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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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沐想过，那家伙一天到晚这样不拿正眼看人，应该还是会有人不爽的。
可是大空沐没想过，真有人和那家伙硬碰硬撞上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了。
……
看到这一幕纯属巧合。
今天是大空沐值日，所以在完成教室的清洁任务后，她自然要把垃圾拿去处理掉。就是专门堆放垃圾的地点离教学区有点远，要绕过体育馆，到校园的一个角落去。
大空沐拎着装了垃圾的黑色大塑料袋，第一回经过体育馆时，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了里面跑动的人影，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的训练场景。
等她扔好垃圾回来，里面的脚动声、运球声却消失了，安静的氛围并不适合这个几乎每天都充斥着活力的场馆——所以大空沐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那个熟悉的人被一个个子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人揪住了T恤的领口，虽然他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表情，但揪着他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平静，大空沐只是在外面看一眼进去，就觉得那个人似乎已经到了某种边缘。
“像你这种人……像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打篮球？！”
“即使天赋比不上你，我们依旧努力了，比你这种连练习都不认真的人要努力得多！”
“你有什么资格说那种话？！你知道我们为了站上这个球场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小林每天逼自己训练到什么程度吗？！”
“你凭什么蔑视他的付出？！”
“才能就是一切吗？！”
几近嘶哑的吼声在静寂的场馆中格外刺耳，出声的人情绪显然已经极不稳定，另一个高大的人，大空沐记得似乎是篮球部的部长，此时走上前握住愤怒的人的手腕：“木下，先冷静一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听到这个人说的风凉话了吗？！”
冈村还想劝，被揪着衣领的人却淡淡地开口了。
“才能当然就是一切。”
他的表情冷淡，似乎完全不在意对面的人有多瞠目欲裂，也并不把对方的声嘶力竭放在眼里。
他就像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声音平缓，但是钻进人的耳朵里却透着一股冰冷：“打篮球的意义就是为了赢，有才能的人才能赢。”
“没有才能的人，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就像蚂蚁一样，一捏就死了。”
“篮球可不是弱者能玩的游戏。”
哪怕对方似乎下一秒就能挥拳到他脸上，紫原敦也没抬一下手指，甚至连脸都没变一下。他目光淡淡，俯视着面前的人，就像在看一个并不能引人发笑小丑，平静而又冷酷。
“木下！”
冈村突然喝了一声，拦下差点揍上紫原敦的拳头，见事态不妙，更多的人意识到了要上前阻止。一时间，劝解声，安抚声，名叫木下的人不忿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突然从先前的独角戏变成了群像戏，嘈杂又吵闹。
唯独紫原敦，照旧是那张冷淡的脸，随意地扯了扯被抓到起皱的衣领。
他站在原地，宛若一个局外人。
“我回去了。”
抬腿绕过人群，他无视了那些虽然替他拦下了木下但也绝对称不上友好的目光，扔下一句话。
而后便走出了体育馆。
……
大空沐毫无意外地和走出场馆的他对上视线，对方微怔，她也不言。
“什么啊，沐沐啊……”
紫原敦先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眨了眨他困顿的眼睛，然后才对大空沐说：“一起吃饭吧~”
就像偶尔在午餐时间里遇到她一样，带着微笑自然地邀请道。
大空沐果断拒绝：“不了。”
“诶~我想吃沐沐做的菜嘛~”
他的眉一撇，眼睛耷拉着，一副沮丧的样子。
看着少女皱眉不语，紫原敦锲而不舍地又追问道：“好不好？”
这回倒没收到干脆的拒绝回复了，少女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我还没买菜。”
紫原敦笑了起来。
“我陪你去呀~”
于是这回，他总算得偿所愿了。
少女还是一脸不情愿，但脑袋却终于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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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紫原敦去买菜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在第三次走回去把他从卖零食的小摊上拽回来后，大空沐的脸已经黑了个彻底，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对他说：
“不·要·乱·跑！”
“可是我饿嘛~”紫原敦不知悔改地又看向卖鲷鱼烧的摊子，一脸不舍。
大空沐气呼呼地扭头扯着他就走：“饭前不许吃零食！”
被扯着手腕的人在后面声音飘荡：
“沐沐像个老妈子一样~”
“你再说就回去吃自己吧！”
……
最后买菜任务还是圆满完成，尽管付出了比平时要多上四五倍的汗水。
大空沐不客气地把所有食材都丢给紫原敦，让这家伙腾不出手去摸他的零食，只能跟在后面怨声载道，哀哀地用目光扫射装了钢板隔离他装可怜的人。
一直到踏进大空家，大空沐才没好气地说了声“张嘴”，然后把一根棒棒糖塞进紫原敦的嘴里。
虽然聊胜于无，但甜甜的葡萄味好歹封住了紫原敦的嘴。让他能先把东西拿到厨房放好，而不是先嚷嚷着要吃点心。
算起来紫原敦也不算经常会到大空家来，虽然他总有办法变着法从大空沐这里坑走吃的，但要是大空沐不点头，他也踏不进这个大门。
而很可惜，打从一开始认识时那样好忽悠，大空沐也不是长期停滞不前。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现在她越来越能果断拒绝紫原敦，然后走人。
……
她的脾气不算好。
这点紫原敦是知道的。
从第二次见面时就意识到了，和刚开始的冷淡不一样，这家伙其实很容易生气。部长他们口中关于这个人神神叨叨的描述他现在还有印象，但后来几乎在她表情变化的那一瞬，紫原敦就知道了这个人和大家传闻中的有很大不同。
至少那些夸张的背景肯定是乱传的，而阴沉的性格……
他微笑着坐在客厅里，盘着腿看女生一边处理食材一边炸毛般抱怨他到处乱跑害她浪费了太多时间找人。
不过心很软，这点不错。
紫原敦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在他看来大空沐最大的优点了。
——毕竟虽然他提的无厘头要求很多被拒绝，但进到肚子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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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小羊排和可乐饼，还有奶油浓汤，新鲜的沙拉。
紫原敦不乐意吃蔬菜，沙拉一直没碰，最后被大空沐拿甜点威胁着不情愿地塞嘴里了。
嚼着蔬菜的他觉得自己像在吃草一样，脸苦得不行，大空沐则坐在对面淡定地喝茶。
一直到紫原敦皱着包子脸塞下最后一口，鼓着腮帮子跟松鼠似的嚼啊嚼啊嚼，大空沐的嘴角才微微一挑，露出了点笑面。
不过转眼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起身打开冰箱，在紫原敦期待的目光中拿出了两盒手工冰淇淋。
这是她昨天做的，大空家改良版，大空妈妈研究的配方。
口味绝对有保证。
反正紫原敦吃完时，大空沐的才去了三分之一不到。
她在对方闪闪发光的眼神里闭着眼睛吃自己的。
“只能吃一个。”
“诶——”
紫原敦梦想幻灭，表情难过。
“运动员有点运动员的自觉，比赛还没打完。”大空沐头都不抬。
对面不作答，她瞥一眼过去，看到紫原敦伏着桌子，下巴搭在手上，另一只手推着吃完了冰淇淋的盒子玩。
又过了一会儿，对面先响起了声音。
“NE，沐沐不说吗？”
大空沐眼皮都没动一下：“说什么？”
“今天的事呀，你看到了吧。”
冰淇淋咽下去，她抬了下眸，紫原敦还在懒洋洋地推着盒子玩：
“现在可以说了哦。”
大空沐手中的小勺子又舀起一勺冰淇淋，但她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不耐烦的样子。
“所以说说什么啊？”
紫原敦的死鱼眼在接收到对方的话后有些迷茫地看向了她。
就见大空沐皱着眉，勺子往嘴里塞，看他的眼神十分之不耐烦——不过并没有嫌弃的意思。
“……”
紫原敦推着盒子的手停了下来，手指轻轻落到桌子上。
他盯着少女看了一会儿，换了个姿势，稍微坐直了些，手肘支着桌子，再把下巴搭上去。
这样让他能和大空沐平视。
在比之前都要长的沉默后，还是紫原敦先开的口。
“我讨厌弱者挑战强者的世界。”
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
就像在说一件闲事。
大空沐还没说话，他再把脑袋侧了侧，又继续道：
“没有才能的人，像蚂蚁一样。”他的目光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撼动大树是愚蠢的行为……”
“既损耗了自身，最终也只会无望。”
“弱者只要学会仰望就够了。越是想往上爬，摔得就会越惨。”
“只有胜利才是对的。”
最后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声音很轻，几乎飘散在空气里，归于无常。
紫原敦说完这几句话就闭上了嘴。
然后开始等。
等啊等。
等啊等。
“……”他这回头都不撑了，正眼看向对面专心吃点心的人。
一口一口吃到了最后的大空沐终于吃空了那个巴掌大的盒子，把盒子和勺一起放到一边，抬头。
表情——十分极其之不耐烦。
“不喜欢输就去赢。”
“不喜欢弱者就成为强者。”
“蚂蚁撼不撼得动大树我没见过，白蚁能啃木头我倒是知道。”
“你觉得路是对的接着走就是了，走错了自然会碰痛头走回来。”
少女挑着下巴，细长的眼尾带着锋锐，黝黑瞳眸在灯光下镀上一抹银色，如同点睛的一点高光，连带着让整张面孔生动了起来——
带着锐意的，锋芒的，刺眼的东西。
“你的想法和我无关，不过你都迈开腿了，”
紫原敦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就别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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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刘从前面回过头：“你也知道啦？我们部里的候补因为私自过度加训进了医院的事。”
然后刘就看到黑发少女把脑袋往手上一撑，看窗外风景去了。
大空今天好奇怪。
刘摸摸头，不明所以，又转了回去。
他转过去后，大空沐盯着外面的云，扯了扯嘴角“切”了一声。
所以说，还是小鬼呢。
“嗯？”
冰室看着身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不知道盯着窗户看些什么。
“阿敦？”
“没什么~”
两人又重新迈开步伐。
过了一会儿——
“NE，小室~”
“怎么了？”
“你上次说的东西，我大概懂了。”
冰室愣了愣，问：“……什么？”
却只见紫原敦在唇边不语地竖了根手指，扬了扬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