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节奏是否哪里出了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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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意识之后，先于其他所有知觉，令人安心的疼痛是你感受到的第一件事。
随后是脸上沾上沙子带来的刺痒，你用力地吸了口气，而后掸掉了睫毛上的沙尘，睁开眼，才终于感觉自己重返人间。不过这样的惬意没能够持续多久，你很快察觉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稍微清醒过来后，回忆——大多不怎么愉快的回忆接踵而至。你记得自己最后倒下的地方可不怎么妙，你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抱着什么天真的期待比较好。
那个陌生人背对着你，整理着推车。他穿着一身在流星街随处可见的拾荒者的制服，头脸都被护具遮的严实，但单看身量，那只不过是个小孩。
看样子，你是被拾荒者发现了吧？既然你还有苏醒过来的机会，那就证明你没有遇到那一种最坏的可能。如果是单纯的善心当然最好，即使这个人想做些什么别的事情，你总也可以从中周旋。头脸都被护具遮的严实，但单看身量，那只不过是个小孩。
虽然你半残的四肢没有因为睡眠而迎来什么奇迹，但你还有力气，你还可以战斗。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你刚开口时候的声音粗哑得像个将死的老人，不得不吞了口口水，向陌生人搭话：“喂，我睡了多久了？”
即使你现在的视线还没有完全恢复，却也能看见那个裹着土黄色帆布衣服的单薄背影整个儿地颤了一下。他回过身，怀里抱着几卷绷带和看起来像是药膏的东西，急切地向你靠近。你理应感到警觉，但不知怎么的，你本能地知道这不是敌袭。
你微微抬起下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来人。一旦你的眼睛能够看清楚，即使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加起来也没有几寸，但你单从轮廓和感觉就能知道他是谁。在那个答案浮现在脑中的瞬间，你的眼眶开始发热。在那段地狱般的时间里，你都没有落下软弱的泪水，但在再次能够看见自己所珍视的人的时候，瞬间变得成倍的脆弱。
在那个瞬间，你有很多话想说。比方说，好孩子，亏我没白疼你，比方说，我曾经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又或者只是一句单纯的道谢。但这些情感来得太汹涌，让你没有办法好好整理，只好语带颤抖地叫了他的名字。
库洛洛摘下口罩。他看起来明显地瘦了，衬得眼睛更加乌黑。他抿着发白的嘴唇，看起来有些执拗，他对你说：“汉娜，你现在不要多说话了。”
他伸手过来解你的衣服，你起初不明所以，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下了那件被血沾得完全没法要了的裙子，换上了一件明显过大了的外套。那里面没有穿着衣服，你身上感受到的紧绷感，是来自那一圈圈缠绕上去的绷带。
“有哪里感觉很奇怪吗？虽然出~血止住了，但我没法知道你的内脏有没有受伤。”
库洛洛神色紧绷，拿手轻轻地在你受过伤的地方按个不停。他的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折磨着一卷崭新的绷带，大有随时再往你身上加几圈的架势。
你心里清楚，他这话不该这么问，该问的是，“你的哪处内脏还没有受过伤”才对。但即使你说出去了，库洛洛看样子也不是个医学神童，只会为他徒添烦恼而已。于是你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点笑容。你的喉咙火烧般的难受，确实不该多话。
库洛洛看起来没有完全相信你的回答，但他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在不擅长的包扎上面浪费时间。他接下来给你喂了一点水和食物——是冷了的粥，你本不想连这种事都要他帮忙完成，但想了想自己那肿~胀扭曲的双手，又只能够往外套里缩得紧了一点。
食水下肚，你感觉精神了许多，就连你本以为已经消失了的白气也重新现出了身影。虽然那看起来比先前淡薄了许多，但这样反倒令你感觉安心，因为你本能地觉得先前那种汹涌的气量无法长久。
“怎么了吗？”
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失神，库洛洛很快问道。
说来话长，而你现在虽好话说得越少越好。你在想自己要精简地如何向他解释自己学会了念，如何解释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你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告诉库洛洛，即使从刚才开始他还没有主动问过一句。
想了想，你首先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至今还在压迫着你心脏的一句话：“罗莉还在那里。”
你本以为库洛洛会责备你抛下罗莉一人的懦弱——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很需要这句指责——但他看上去反倒松了口气。
“她还活着吗？”
你点了头，却无法笑出来。
她还活着，在那个地方一个人活着。
遭受着你没有受过的凌辱，在地狱里苟延残喘。
你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着胸口紧绷的痛楚，却听到了库洛洛细微的声音。
“是我的错。”
男孩的声音很低，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你。
“如果我没有带回那个戒指的话……”
你听不得这样的声音。一时顾不得掩藏自己的手，用手臂把库洛洛搂过来，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
“别这么想，只要去责怪坏人就好了。”
这句嘶哑的话刚说出口，你的胸口就一阵苦涩。你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也能够做到不去责怪库洛洛，但你就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所以，真的是那个戒指的问题。”
库洛洛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没能听得清——那个音量也就只有千里眼持有者才能捕捉得到吧——刚想问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就感到被抱紧了。
他小心地避开了你胸口骨折的部分，你只感觉到一点惊讶，并没有推开他的打算。库洛洛没说话，你轻轻地搂住了他比平时体温略高一些的身体，安慰着他的同时，也在用这久违了的温暖安慰自己。
这地方看起来并不安全，而你的身体也需要快点得到治疗，但至少，这十分钟的安宁，你们还是有资格享受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节奏是否哪里出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