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
-
今日份的训练内容是捉鱼。
没错，捉鱼。
“福井！在你脚边！”
“你是蠢的吗这样都抓不到！”
“这里这里！”
“冈村，你的脸把鱼都吓跑了，所以别低头。”
“混蛋！！才不是因为这样！！”
“阿敦要打起精神来哦。”
“吔……可是好麻烦……”
一群大男生的出现打破了这条小溪周边的宁静，他们挽着袖子和裤管，弯着腰，眼睛死死盯着清澈的水面，时不时一个猛子扎下去，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
荒木雅子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溪边，不离身的竹刀撑着地，眼睛注视着自家队员：“好好蹲下去！手动起来！”
“是！”
“已经下水十分钟了还没抓到一条，你们今天都没吃饭吗！”
“可是教练！这些鱼超级狡猾啊！”
“那就努力去抓！除非你们认为自己连鱼都不如！“
严格的要求让队员们不敢再多话，只能专注和那些滑不溜丢的家伙作斗争。
在光滑的鹅卵石上站立，弯腰，抓取，这些动作有利于锻炼平衡力和协调性，而观察水中灵活运动的游鱼也有利于锻炼动态视力——这可是荒木雅子精心挑选的训练场地。
她看着队员们认真投入的样子，眼底暗含满意。只是转移到另一边时……
“……紫原，今天抓到多少鱼就决定你的晚餐。冰室不许偷偷帮他。”
紫发的大高个眼睛眉毛撇下来，一边脸上写着“麻烦”，一边脸上写着“残忍”。
荒木雅子不为所动，冷酷的表情告诉他她并没有在开玩笑。
于是紫原敦只能不情不愿地弯下了腰。
冰室在他旁边笑道：“阿敦加油啊。”
“好麻烦……”
“可是想一想这些是晚餐的话，是不是就有动力多了？“
笑容足以让水面的波光失色的黑发美少年一句话让某人陷入了沉默。
那对倦怠的紫色眼珠往下滚了滚……
一条成年人巴掌大的小鱼甩着黑色的尾巴悠哉游过他的脚边。
晚——餐——？
“喝！“
紫原敦突然爆发出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势，右手空气—水—空气迅猛地一挥而过，带起一片高高的水花。
水花在半空中翻滚，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熊！！”
“是熊吗？！“
“一瞬间有种猛兽的错觉。”
“为了吃的就能这么灵活啊这家伙！”
水花全部落下，水里的鱼依旧甩尾甩得欢。
紫原：“……”
冰室：“……啊。”
福井：“失败了呢。“
荒木：“失败了啊。”
刘：“失败了阿鲁。“
冈村：“……就没人关注一下被那小子甩了一身水的我吗？“
小巧的游鱼围着站定不动的人顺时针绕了一圈，又逆时针绕了一圈。
紫原：“……＃”
这东西……似乎在挑衅他。
那张平静的脸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十字。
安静的几秒过去后，紫原敦不知何时锐利起来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双手缓缓抬起，随后猛然势如破竹地袭向水面，那两只长长的手速度快得几乎只见残影。
“对上了！居然和一条鱼对上了！”
“正常人会和鱼较真吗？”
“不，比起那个，连条鱼都能激起他的求胜欲人却不行才更悲哀吧。”
“我觉得纯粹是食物的力量，还没有上升到那种高度。”
“啊，我觉得也是耶。”
“你们不要那么悠哉地躲在别人后面闲聊好吗！！全是我在淋水！！！”
“没事啦，加油队长。”
“是啊队长。”
“可以的队长。”
“只有这种时候才把我当队长？！”
现在的场面被划分成了两边，一边是缩在冈村后面的小团体，一边是已经搞不懂他到底是在干嘛反正水泼得快天高的紫原敦。
荒木雅子面不改色地立在场边，沉默着。
人心散了，不好带啊……
这一届真糟心。
前·大姐头这么想到，随后提起竹刀迈开了腿。
——————————
被好好收拾了一顿后，体育少年们每人头顶一个包继续在水里摸鱼。也许是逐渐熟悉了业务，他们渐渐地能抓到一些鱼了，岸边原本空空的水桶也慢慢开始有了点东西。
荒木雅子看了看时间，“好了，休息半小时。”
一群人立刻揉着腰站直了拉伸起来，继而陆续走到岸上。
光着湿漉漉的脚，紫原敦蹲在丰收的水桶边盯着里面的鱼看，脸上的表情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想到了鱼的一百种做法。
其他人没他那么好的兴致，对食物也没有那么执着的信念，三三两两地在一旁坐下休息。
荒木雅子不知道哪去了，没了教练盯着，一群人开始闲聊，说着说着就扯到了上次跟着教练去参加的婚礼。
冈村几乎是在被问及的瞬间就消沉了下来，“真的没想到，清水老师现在已为人妇……”
清水玲子在他还是一年生时曾上过他们班的课，冈村一度将这位温柔明媚的老师视为女神。
“你是不用肖想了，不是别人也轮不上你，更何况清水老师嫁的还是姓大空的。”
福井丝毫没有队友爱地戳他脆弱的心。
“队长不重要啦，重点应该是清水老师居然嫁了大空的哥哥才对，那可是那个‘大空’啊。”一个二年的替补道。
说起这个冈村等人就心有余悸。
别看福井现在说的轻巧，当初他们作为被邀请的学生代表，到了婚礼现场才知道新郎叫“大空苑”，更在其中看到了学校著名的煞神时，那种一口气上不来大脑空白的感觉可是感受得真真切切。
谁特么能想到校园女神嫁到了校园煞神家！
“啊不过……”福井往后一撑，不太确定地道：“那天感觉大空……嗯……好像没有平时那么恐怖？”
“你这么说我也……嗷！”
冈村捂着脑袋气愤地扭头看向正慢吞吞起身的人，“紫原！臭小子居然敢砸我！”
刚刚用一个小土块命中自家队长脑门的人拖着惫懒的步伐往树荫下走，对指责的话充耳不闻。
“Kuso！这家伙真的是一年级吗？实在是太嚣张了啊喂，居然敢砸学长！”
“是很嚣张没错大猩猩。”
“你也很嚣张！！才不是大猩猩！！”
队友热闹的讨论声并不能让紫原敦提起任何兴趣，他兴致缺缺地在离小溪几米远的树丛里随便找了块树荫，摊开长手长脚就躺到了草地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阿敦怎么了？”
冰室的声音在上头响起，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小室啊。”
“嗯，困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冰室失笑，“看来是困了呢。”
于是他脚步轻巧地走出了这片树荫，打算过20分钟再来叫醒他。
“所以说冰室你也太放纵他啦。”
不远处不知道谁的声音这么道。
不过此时的紫原敦安静地躺着，耳朵里有树枝摇晃的声音，有小溪流水的声音，他们的说话声也只不过是这些嘈而不杂的声音中的一种，混在一起除了给他助眠，没什么别的用处。
真正的静并不是悄然无声，在这些声响中，高大少年的意识快速开始模糊，迷迷蒙蒙间脑海中只剩刚才抓的鱼在跳跃。它们一条接一条，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又一条条蹦到了盘子里，变成了烤鱼、清蒸鱼、水煮鱼、烟熏鱼、鱼肉盖饭……它们一盘盘跑到铺着浅色桌布的桌子上，白生生的米饭满满地盛在碗里，摆上了一旁，还有厚蛋烧、天妇罗、味增汤、腌菜——
以及正在解围裙的黑发少女。
热闹地、跳跃着的食物们突然停了下来。
她将深蓝色的围裙挂到挂钩上，纤细苍白的手指划过深色的布料，不留痕迹，收起时却隐约可见透着微粉的指尖。
她抬眼，漆黑的瞳眸倒映出他的影子，里面有不耐，却生动不似寻常。
……啊。
紫原敦突然想。
鱼有了，但是没有她啊。
不知为何，胸腔里那个跳动的地方突然有点空空的。
紫原敦想，好奇怪。
“啧……湿着脚这样躺着也不怕感冒。”
她的声音也出现了，好奇怪。
“……喂，没睡着就把眼睛睁开，鞋子袜子穿上。”
真的好奇怪，就像知道他在干什么一样。
连声音都……
？
枯枝枯叶放大的脚步声真的出现在了耳边，紫原敦一顿，慢慢睁开了眼睛。
脚步声停下，就在身后的位置。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有些愣地扭过头。
一如既往是皱着眉，目光凌厉的人，一如既往是那张五官鲜明，但皮肤苍白的脸。
——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面容，上面是微微怔愣的表情。
“啧。”熟悉的，她不耐烦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
……
大空沐眉心微皱，俯视着表情一如既往地散漫但此时看起来格外傻乎乎的人。
这小子是没听到她说的话还是无视了她说的话？肯定是后者吧果然还是这个气死人的鬼样她就不该提醒他反正这个傻大个也不会……？？？？
大空沐脑内的碎碎念在那颗紫色的大脑袋突然靠过来，抵到腹部时卡住了。
柔软的肌肤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硬度，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两条长长的手臂，它们像两个镣铐，一左一右，圈住了她的腰肢。
从上方看下去，木愣的大空沐只能看见那发丝之下长长的眼睫，还有高挺的鼻梁。
空海老师惊呆了。
“你……？！”
“沐沐不足。”
闭着眼睛，他抱着她的腰，埋首在柔软的身躯上，闷闷地说。
嗅着淡淡的冷香，用侧脸感受着真实的她的体温的少年不知道，在这之上，另一个人一贯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靡丽的昏红。
就像小酌后的午后，也不知是谁微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