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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借尸还魂起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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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傲骨她还是有的,但愿此生他与宋斯然再无牵连。
纪安歌一刻也不想多呆,她即刻开始收拾行李。
此时,小厮来报李锦唐,神色慌张,眸光中满是惊骇,李锦唐淡然道:“何事惊慌,莫要在纪姑娘面前失了体面,且慢慢说来。”
小厮与纪安歌行了礼后,强自镇定下来,额头仍有微微的冷汗冒出。
“少爷,有一名,自称叶惠存的姑娘求见少爷。她,她与先前故去的叶姑娘面貌完全不同,小的们开始不信,只当她是闹事,可是,她,她竟说出了少爷小时候的事,还让小的把这珠串教给少爷看。”
李锦唐接过珠串仔细瞧了瞧,面色霜白,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的声音里也有了瑟瑟之意。
“她,她在哪里?她还说些什么。”
素日里云淡风轻的李公子瞬间面罩寒霜嘴唇青紫,纪安歌心下也是惊异非常。
按李锦唐所说,叶惠存抗婚自戕死状惨烈其后更有附体鬼事,那这一次来的女子莫非……
大白日里她有些寒意,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她说,她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身体,她还魂了,想见少爷一面,她言语如常,活人一般,只是,只是小的们还是吓得丢了魂一般。”
小厮越说越害怕,渐渐抖如筛糠。李锦唐呵斥了小厮,迈步去往外庭,纪安歌略一犹疑,也跟着去了府门外。
却见一杏色衣衫的女子亭亭玉立,眼角含笑,眉色浅淡,很是有些清水芙蓉的意味,虽算不得艳色照人,却也是清爽秀美的人儿。
李锦唐周身戒备,面色却如平日里一般温润和顺。
“姑娘自称叶惠存,可知惠存已故去多日,当日是在下亲自将她安葬,姑娘今日是来李府寻开心的吗?”
李锦唐声音清冷,厉声责问,女子灿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却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森然冷郁。
纪安歌不禁打了个喷嚏,女子周身似乎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偏她又如花儿一般鲜活于人前。
“花花世界,奇异之事比比皆是,表哥不信并不代表她不存在。我死后,魂魄一直游荡无归处,我想寻个落脚地方,谁知误打误撞占了府里几个丫头的身体,害得她们,害得她们身死,我心里也是十分难过的,只是当时身不由己,我也不想的。”
女子语声凝噎,两行清泪扑簌而落。
“后来,辗转数日,我终于在一处地方寻到了栖身之所,我有了新的身体,表哥,我活过来了,那日醒来,我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这李家也就只你真心待我了。”
女子眼泪奔流,哀婉至极,李锦唐并不为之所动,只冷冷地瞧着她,似乎想看透她究竟耍地何种把戏。
纪安歌却被女子手腕处的玉镯吸引,赫然与她腕上的玉镯是同一款式,这玉镯本是来自蓝田,绝无仅有的一对。
当日方美孚病重,将自己的一对玉镯分别赠与安歌和念薇,希望她们情同姐妹,更嘱托念薇好生照顾小姐,他日她去了也会在天上保佑她们。
顾念薇感念方美孚的多年养育栽培之恩,郑重盟誓一定照顾好纪安歌,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纪安歌脑海里,宛若昨天,不由的眼里有了泪花。
“姑娘,这玉镯好生别致,不知可否容我一观。”
李锦唐微微讶然,他拦住纪安歌,示意女子将手镯脱下抛过来,女子一怔,微一犹豫,还是脱了手镯,小心教给了李锦唐,她的手指染有血迹,虽已干涸但仍清晰可辨。
女子似乎并不知自己手指上会染有血迹,她猛然抽回手,仔细端详着手指上星星点点的嫣红,喃喃自语着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为什么。
玉镯内侧原来刻有一字,显然被人刻意磨掉了,只是曾经的刻痕仍清晰可辨,纪安歌与顾念薇手镯内侧的字是美和孚,只是不知道这款同质地同款式的玉镯是否曾经也刻有何样字迹?
李锦唐眉头深锁,反复查看着玉镯,却被女子一把抢了去,女子有些痴痴。
“表哥,你看也看了,这玉镯不是我的,定是我这身体生前所有。她日,若是她父母寻来,我是要还给他们的,这身体在乱葬岗被我寻到。她,她也是苦命人,我既借她的身体还阳,她就有恩于我,我需好好保护她的东西,你说呢,表哥。”
女子猛然笑了起来,拉住李锦唐的衣袖不肯放开,央求他留她在李府,毕竟她也无家可归。
李锦唐仔细看着女子的眉眼,似乎想寻找昔日叶惠存的一丝气息,女子吸吸鼻子,委屈地看着他,眼神与当日的惠存宛若一人,李锦唐忽而受惊,踉跄了几步。
“罢了,不论是不是她,你且留下来吧。你要答应我,不得再以惠存自居,借尸还魂之事太过荒诞,纵然我能信你,老爷和府里的人未必能信你,到时候少不了会将你当妖怪赶出。”
女子面上有了喜色,她专注地听着李锦唐的每句话,满满都是仰慕与思恋。
纪安歌被感染了,少女怀春原是美好的,不论她是人是鬼,她对李锦唐这一番用心是伪装不了得。
“李公子,就让沈姑娘扮做我的故友吧,前几日,父亲飞鸽传书,说是近日要遣人来看我,父亲年少时曾有一好友世居杭州,我虽回绝了父亲的好意,今日里却可让沈姑娘有个身份,不至于被人为难的身份。”
女子一直没有正眼瞧过纪安歌,此刻听她肯帮她,立时跪地叩拜,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纪安歌一时有些慌神,这丫头到也实诚,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父亲的故友本是杭州的徐家,想必李公子也知道一二,我与徐家四小姐自幼交好,我这就休书一封知会她,让姑娘领一个徐府丫头的名字身份,只是不知道姑娘是否介意身份低微。”
沈惠存再次跪地叩拜,虔诚至极。
“惠存叩谢姑娘大恩,只要能与表哥相见平日里说上几句话,叫我当牛做马我也绝无怨言。”
纪安歌不动声色地笑了,扬眉看看李锦唐,他略微尴尬的深施一礼,纪安歌还礼。
“李公子与安歌有救命之恩,此等小事虽不可报今日之恩,却也是安歌的一份心意,愿公子此后可以护得她周全,她能死而复生也是你们俩的造化。”
李锦唐不置可否地笑笑,吩咐适才通报的下人们,不准走漏半分风声,适才是纪姑娘的朋友开了一个玩笑,李府从此再无叶惠存复生一事,只有从徐家来的丫头徐燕归。
此间事了,李锦唐恳请纪安歌多留几日,待到李府上下接纳徐燕归的身份,他再以共同合作海外贸易的理由跟随纪宋二人回宋家,自然也可以带上徐燕归了。
徐燕归一事还有诸多疑点,只是在李家颇为束缚手脚调查起来难免有掣肘。纪安歌犹豫半晌终是答应了,她从来不想亏欠别人,如此算是把李锦唐的人情还掉了。
李风存与宋斯然密谈十日,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只允许小厮送饭进去,纪安歌并不想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她从来不关心这些财富与权谋之事,只要饿不死她就能开心的活着。
宋斯然从李家密室出来的时候,一副神清气爽志得意满的模样,纪安歌只笑了一下,便再不瞧他,任凭他与李锦言并排从自己面前走过,淡淡的梨花香气弥漫开来,纪安歌心里一阵阵抽痛,她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始终在仔细听李锦言说着什么,竟没有半分余光分给她纪安歌。
以前那些嬉笑怒骂的日子仿佛一场繁华美梦,事如春梦了无痕,就像他从来没有与她亲近过,有过那些至真至诚的誓言。
宋斯然与李锦言走得很慢,仿佛故意停在纪安歌的跟前,她笑靥如花,窃窃耳语,他眉目含春,目光旖旎,两人胶着的目光那样堂皇地摆在纪安歌眼前。
仿佛一头嗷嗷叫着的野兽,在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与不自量力。纪安歌努力平视远方,目光似乎已经将热络的二人穿透,散落在远处,却始终没有聚焦于一处,心疼若刀割。
“妹妹,几日不见,你清减了。”
李锦言的笑如春花初放,层层叠叠,每一寸面庞都写满她对宋斯然的深情,以及她对纪安歌的大度包容。
“安歌,你……还好吗?”
宋斯然嘴唇煽动,吐字分外艰难一般,他的眸光仍是那样深沉如海,只是此刻多了几分坚毅隐忍,他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却终是没有。
风雨这一程,他还有一件重要的图谋没有把握,此刻在李家他怕他与她太过亲密,会给她惹来祸事。
纪安歌淡然笑笑,只是浅浅施礼,脸庞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表情。
“劳姐姐挂心了。小妹衷心祝福,祝福宋公子和李姐姐百年好合,宋李两家蓬勃再起,创不世功业。”
她声音寡淡,不含分毫情绪,李锦言颔首微笑,她状似随意地拉起宋斯然的手,他抗拒了一下终是没有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