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奇侠传》五湖烟水散人

29、第 29 章

　　四下沉寂如水。隐有秋蛩私语紧一阵缓一阵泠泠和风入晓窗。
　　“咳”院长轻咳一声，“你做的什么好事，自己说吧。”
　　刘若珪如堕雾中，双眸中茫茫一片烟笼云绕的迷蒙，“不知领导指的是哪一件？”
　　忽有敲门声。
　　“进来。”
　　门开处。
　　疏竹阁烟亭亭而立，若孤松茕倚漫天夕霞，神仪朗然，风标潇洒。
　　一霎刘若珪心中欢喜若风，清明似水。
　　“韶晴岚，你是个好学生”院长款款扶一把眼镜，顿了一顿，“但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满学校都是好男生，你放着这么多优秀男同学不找，非得和男老师勾结成……”
　　“奸？”韶晴岚明澈如露一双妙目一霎。如明漪之泛碧水。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院长左眉以极宛转的弧度从左边眉梢抬起，从右边眉梢落下。右边眉梢落下的一霎，右眉飘飘飞举可挹九天星辰，凌空曳一道流丽萦回弧度。
　　“责任在我，有失师道。”
　　“责任在我，我先喜欢他的”
　　二人异口同声。
　　忽有纤手击门声。
　　院长盛怒之下，声冷若寒冰，“进”
　　纤袅一枝倚风娉立，眉目婉娈如一阙如梦令，澹澹笑意若迨荡三月东风，楚楚臻臻，娇柔宛转。
　　“刘楚筠，我还没问你呢！”院长声若轰雷掣电劈头洒落，“你整天和韶晴岚在一起，想必早就知道的很清楚了！为什么知情不报？”
　　“我也想问院长几个问题”刘楚筠柔声道，“人皆有情，对吗？院长是人，所以院长也有情，也会喜欢一个人，对吗？既然院长自己有情，那么旁人便不许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哦！”院长怒极之下演绎经典动作之“眉毛之舞”，“我还没仔细追究你，你这张嘴一说，还成了我的错了？”
　　韶晴岚目流欢喜凝睇刘楚筠，笑道，“我觉得楚筠说的不错呀！心地偏狭，不懂理解他人，包涵他人的人，才觉得他人这也错，那也错。”
　　“刘若珪，你的学生一个个反上天了！”
　　刘若珪连声道，“实在抱歉，我没管好我的学生……”
　　院长眉梢翩仙斜飞若蝶，左边向左上飞，右边向右上飞，换了一种“眉毛之舞”姿势。
　　刘楚筠嗤一声笑出来，“院长，你知道嘛？你的眉毛，会用好几种姿势跳舞一种呢，是抛物线接力棒之舞，一种呢……”
　　院长双目宛若冷电在刘楚筠娇靥上滴溜溜转了一转，“你观察的倒仔细，可以写进小说里了！”院长低眉轻啜碧清茶水，茶萦芳雾轻笼流烟，一霎氤氲了一双眼镜片。
　　“我若头上有三缕毛正好随风飞起来，你会不会也来一首‘鸡翎曳晚飙’啊？！”
　　“不不不！楚楚怎么敢呢！就是敢，院长头上的怎么能叫鸡翎，该叫凤凰羽。”语罢含一缕媚笑，朱唇轻启，
　　“烟霏栖绮凤，澹霭笼流霞”
　　院长恼意消了三分，道，“刘楚筠，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我，怎么办？”
　　刘若珪寸心悬悬，低首一语不发。韶晴岚澹澹凝笑，凝眸若星，湛湛然不见畏色。
　　“这个”刘楚筠呐呐道，“人皆有情，所以发乎情，何罪之有？世间有礼法，所以止乎礼，非但无罪，反而坦坦荡荡，该当褒扬。”
　　韶晴岚明眸若晶在刘楚筠玉容之间流转而过一道清绝流辉，神含激赏。刘楚筠声若疏雨落清陂，清朗明晰，“因为人皆有情，爱上有家室的人也好，爱上老师也好，爱上不合伦理的人也好，是人皆有可能，尽是情有可原！所以所谓错误，不在爱上不该爱的人，而在能否守住本心！”
　　“本心？”
　　“所谓本心，是一种原则！……”
　　“够了！”院长拍案起身，“蛇鼠一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牙利的像老鼠，还一堆歪理！你回家给我好好反省三天！”
　　“回来！”
　　“我是回去还是回来？”刘楚筠茫然如坠烟中。
　　“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上学来干嘛的？”
　　“我上学来干嘛的？”
　　“你除了情情爱爱就是没事跟我谈红学，你哪一点像一个学生的本分！”
　　刘楚筠斟酌一下，而后一字一句的道，“为中华文化之传承与发展而读书，纵然身为蜉蝣萤火，亦应在有限人生里发星点光。”
　　“……”他竟无语凝噎。
　　刘楚筠确实把老师气噎两次。
　　第一次她要备课讲红楼梦，她信手拈来谈红学，第二次便是那句“为中华文化之传承与发展而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