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他是天才(完) ...
-
颁奖礼后,维克托带着嵇长梦离开了。
两人越过向他们祝贺的人群,躲过闻风而动无处不在的媒体,坐进车里时不由同时松了口气,两人相视而笑。
嵇长梦打开车载广播,调到的频道刚刚好在播放颁奖礼结果,“《复仇》剧组成为本次颁奖礼最大赢家,斩获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等八项大奖,这是导演查理.道尔第三次获得最佳影片的作品,男主角的扮演者维克托.海斯首次提名并拿到大奖……”
听到这里,嵇长梦对着开着车的维克托大力鼓掌,“恭喜!祝贺!”
广播播报完这条新闻后,她换了几个频道,直到车内响起带感的音乐,她坐在副驾驶跟着音乐哼唱扭动,把高跟鞋踢掉。
维克托扫了一眼一脸兴奋的嵇长梦,问道:“你很开心吗?”
“开心!”嵇长梦重重点头,看向维克托,“你不开心吗?”
“开心。”说完维克托也跟着音乐哼唱起来。
“我们现在离开没问题吗?”嵇长梦拿起维克托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来自乔尼的短信:你现在在哪里!!!后面跟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叹号。
维克托瞄了一眼,拿过关机扔到后面,“不用管他。”
嵇长梦耸耸肩,这么特立独行的维克托她早已习惯了。
他们到家时已近夜半,嵇长梦转身看到车水马龙的城市,点点灯光汇成一条条星河,眯起眼来光斑氲散闪烁,仿佛触手可及。
维克托没有开灯,紧紧地拉着嵇长梦向楼上走去,整个房子只有月光照进,散发出柔和又清冷的光。她随维克托亦步亦趋到达门前,头抵在他背上,感受他呼吸的起伏。
他一把拉开门,带着嵇长梦走进露台。月色静谧,柔和而安静的笼罩着大地,和露台上两个小小的人。嵇长梦索性脱下鞋放在外面,赤着脚踩上了柔软的花瓣。
露台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花朵,颜色各异形形色色的花朵,一丛丛一簇簇挤在一起,充满露台的每个角落,艳丽又芬芳,连脚下都铺出一条玫瑰花瓣造就的路,她静静感受柔嫩软滑的花瓣跟自己脚心接触的感觉。
两人都没有说话,维克托不知何时也赤着脚踩在地上,他躬身弯腰伸出一只手,向嵇长梦邀请,她一手提起裙子,向他欠身,把手放在维克托手心。没有音乐,维克托轻轻哼唱,两人和着月色,跳完一曲华尔兹。
嵇长梦走到露台边,发现游泳池里也全是花瓣,偶有微风吹来,水面荡漾,挤得满满当当的花朵也随着水的起伏而轻扬落下,仿佛置身花海。
“梦。”维克托牵起她的手。
嵇长梦趴在露台边,看着“花海”波动,沉浸在这样美好又温柔的气氛中,她轻轻应了一声。
维克托轻按了下手中的按钮,嵇长梦看着眼前的场景直起身来,泳池的尽头,一点一点亮起亮光,像极了漫天繁星,光亮向近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到达泳池边时仿佛一飞冲天,“唰”的一下露台亮了起来。
嵇长梦转了一圈呢,看到露台的全景,花朵和着灯光,火树银花,美不胜收。
“儿子!”维克托喊了一声,长大不少的哈士奇从隔壁房间冲出来,嘴里叼着一个花篮子,跑到维克托身边乖巧坐下。
嵇长梦知道要面临什么了,整个人冷静下来,又带着不可控制的激动,心剧烈跳动着,她静静看着这一幕。
维克托奖励的揉了揉哈士奇的头,接过它嘴里的篮子,拿起里面的盒子,单膝跪下,朝着嵇长梦打开,精美的钻戒在里面静静地躺着,在月光的折射下发出微弱闪亮的光,“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嵇长梦看着跪下的维克托,冰蓝色的眼睛专注深情的看着她,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她脑海里飞快闪过他们的这七年,潸然泪下,又露出微笑。她擦掉泪,想开口说好,笑容僵在脸上。
许久不闻的机械音冷冷的在脑海响起,【攻略成功,是否现在离开?】
[我离开了,维克托会怎么样?]
【……】
[如果现在不离开,会有什么后果?]
【……没有。】
[不离开。]
嵇长梦回过神,看着维克托有点担忧和难过的眼睛,伸手拿起钻戒,戴在自己手上,拉起他,“我愿意!”
她想陪维克托度过余生。
**
两人第二天一早去盖了章,成为合法夫妻。打算慢慢准备婚礼后,维克托又开始了他忙碌的工作。新晋影帝维克托.海斯不同以往的冷淡高傲,连接受采访都开始有了手部动作,眼尖的媒体立刻发现了他戴在手上的钻戒,立刻给力的发问,维克托“勉为其难”“犹犹豫豫”的承认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颁奖礼的余热还没有散尽,影帝维克托已婚的消息又掀起轩然大波,他开始带着嵇长梦出现在大众面前。而后来几十年如一日恩爱的海斯夫妇成为娱乐圈又一佳话。
嵇长梦再不想过两人分离的日子,开始跟着维克托天南海北的跑。从小助理到经纪人再到制片人,独具慧眼的她作为制片人大获成功,她也找到了自己的路。维克托开始精挑细选拍摄的片子,几乎部部拿奖,名利双收。后来他开始转到幕后,当起了导演,夫妻俩一个是导演,一个是制片人,他们那么了解彼此,几乎能够满足对方的所有要求,合作起来,更是所向披靡。维克托又以导演的身份再次名声大噪,人尽皆知。知命之年,两个优雅的老头老太太不再工作,开始了他们的环球旅行,细细用脚步度量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
两人没有要孩子,从小养到大的哈士奇儿子死后,他们又养了一只傲娇的猫咪,过上铲屎官的日子,猫咪安详老死后他们没再养任何宠物。后来维克托回来领了个终身成就奖,头发花白但脊背挺直的夫妻俩精神矍铄,带着上天眷顾的优雅美丽走完了他们人生最后一次红毯。颁奖礼结束后两人又回归环游之路。
嵇长梦知道自己虽然外表随着年龄变老,但内里仍旧充满活力。她看着躺在病床上垂垂老矣的维克托,只能忍住内心的悲痛,一字一句在他耳边慢慢说着今天的新鲜事。
维克托清澈依旧的眼睛一直看着嵇长梦,颤抖着的手牵住她的手,“我后悔没有个孩子了,如果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呢?”
嵇长梦压下涌上鼻头的酸涩,微笑着握着他的手,“我该怎么办?你走了,我也会跟着走。”
维克托笑了,年龄的增长岁月的流逝没有让他变得和蔼可亲,反而锋芒全露,越活越任性,独独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嵇长梦,“我很自私,我不想离开你太久。”
她笑着应好。
嵇长梦独自筹备了维克托的葬礼,他埋在他们之前挑好的山清水秀的地方,维克托.海斯去世的消息一经发布,全世界为这个天才演员和电影大师哀悼。
一切尘埃落定,嵇长梦站在墓碑前,这是她和维克托的墓,照片上一对年轻情侣,男才女貌,对着镜头灿烂而笑。
她终于对着照片上永远定格的男人泣不成声,哽咽着道歉:“对不起,欺骗了你。”
[系统,离开。]
**
嵇长梦回到陌生又熟悉的屋子时,心里还萦绕着悲伤,这次,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记忆的剥离。
这几十年的记忆,从头到尾一一闪现,随之跟当时的感情一起,从嵇长梦脑海里抽离,被关在匣子里,上锁,沉埋记忆深处。
随着感情的抽离,嵇长梦冷静下来,只觉得满满当当充满感情的心也空了下来,她感受到某个地方能找回记忆和感情,却不想去碰触。
抽离感情的过程真不好受,让人变得无比空虚,但只几个呼吸间,抽离完成后,她再也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仔细回想,隐隐约约记得她的任务,像是幼时吃过的一块糖,擦肩而过的一个人,长大后只能抓住一根回忆的线,想起凤毛麟角,小石子一样投入记忆长河,再激不起半点波澜。
嵇长梦突然了悟,这不是抽离,只是无限加快了遗忘速度,她只是忘了。
她瘫在床上长出了口气,对着虚无的空气说:“系统,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