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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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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忽然纤细地啼哭出声。
“多么纯净的病灶。”医生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擦去孩子嘴角的血,“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的活体实验就缺这样完美的对照组。”他转身打开冷藏柜,霜月看见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具裹着保鲜膜的变异材料。
“这些是从残钢营地缴获的,我打算废物利用一下。把孩子给我看看。”
霜月抱紧了孩子,“不,还是不了,他也没病得那么严重需要看大夫,何况我也支付不起诊费,我还是先走了。”说完,她猛地拉开门,抱着孩子冲进走廊。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霜月步伐迅速,怀里的婴儿被颠得喘不上来气。转过一个拐角时,她突然撞上一个人,整个人向后趔趄了几步。
“这么着急,要去哪?”
清冷的声音让霜月浑身僵硬。她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蒋星河盯着霜月怀中的婴儿,莫名熟悉,尤其是孩子满脸的肿块。
霜月也认出了对方。三天前,她亲眼看见这个女人单枪匹马,用能量枪将一只翼展八米的变异蝙蝠轰成碎渣。此刻,蒋星河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向孩子:“你不是来看大夫的吗?怎么不进去?”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咳嗽。”霜月下意识抱紧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蒋星河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让我看看。”不等霜月反抗,她已经夺过孩子抱在怀里。霜月急得眼眶发红,却不敢贸然动手。
“走,回去。”蒋星河转身朝医疗室走去。霜月咬咬牙,跟了上去。
回到医疗室,医生看到她们去而复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蒋星河将孩子递过去:“看看吧。”
医生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戴上医用扫描镜,指尖在孩子身上游走。片刻后,他摘下眼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基因病,而且由于近亲繁殖,病情已经发展到晚期。辐射病在基因缺陷的基础上进一步恶化,最多还能活半个月。”
“近亲繁殖?”霜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这是我朋友的孩子,她……”
“多么完美的样本。”医生喃喃自语,“基因缺陷与辐射病的双重作用,正是我需要的对照组。”他看向蒋星河,“这位女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孩子交给我?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医疗服务。”
医生将婴儿脸上的脓包刺破沾了些组织液放在仪器里,“这是我职业生涯见过的第一个活着的新生儿。”他喉结兴奋地滚动,“废土的辐射值早已突破人类生存极限,400年前那场大灾变让大气层的电离层彻底紊乱,连植物都要靠变异才能存活,按理论,人类早该灭绝——但你们看,近亲繁殖反而让隐性基因重组,产生了某种诡异的突变。”
蒋星河说,“我建议你留下他,第一,作为活体实验样本,服务于基地的战略需要,一方面我们能从他体内提取血清,是否能提高废土生存概率,第二,他能提供大量生物质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可以通过他向十三区传达指挥官的仁慈,树立自身权威,这样一来,通过保留实验体的生命,展现我们对十三区的绝对话语权——也可以随时毁灭,但选择让其活着,借此威慑其他掠夺者营地,明确传递在其领域内生命价值由我们定义的规则 。另一方面,可以借此宣基地的独特法则:这里不遵循废土的法则,只服从天灾制定的秩序。”
医生兓地看向她,理智恢复的脑子也太好用了吧。除了军师的智力足够高,他们还没有谁能这么冷静理智的分析呢。
霜月听着他们的对话,吓得浑身发抖,“求求您,他只是个孩子……”
“拾荒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基地不养废物。”
霜月踉跄着扶住墙,心中满是绝望,阿荞!她对不起阿荞!
此后的日子,霜月守在基地外围的废弃岗哨。每当运送物资的车进出,她就把自己节省下来的物资塞给司机,恳请能见上孩子一面!
司机是个善良的女人,有着废土之上难得一见的温和脾气。她也是试探几次之后才敢开口的。
她不知道司机也满心诧异,:变态人体实验医生?比残钢更可怕?血嚎镇太远,医生太近?她说的是我认识的罗森吗?
他们俩在现实世界可是当志愿者认识的,现实中的他是社区流浪动物救助站的志愿者兼兽医 ,同时在城郊小学担任兼职课外生物科普讲师。每天清晨,他都会提前一小时到救助站,为受伤的流浪猫犬换药、喂食,耐心安抚每只因恐惧而躁动的小动物。周末雷打不动去小学,用生动有趣的方式教孩子们认识生态知识,自费购买显微镜让孩子们观察植物细胞。邻居们谁家宠物生病、孩子好奇昆虫习性,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他的超脑里存着上百个居民的联系方式,备注名大多是“张阿姨家金毛”“李老师家仓鼠”,就连社区定期举办的义卖活动,他也会亲自制作宠物零食和生态标本用于募捐,将所得款项全部投入救助站的运营。她再不认识一个比医生更温柔的男人了。
“好吧,我可以帮你去看一看,但是你别太期待了。”许佳晴转着车钥匙,后视镜里霜月鞠躬作揖的模样被甩在后面。矿区的扬尘裹着硫磺味扑进车窗,她皱着鼻子将车拐进临时工棚。
医疗站的门把结着层黏腻的灰,许佳晴刚推开半扇,变异蝙蝠特有的气味,混合着尸臭,差点把她挤了出去。“你把NPC吓得不轻啊,表演型人格吧你。”她扬声喊着,无人应答。
十颗头颅浸泡在浑浊的福尔马林里,肿胀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彼此缠绕的血管像无数条蠕动的白蛆,在半透明的组织间扭曲盘结。空洞的眼窝里伸出蛛网状的肉须,互相勾连吞噬,有的头颅甚至从鼻腔、耳道里钻出肉芽,如同膏药般黏附在相邻的颅骨上,形成令人作呕的共生体。
“啊——!”许佳晴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在器械台上。不锈钢托盘应声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死死攥住桌角,胃部剧烈抽搐。
“你干什么呢!”罗森大步上前扣上柜门,当他伸手试图搀扶时,许佳晴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后背撞上药品架,玻璃药瓶噼里啪啦砸落。“走开!”她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别碰我!别碰我!”
罗森僵在原地,口罩上方的眼睛写满无奈:“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那些是战利品,战利品!”
他扯下手套用力揉搓头发,“我是因为觉醒了医疗天赋才这样做的,真不是我自己的恶趣味!”
许佳晴跌坐在碎玻璃上,后颈冷汗浸透衣领。当罗森试图半哄半扶将她搀到椅子上时,她突然瞥见桌面上大脑切片。
罗森扶额长叹,望着蜷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的许佳晴。捧着水杯的手指不停颤抖,“我觉得你的医疗天赋有问题。”她声音发颤,“你该不会隐瞒了什么吧?”
“这下真被你猜中了。”罗森无奈地搓了搓手,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别慌,我抽到了鬼牌。”
“发动时会锁定敌人或中立NPC,从痛苦中提取特殊能量。不过你暂时安全,这技能只对敌人生效。”他靠回椅背,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可惜一旦启动就无法终止,除非目标死亡……或者我先倒下。”
“而且我怀疑其他人的天赋。也不是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尤其是……教官。”
“血手罗斯?你发现了什么?”
罗森压低声音,“我怀疑她的天赋根本不是超速再生和精神力强化,你来看看这个。”
他打开另一个冷藏柜。拿出一个解剖过的变异蝙蝠的头,许佳晴强忍恶心凑近。只见颅骨中的软组织部分,像是被绞肉机绞过似的破破烂烂,看不出什么。她白着脸,“你赶紧说吧,别让我猜了。”
“这颗大脑里的变异活性物质,也就是培育舱需要的生物质能,不见了。”
“被吸食了……怎么会,难道她……”
“教官是接受了钢骨和安娜贝尔的血强行突破的,谁知道有没有副作用。跟她的能力比起来我的就不算什么了吧,起码你不用担心睡到半夜忽然被我吸干脑子。”
许佳晴浑身毛毛的,“你快别说了!我先走了,对了,霜月的孩子没事吧。”
“没有,她自己怎么不来?”
“你还问我,你现在简直是变态中的变态,她根本不敢靠近医疗站。”许佳晴又打量了一遍罗森,这天赋还能把人的气质改变。
“我们要不要把猜测告诉其他人?”
“告诉谁?”
“第一批先遣队的……”
“我可不想惹麻烦,总之我们在矿区,教官不会单独接触谁。”
许佳晴还是有些害怕,“也是,她只会在训练时和我们在一起。”
……
战斗结束后的第七天,蒋星河在洗漱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不对劲。原本的黑发间钻出几根银白丝线,像蛛网般缠在发梢。她凑近镜面,仔细看向瞳孔,突然,原本浑圆的瞳孔倏地竖起!
蒋星河的指甲掐进掌心,体内的热流又开始翻涌。她想起吞食蝙蝠能量时那种近乎狂喜的感觉,想起那些光点钻进皮肤时的酥麻。
接下来的日子,异样愈发明显。蒋星河开始厌恶阳光,白天总是躲在基地深处。她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走廊尽头队员的窃窃私语,能分辨出谁的脚步声带着恐惧。更可怕的是食欲,普通食物再也无法满足她。
这天,拿来吧你跟踪蒋星河到了矿洞深处
几十只变异蝙蝠从岩壁缝隙里钻出,围绕着她盘旋。眼神透着诡异的顺从。她感觉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那些蝙蝠的意识如潮水般涌来——饥饿、渴望、对鲜血的本能追逐。最后几次围剿变异蝙蝠的行动当中,她操控这一小部分蝙蝠隐匿起来,暗中饲养,定期吸食,每次都如同升天般快乐。
“你在干什么!”拿来吧你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后面的矿洞中钻出来。这四通八达的道路。每条框中都有无数的延伸。堪比迷宫般错综复杂,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跟踪我。不要紧,我不会跟你生气。”她脸上还带着吸食过脑髓的迷醉幻灭感,危险又迷人。拿来吧你的呼吸一窒,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
“只是做些实验。”蒋星河的声音变得沙哑,背后传来撕裂声。
拿来吧你瞪大眼睛。
她背后新生的肉翅正以一种非人的韵律扇动。身后,那些被吸干脑髓的变异生物尸体以扭曲的姿态堆叠,断裂的翼骨指向穹顶,宛如某种献给黑暗神祇的抽象雕塑。
“这就是……力量的形状。”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嘶哑共鸣。矿洞深处传来蝙蝠群的低吟,那些曾被她精神控制的生物此刻如朝拜般环绕,嘶吼如同低沉的圣歌。蒋星河忽然展开双翅,肉膜上的血管在光线下暴涨,
拿来吧你躲在阴影中,看见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意义不明的吟唱。蒋星河的瞳孔此刻完全变成竖瞳,金色的兽瞳在疯狂与清醒间反复切换,而她嘴角竟噙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微笑。当最后一只蝙蝠的脑髓被精神力抽离,化作光点融入她体内时,肉翅将她整个人托举至半空。
“很美,不是吗?”
两人的战斗来得猝不及防。
拿来吧你甩出绳索,蒋星河却展开翅膀冲上洞顶。蝙蝠肉翅扇动的气流卷起碎石,她俯冲而下时,指甲已经变成尖锐的钩爪。在即将触及对方咽喉的瞬间,一丝理智突然回笼。
蒋星河强行扭转身体,利爪在岩壁上刮出火星。
“你的意识被影响了!”拿来吧你大喊。
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冰冷而邪恶,杀戮、吞噬,那些扭曲的欲望如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
“只是能量吸收的副作用。”
我信你个鬼哦。
冷汗浸透后背时,他突然想起盲井里那些被推下矿井的冤魂。
“铮——”
拿来吧你眼睛流出血,被超声波震得咳出内脏的碎片,身下不断地涌出血。
乖乖,我不会今日死在这里吧。他双眼放空,喃喃自语。
不要啊,他的硬盘还没清空,暗网账号还没注销,浏览记录还没删呢!
大事不妙。
如果早知道这样的不如献祭她好了。
现在想什么都。
拿来吧你就地翻滚躲过坠落的碎石,愤怒地朝上大喊,“不是吧阿星,你来真的啊!我们可是认识三年,你来真的啊?”
蒋星河脸上是异样的红,獠牙划破嘴唇,血滴到拿来吧你脸上。
“我……你……?”
诶?
……
“放饭了!放饭了!快来领你们的口粮!”厨子用大勺敲着铁皮桶大声吆喝。
“今天吃什么……呿,还是沙虫肉啊。”新人不满地怼,“就没点新东西吗?打残钢营地缴获了那么多,是不是有人贪污。”
“不是啊,你看,沙虫底下还有高蛋白呢。”
那玩家瞅了一眼,立刻哕了出来,“这蛆一样的东西是哪来的。”
“沙虫的亲戚,好心的拾荒者贡献了沙蛆的饲养方法……”
“那不还是蛆吗?呕……”
新菜色得到了少数人的追捧。
“吃了这么多天的沙虫就算是屎养出来的我一样吃,反正我没兑换味觉哈哈哈!”
饭吃到一半,锦书难托眉心直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血手罗斯和拿来吧你去哪了?”
快乐星球啧啧道:“那什么,可能是去研究拾荒者的繁殖仪式去了吧。”
锦书难托不明所以,“有什么值得了解的,自然生殖是腐朽落后的,残忍血腥的寄生仪式,早就被联邦明令禁止,我劝你们最好还是放弃对它的探索。”
快乐星球讪讪道:“我只是。”
“虽然现在的法律已经没上个世纪那么严厉,出现了很多人试图钻伊甸的空子,给伊甸造成了很多的负担,”锦书难托严厉地像个训导员,很难想象她在现实世界是一名宠物培训师,“我吃完了,我去联络室看看能不能联络上她。”
说着,她脚步沉重地离开餐厅,门刚关上,锦书难托猛吸了几口氧,以头抢地,“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知道理智过低会变成傻子,但是人怎么能这么蠢!”
从餐厅离开后她没有去联络室,而是挖了个沙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刚睡着没一会,一股痒意从小腿缓慢向上爬……
锦书难托睁开眼,一个消瘦的美青年惨淡地摸着她的腿看着很想啃一口,锦书难托用她高达七点的理智打量了一下对方,“你怎么瘦的?有什么秘诀,告诉我。”她脑海中瞬间出现减肥产品帝国的雏形,热情地握住了拿来吧你瘫软的肚皮扯了扯。
“别这样,我是正经人。”拿来吧你扯掉她的手放到,饿的发绿的眼睛盯着肉就要咬。
锦书难托抽回手并狠狠给了他一拳,“怎么回事?”
“唉……”拿来吧你躺下后就起不来了,虚弱地像是随时会,锦书难托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沙虫的亲戚塞进他嘴里,“能咽下去?”
“嚼……嚼……”
“什么东西这么香?”
“解锁的新菜谱‘拾荒者的佳肴’,怎么样我有些吃不惯。”
“挺好吃的啊。”拿来吧你期待地问,“还有吗?”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失望地把嘴从锦书难托大腿上松开,嫌弃地呸了呸沙子,“你也真是皮糙肉厚。”
“如果裤子是皮肉的话。”
“我刚才被血手罗斯袭击了你知道吗?他想杀了我!但最后好像帮我……减了个肥?”拿来吧你茫然地说,他这算因祸得福,“变异对她的影响非常大,我们应该设法确认下她的状态。”
“你随意,但在这之前请先把我送到医疗室,我听说医生也有点不对劲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请你在旁边守着我,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请求你。”拿来吧你说完安详地闭上了眼。
“把他的眼皮扒开……这不行啊瞳孔都有点涣散了,只能废物利用了给我当当材料吧。”新生基地的医生ID黑桃皇后的玩家摇摇头悲怆的对锦书难托说道,“没想到我们又牺牲了一位队友,请问他是被什么怪物袭击了吗,竟然能把他从一个200斤的胖子抽干到90斤,简直是医学奇迹请务必告诉我那个怪物的下落我会组织一批人手。”
“最奇妙的是它的脂肪血液和水分被均匀的抽走了才会呈现出暴瘦下来的状态单纯的被吸血蝙蝠吸走血液可不会变成这样。”黑桃皇后啧啧称奇,围着拿了吧你又转了一圈,如果不是忌惮锦书难还在这里说不定早就上手术刀了。没想到拿来吧你还有这等预知危险的脑子。
“等等!你该不是骗我的吧你这个黑心医生。”罗斯既然让他活着回来了他就不可能这么容易死,说不定,锦书难托仰起头果不其然的从医生眼中看到了一抹失望,果然!这些都是什么垃圾队友!她找到一辆轮椅装上拿来吧你离开恐怖的医务室。
路上时不时有玩家过来看看轮椅上是什么,听闻拿来吧你被医生下了死亡判决立刻表示,虽然他现在瘦了一大圈,但仍然有当储备粮的价值,“如果有泡椒就好了这么一大块皮真是暴殄天物……”这名玩家喃喃自语,锦书难托记得他刚来时还是一个胆小的生活系玩家现在已经变成废土暴徒了。锦书难托悲伤的看向他的脑子,好像有一只爪子硬生生的把他的脑子从脑壳里面挖了出来,“等下一批玩家过来一定要他们全点智力,这一批玩家已经不能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