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鲜肉不要捡》忍冬兮

10、第十章

　　还有半个月，《云澜山》剧组就杀青了。

　　林乔早在一周前就结束了自己在该剧组的拍摄任务，因为特殊原因，也没有什么欢送仪式，她在酒店收拾好行李回H市了。

　　她和肖一燃的绯闻热热闹闹地炒了两周，这还是在肖一燃接受访问否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后的结果。

　　肖一燃出道的那个选秀节目邀请他当今年暑期的评委，节目组派了摄影团队来给他拍宣传片，顺便安排了一个小小的采访。

　　将近一月的时间，他除了拍戏就是作曲，几乎没有离开剧组，很影响热度和人气，当然这一切都被那个图文并茂的绯闻解决了，团队和卫视媒体打了个招呼，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下。

　　拍完宣传片就是媒体采访时间。

　　肖一燃端起了平时阳光热情的好青年形象，打好腹稿，开始应对记者。

　　这种场面他太熟悉了，回答既正面又诙谐，聊着聊着就能反客为主，控住这个采访，最后宾主尽欢，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都会忘记初衷，权当看了场戏，最后再骂一骂无良的狗仔。

　　但总有些戏多的媒体工作人，趁着这个机会想搞点事情。

　　“我说了，林乔现在不接受采访，请你出去。”

　　吴悠悠尽力控制自己的动作拦着那个自称某某日报记者的家伙。

　　“林乔小姐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呢，就是聊聊而已，莫非关于这次与肖一燃的绯闻有什么不为外人道也的，秘密？”

　　他将“秘密”二字咬得极其隐晦暧昧。

　　“还是如外界传言，这根本就是你的一场自导自演，所以你并不能自圆其说呢？”

　　好厉害的用词！

　　林乔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有权不接受采访。”

　　那记者听到她开口，立即按下了手中的录音笔。

　　然而，林乔之后再未说半句话，直到保安赶来，那记者才悻悻地离去了。

　　吴悠悠说：“也不知道他们又会怎么乱写了。”

　　“放心吧。”

　　林乔知道今天肖一燃会接受访问，如果他不能解决这件事，那也是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了。

　　再说，他背靠大树好乘凉，耀星的公关部门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在远离都市的影视基地，剧组生活还是很平静的。

　　就是听吴悠悠说听来的八卦，制片方那边还和导演商量加一些荆南风与朝露的感情戏，看后来的情形，这个提议并没有被何导采纳。

　　回H市后，汪影给了她三天假期。花了一天时间休整，第二天她约了施诗喝下午茶。

　　施诗递给林乔一个白色的纸袋：“给你带的小礼物。”

　　“这么客气。怎么样，有没有出去逛逛？我看了那场秀的新闻，那套红白相间的小裙子，你穿着简直太赞了。”

　　“逛啦，换了好几套衣服漫步巴黎街头呢。”

　　“哎，时装周的新闻还是不如你的那个绯闻啊。”施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那个侍应生认出你了，这会儿一定在后厨八起来了。”

　　甜品上来了，服务生换了一个，林乔与那个服务生对视了一眼，那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施诗抿着嘴笑，林乔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怎么样，突然关注度这么高，什么感受？”

　　“哎，这事儿，有利有弊吧。比如接到的剧本一下子就多了。就是……”

　　“就是什么？”

　　“作为一个演员，我还是不想靠这种方式带来热度。”

　　“只要是热度，你管它怎么来的。再说了，我问你，那些通稿、头条，是你花钱搞得么？和肖一燃的接触，是你故意为之的么？”

　　林乔摇头。

　　“现在的娱乐圈，你没事儿都会被媒体搞点事儿出来，哦，这针对那些当红的。小透明们不知道多想搞点事儿出来，可惜没这个契机啊。你看看你，多幸运，没花心思、金钱，就被带着上了热门。”

　　施诗见她不说话，就又说道：“肖一燃不都公开否认了么，你还担心什么？”

　　“我知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只是有些郁闷罢了。”

　　“郁闷什么？”

　　林乔看着施诗疑惑的眼神，终于忍不住了，她就想找个人好好说道说道，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她巴拉巴拉和施诗说了一通隐藏在绯闻背后的真|相。

　　施诗听完后，愣了会儿，“我总算知道你刚刚那一副无奈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吃瓜观众们知道绯闻男女主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后，会是什么表情，特别在激烈地与人讨论绯闻真实性与否后。

　　真是一场媒体愚民、全民娱乐的狂欢。

　　“新戏定了没，还剩几天休假？”

　　“定了，一部电影，小成本的，下周进组。”

　　“女主么？”

　　林乔伸出两根手指，”女二号。”

　　“女主谁啊？”

　　林乔想了会儿，说：“好像是叫郑心妍吧。”

　　“她？”

　　“怎么了，你认识？”

　　“这个女演员蛮爱发通稿的。”

　　林乔想说为了曝光量、关注度，现在大多数有条件的艺人都会发通稿啊。

　　“她的通稿是那种会带合作伙伴的，男的呢就是炒CP，女的就是诸如不和啦、艳压啦之类的。”

　　“那她岂不是和很多男艺人有绯闻，跟很多女艺人都不和？”

　　“这要看对象了，她团队又不傻，发通稿发复制出来的。和当红小生就是炒CP，和同级女演员就是艳压或者好朋友，对前辈就是粉丝心态尊敬崇拜、学到很多东西。你这种的嘛，”施诗托着下巴，说：“应该是安全的了。”

　　咳，吓她一跳，她可不想拍一部戏上一次头条。

　　“反正还是谢谢你的提醒，加上上次一起感谢了。”

　　“哎呀，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我不过给你分享个链接，能被选上还不是你自己有能力么。我说，你还真是在圈子里呆过一阵了，现在说话做事都特别……”

　　施诗想了个合适的形容词：“得体。”

　　“不是油滑或者装腔作势么？”

　　“去，我夸你呢，这样很好，人哪能一直横冲直撞的。大家都为了讨口饭吃，场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别做什么违心的事就行。”

　　说着，施诗就开始对林乔抱怨起工作里遇到的烦心事和奇葩了。

　　***

　　剧组化妆间内。

　　“小陈导新片女主角的试镜，哪个小陈导？”

　　“还有哪个，陈与江导演的儿子，陈子宣。”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汪影给林乔比了个叉的手势，“我直说吧，这和我没什么关系。虽然我也是能给你接到不错的资源，但这个，还真不是我能力范围内的。”

　　陈子宣是近几年炙手可热的新人导演。他的电影，主演一般用的都是一线当红演员，一向叫好又叫座，票房口碑双保证。

　　“陈子宣工作室发的试镜邀请，国内几个不错的艺人公司都收到了。角色要求呢，”汪影点开手机，“年龄18到25，身高165~170，头发长度及腰……”

　　“等等，这什么奇怪的要求啊？”

　　“人物设定吧。不搞这么多要求，试镜现场可能会变成|人才市场，你信不信。”

　　所以她能拿到这个角色，一要感谢橙天这个公司业内的口碑、地位，二就是感谢自己。

　　汪影见林乔不说话，拍拍她的肩膀：“高兴傻啦？”

　　“没有，在想怎么拿下这个角色呢。”

　　汪影最喜欢林乔这股自信的范儿，不是那种自傲自大，是一种有底气的迷人气质。林乔拥有难得的令人惊艳的美貌，不凡的表演天赋。即使没有跟组，也不至一人和她夸过林乔拍摄过程中的表现了。

　　公司内部进行了人事调配，她今后就是林乔一人的经纪人了，她很期待和这个新人演员在娱乐圈拼出一片天来。

　　“试镜时间安排在下个月十号，我和剧组请好假了，你呢，就好好拍戏，好好准备就行了。”汪影添了一句：“尽力就行。”

　　林乔知道汪影对这次试镜结果没有报太大希望。

　　这次试镜就是个接触影坛大佬的机会。

　　就是陈子宣一向爱用当红炸子鸡，不知道这次在搞什么幺蛾子。

　　剧组工作人员敲了敲化妆间的门，“打扰一下。拍摄现场整理得差不多了，导演喊您排一下戏。”

　　“好的。”

　　林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对汪影说：“忙的话就不用总是过来了，这边有悠悠在。”

　　说话间，吴悠悠就突然出现了，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她放下手里东西，给林乔整理裙摆。

　　“我刚买的西瓜，请人家切好了的，放冰箱里下了戏可以吃。小影也在啊，要不要来点。”

　　“叫汪姐，没大没小的。”

　　汪影看着吴悠悠帮林乔提着裙摆，一路叽叽喳喳地走出化妆间，又看看桌上摆着的保鲜盒，心想：悠悠作为助理的专业程度总是这么飘忽，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

　　***

　　“你还记得我这条裙子么？是咱们订婚宴的那条，我可喜欢了。”

　　说着她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在脚踝摇曳的弧度一如从前。

　　她提起裙角，走到他跟前，拉住他的手说：“和我跳一支舞吧，上次没跳完你就走了，这次跳完它好么？”

　　他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怜悯，最后偏过头去，挣开她的手。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我不漂亮么，你看看我啊！”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眼神一片迷茫，嘴里念叨：“我这么漂亮，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要走？”

　　声音突然高起来，凄厉得令人心惊：“你为什么不爱我，去爱她！为什么？”

　　一行清泪划过脸颊。

　　“行了，我走了，别再打电话了。”

　　“何其洲！你要是踏出这里半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你如果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那我也没办法。”

　　她边哭边大笑起来：“我忘了，你是那么绝情的一个人。好，我的命你无所谓，那安颜的呢？”

　　他上前几步拽住她的手臂，喝道：“你最好别再使什么花样。”

　　她将匕首贴着手臂拿，顺势抱住了他，手臂揽着他的脊背：“我说了，陪我跳完这支舞。”

　　她面颊上的泪还没干，眼睛里却早已没了之前的痛苦、愤恨，满是怀念、爱恋，癫狂且病态。

　　“卡！”

　　“不错，不错，林乔这段演得好啊。”

　　导演冲林乔比了个大拇指。

　　习惯了何导表示满意的微微点头，遇到这么直接的，林乔还真有点不大好意思。

　　“小心刀。”

　　林乔听了提醒，连忙将刀口朝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刚刚演的时候我还真有点害怕，后背抵着把匕首的滋味还真是……”

　　路明枫还夸张地拍拍胸口。

　　“哎，乔乔，午饭我请你吃牛排吧，我知道一家西餐厅，牛排做得巨好吃。”

　　“可是我中午想休息一下，随便吃点就可以了。还有，路老师，您能直接叫我的名字么，我不大习惯别人这么称呼我。”

　　“不会吧，我可是听你助理也这么叫你的，对吧，悠悠。”

　　吴悠悠听到突然提到自己，吓了一跳，支支吾吾没说出话来。

　　林乔进了休息室后，坐在化妆镜前，吐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乔乔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

　　“问。”

　　“那个，你和路明枫，你们俩，他对你……他是不是你前男友啊？”

　　吴悠悠憋了半天，总算问出来了，还算是个有建设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