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刻意刁难 受刁难四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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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刚寅时，估计也就四点钟，方嬷嬷就来叫起了，“才人，时间到了，该起了。虽说皇后娘娘特许您近日不去景华宫请安，但您也不可贪睡。还望才人能用心学习宫规，不要辜负娘娘的一片苦心。”
姚四娘怨念地想，难怪俗话说，骑马坐轿，不如黎明睡觉。这时候可不是人睡得正香的时候，偏偏她还得早起。闭着眼坐起身，任小桃和绿竹帮她穿戴整齐。之后的梳洗打扮，她全程都就迷迷瞪瞪的。
收拾完毕，她才清醒了一点。匆匆用了早饭后，就跟着两位嬷嬷去了静室。
姚四娘垂手而立，方嬷嬷看着她严肃地说道，“皇后娘娘既为六宫之主，就有责任为后宫立纲纪，严内教，以维后宫之稳。宫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后妃不可干预政事。还望才人谨记于心，不要犯了禁忌。”
袁嬷嬷紧接着就说，“上至帝后，下至妃嫔等，衣食、器用、金银等供应，都按级别施行。才人的份例，宫规中写得十分清楚，希望才人多多研读。比如，像昨日的青玉灯那样的物件，就不是您一个才人能使的。”
袁嬷嬷最后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听得姚四娘心惊肉跳。难道那青玉灯还真是个有来历的？这赵谨可坑死她了，也不说清楚，让她就大咧咧地摆在桌案上照明了。
“还有，后妃严禁内外书信交往，若有事，得皇后娘娘应允后，可遣各宫首领太监出宫办事。”方嬷嬷这句话一说出来，又让姚四娘心中一跳。
“若是有呢？”姚四娘假装无意的问道。
“有则论死！”方嬷嬷的回答简洁有力。
对于刚托小皇帝给家人送了一封信的姚四娘，这个信息不太妙啊。她只能安慰自己，还好自己找的是皇帝，他总不会出卖自己吧？大不了自己下回小心点就行了。
两位嬷嬷讲了一个时辰，姚四娘也站着听了一个时辰。但是，曹皇后怎么可能让姚四娘过得这么舒心。姚四娘也不相信这学习宫规就这么简单。
果然，等把重要的宫规讲解完，方嬷嬷就说到了正题，“除了这些需要牢记遵守的规矩，才人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姿态和礼仪的训练，毕竟才人出身寒微，宫中礼仪也一知半解，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学起好了。”
最基础的自然就是行走坐卧和请安、跪拜等礼仪，这些姚四娘进宫之后，小桃私底下可没少教她。她自认自己学得也不错了，但是皇后说了她的礼仪有问题，姚四娘就得从头学起。
经过一上午反复的跪跪起起，姚四娘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两位嬷嬷倒是没有像传说中一样，让她头顶水碗，腰系铃铛这样训练，但是就这样重复地做一些动作，就已经很累了。
到了用膳的时间，小桃和绿竹把膳食提了过来，摆在了桌子上。绿竹走过去央求道，“两位嬷嬷，都到了膳点了，是不是让我们才人先用个膳？”
这两个嬷嬷没有再故意拖延，而是痛快地放姚四娘去吃饭了。
看着桌上的几道大油大荤的菜式，姚四娘纳闷地问，“小桃，这菜是不是拿错了？我的份例不是这些吧？”宫中才人的份例中，肉食并不多，多以素食为主，这几道菜明显不是她能吃的。
谁知小桃却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才人今天的午膳，奴婢已经确认过了。膳房的说，这几道菜是皇后娘娘特意赐下的。”
虽然不明白曹皇后好端端地给自己赐菜干什么，但是在两个嬷嬷眼皮子底下，姚四娘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只希望曹皇后有点脑子，不要明晃晃地在菜里加料，那样也太蠢了。
不过，能借着用膳放松一下了，姚四娘还是有点开心的。结果她刚拿起筷子，方嬷嬷就说话了。
“才人，入座的时候要从左边进入，还有您这拿筷子的姿势不对，须得这样做。方嬷嬷说着又做了示范，然后就让姚四娘重新跟着做了一遍。
等到开始吃的时候，方嬷嬷又开始讲夹菜的讲究，喝汤的方式，咀嚼的次数和力道。听得姚四娘胃口全无，草草吃了一点垫垫肚子就放下了。
但是袁嬷嬷又以姚四娘吃饭的礼仪不够严谨有礼，又让她重新吃了一遍。吃完姚四娘低头看了自己圆鼓鼓的胃，无奈地看着袁嬷嬷，说道，“嬷嬷，这次我做得怎样？”
“差强人意。”还没等姚四娘高兴，袁嬷嬷就继续说，“但是，这后宫之中容不得丝毫失误，务必要尽善尽美，还请才人再做一遍。”
“可是，嬷嬷，我实在是吃不下了。”姚四娘为难地说。
袁嬷嬷呵呵笑了两声，阴沉着声音说，“才人这是说笑吧？只听过饿死鬼，还没听过谁被撑死的。”
姚四娘也想回她一句，谁说没有撑死的？前世她还见过有人吃得太多，胃爆炸了呢。但是她也知道，这两个嬷嬷肯定会无视她的意见，只能拿起筷子艰难又优雅地吃了起来。
姚四娘从来没觉得吃饭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在吃饱的情况下，再看到大鱼大肉，都会涌起一股生理性的反胃。因此，姚四娘的每一口都吞咽得十分艰难，她要保证自己能咽下去，还不能吐出来。
她觉得吃了这顿，怕是三天不想吃饭了。吃到最后，姚四娘觉得食物都顶到嗓子眼了，想必自己一张口，别人就能看到喉咙里的食物了。
这时方嬷嬷才大发慈悲地放她起来，倒是旁边的袁嬷嬷还有些不满意。不过方嬷嬷比她资历高，她既然说算了，袁嬷嬷也只能罢休，真是便宜了这个给皇后添堵的狐狸精。
便宜没便宜，只有坐在静室抄宫规的姚四娘知道。原本以为抄一遍就行了，谁知道两位嬷嬷说，是每天一遍，这是为了让她记得更牢。
刚吃了饭，其实姚四娘宁愿跟上午一样，学一些规矩礼仪，至少能动一动，消化得也快一点。这样跪着不动，不但腿难受，胃也窝得不舒服。
姚四娘想想也知道，她们这样安排，就是存心不让她好过的，看来曹皇后顺利登上了后位，对她还是积怨难消啊。
其实跪着抄宫规的隐患，在第三天的时候，姚四娘就发现了。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她的双腿怕是要废了。不说到时候身体有疾，能不能伺候皇帝，就是等到年纪大了，那痛苦都够她受的了。
小皇帝这几日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着皇后的耳目。姚四娘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法子，来避过这场劫难。如果皇后不喊停，难道她就要这么跪下去，直到双腿废掉？
等到第三日，赵谨回宫，趁人不注意，招来清心宫守门的石碌，问了问姚四娘的情况。本来以为就两三天的功夫，不会出什么事儿，没想到石碌一见到他就跪下了。
“陛下，您救救我们才人吧！不然，我们才人的腿就要废了......”石碌这两天也不是没想过去找陛下分说，但是每次好不容易溜去正乾宫，都说陛下出宫还未回来。这回见陛下终于回宫，还问起姚才人，他赶紧趁机哭诉起来。
石碌明白，虽然眼下太后和皇后势大，但这天下毕竟是陛下的。因此，看陛下对姚四娘十分看重，他就把宝压在了她身上，此后对姚四娘的事情也是尽心尽力。所以这次看姚才人有废掉的危险，他早就急得不行了。
等到赵谨问，“这是怎么回事？前两日才人不还是好端端的，怎么现在就说腿要废了？小碌子，你给朕说明白点。”
然后石碌就一五一十毫不偏颇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抹着眼泪说，“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我们才人就瘦了一圈，站都站不稳了。陛下要是不想想办法，我们才人别说腿，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那天姚四娘中午吃了那么多的荤食，还想着等嬷嬷不在的时候，找个地方吐了。但是两个嬷嬷就算是晚上，也肯定有一个守着她，直到半夜抄完宫规才离开。顾不得别的，姚四娘冲到恭桶边，扣着喉咙就哇哇吐了出来。看着小半桶的秽物，她都不敢相信这些都是自己吃进去的食物。
此后，姚四娘似乎就患上了厌食症一般，每次吃饭都跟鸟儿啄食一样，点到为止。短短三天，腰身都宽了一指。
听了石碌绘声绘色、声泪俱下的讲述，赵谨不由大怒。他先前还以为曹德仪只是一个喜欢纠缠他，有些认死理，有些烦人，但是也很天真的女孩子，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时，他根本没想到，四娘的遭受的苦难，正是因他而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刻意刁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