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计划X》赵力

4、有人要跳楼啦

　　我和干哥就在小旅馆附近瞎转悠，巷子很窄但显得并不拥挤。道路两旁我叫不上来名字的树木开着不知名的花儿。几个大爷时不时的手拿扇子轻拍着自己挺在外面的肚皮。三两个时髦姑娘穿着无限接近自己内裤边缘的短裙招摇过市，不时引得路人驻足观看，要不是匆匆过往的办公室女郎的高跟鞋的声音，我和干哥差点撞电线杆上。
　　我和干哥正美滋滋的回味刚才的春光时，有人大喊一声：“那边有人要跳楼啦！”
　　一脸慵懒的拍着肚皮的大爷们丢掉手中的扇子，目不斜视的时髦们拉低墨镜，一脸兴奋，无不顺着声源手指的方向跑去，也不管看没看到，总之向着手指的方向跑就对了。之前还算冷清的街道瞬间人满为患。
　　正当我和干哥惊叹哪儿来这么多人之际，一个小伙子冲我们喊道：“你们俩，还傻愣那儿干嘛？快跑啊！”
　　干哥说：“为什么要跑？”
　　小伙子原地跑步，说：“你傻啊，没看到大家都跑嘛，不跑吃亏啊。”说完一溜烟跑到人群的头一个——那些年迈的大爷和蹬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的时髦们显然在跑步这方面不是他的对手。
　　我说：“现在怎么办？干哥。”
　　干哥说：“继续逛！”
　　刚说完，旁边商场又冲过来一群人，我顿时有种自己像是野牛群里的小辛巴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当这波人群快接近我们时，干哥一把拉住我，转身飞奔，大声喊道：“快跑！这群人疯了，只要我们比他们跑的快，就不会被踩到。”
　　我喊道：“我们要跑哪儿去？”
　　干哥喊道：“我也不知道，跟上前面那波人就行啦！”
　　喊话之际，我们俩瞬间被十几个人超过，于是我们默不作声，开始专心向着第一波人跑去。
　　终于，我们顺利到达目的地。周围有好多因为后面几波没刹住而被撞倒的人，大家顾不得理会他们，被撞倒的人也顾不得骂嘴，立刻爬起来，纷纷抬头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姑娘，个别几个伤势严重者，也趴在地上把自己的头抬的尽量高——能多看一秒坠楼过程是一秒，还有几个忍着疼痛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看。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期待着令他们欢欣鼓舞的那一刻。
　　安静了十几分钟后，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妈的还跳不跳？”
　　“就是，手机都快录没电了。”
　　“再不跳我走了，锅里还炒着菜呢。”
　　……
　　“楼上在拍写真呢，都散了吧。”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人群在骂骂咧咧中散去。没等我和干哥反应过来，大爷们已经捡起地上的扇子继续拍着肚皮，时髦们已经补好妆继续趾高气扬。
　　看来，群众们撤退之神速堪比看热闹时的聚集。
　　干哥拍拍我，说：“走。”
　　我说：“去哪儿？”
　　干哥说：“先吃饭，再回到‘真像’，后面再说。”
　　我怔了半天，说：“什么回到真相？真相是什么？”
　　干哥说：“我说回到‘真像家’旅馆。”
　　我说：“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当柯南了呢，行！”
　　我们还是去了一家面馆，因为我和干哥一致认为，能在这座城市开面馆，味道肯定差不了。
　　干哥这次没有再展现出凶神恶煞的想法，而是唯唯诺诺的向老板要了两碗面，然后恭恭敬敬的付了钱。
　　坐下后，干哥说：“今天是我们逃亡的第二天。”
　　我说：“是啊。”
　　干哥说：“一会儿我得去买些笔和纸。”
　　我说：“怎么？你要写遗书？”
　　干哥说：“写个屁，我要继续写我的文章，写作这种东西，要坚持。”
　　我说：“那我干什么？”
　　干哥说：“反正你也没别的事儿，你就专门看我写的文章吧。”
　　我说：“那你不如写一部小说吧，我还能连着看。”
　　干哥说：“你这提议不错，只是小说我还没有写过，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散文写多了，抒情也抒的差不多了，也该试试小说了。”
　　我说：“那你准备些什么小说？”
　　干哥说：“就写关于爱情的吧。”
　　我说：“你看，你这不还是抒情嘛。”
　　干哥说：“那就以咱俩逃亡为素材写一部，怎么样？”
　　我说：“可这才第二天，哪儿来的素材？”
　　干哥说：“先不管，回‘真像’再说。”
　　吃完面买完笔和纸，回到“真像家”旅馆，干哥就开始创作，我百般无聊，唯有睡觉。
　　后来，干哥既没有写散文，也没有写爱情小说，更没有写逃亡，而是每天一篇日记，最要命的是，写的还是连拉屎放屁打嗝都精确到秒的流水账。
　　这一写就写了一个月之久。
　　这一个月的时间于我来说无疑是巨大煎熬，我整日整日的百无聊赖，以致于到了后来干哥每写完一句话我都迫不及待要看的地步。回过头来，我又感叹时间溜的飞快。
　　干哥与我截然不同，他可以一边抠着鼻屎一边写流水账，也可以从他床头厚厚的一沓纸和十多个空笔芯证明时间从他身边走过的痕迹。
　　一个月后。
　　我惊人的掌握了干哥打嗝放屁拉屎的时间，前后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十月份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