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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该来的总会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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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边翻着破杂志,一边拿不锈钢碗煮着白开水,觉得岁月非常静好。
这里天黑得很快。你心疼电费,也心疼灯泡,于是只点上了两支蜡烛,觉得自己现在有那么点凿壁偷光的意思,倒也颇有雅趣。
留下来看店的只有你和罗莉两个。到了交保护费的日子,侠客去忙这事儿去了,至于库洛洛,离他受伤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天,到了中午,你终于耐不住松了口,放他出去撒欢了。这次库洛洛倒没有向你卖乖,纯粹是你实在看不过眼了。
这孩子是个闲不住的,心又大,你估摸着这世上他唯一害怕的东西就是无聊了。这两天你们都没有什么生意,闲下来的时候就只能凑一块儿去翻那几本破书。库洛洛看书比你这个教过他识字的可要快得多,又不乐意重复看几遍,于是大部分时候都倚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给你看一个忧郁的侧脸,让你感觉自己好像在虐童。你看两天过去还没出事,也觉得是自己太小心了,就趁玛琪来送货的时候,叫他去帮忙送她回家了——既然没提要回来的事儿,就是要放生的意思,你们俩都懂。
相比之下,玛琪可就叫人省心多了。这姑娘人生得秀美,娇娇小小的一个,兴趣特长也都颇为纤细,但行~事风格却有种说不出的粗放。你知道她之所以肯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家里工作,不过是因为受不住你的担忧而已,但既然这么做了,她就再没有一句怨言,叫你感激之余,又心生歉疚。
等到攒够了钱,马上就离开这个鬼地方,换个干净点的地方开店。
你正在心里盘算着,生意眼看着就上门了。
男人高大的投影落在你眼前的柜台上,你刚一抬头,心里就有些打鼓,因为这显然不是个流星街人。流星街人是不会戴袖扣的。
为首的男子一身穿着,就算立马把他扔到公务场所也不会显得突兀,茶色的发丝用发胶固定得十分完美,你甚至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止汗剂的香味。至于他的那两个跟班,穿得倒是相对正常,不过看起来强壮得足可以把你拆成几半。
做小买卖这么久,你当然不是完全没接待过这类外来人,但那最多也就是来买瓶水之类的而已。说到底,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哥来买点儿什么?汽水口香糖安~全~套,我们这儿都有,如果你要看衣服可以进来了解一下。”
你招呼得很自然,而那高大的男子向下看了看你,笑了一笑,他的嘴唇薄得叫人有些不舒服:“你才这么小,知道安~全~套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用来干~你X的。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对初次见面的女~童说这种话,何况他这句话的语气,和他的眼神一样古怪。你活了两辈子,知道那大概是什么意思。
奈何他有人跟着,又明显来者不善,哪怕心中已是一股无名火起,你还是耐着性子重复了一句:“你要买点什么。”
男子又是一笑,这个笑容看起来像是要把他的脸颊撕裂了似的。
“我要看看你二楼的货。至于买不买,另说。”
果然。
你在二楼卖的东西不干净,即使流星街是法外之地,你当然还是留了个心眼,不是熟客,绝不主动提起那些货的事。而很显然,你和这个男人,这是第一次见面。
你心中就是一沉,不知道自己是该懊悔现在店里只有两个人,还是该庆幸得好。
“……你跟我来,二楼这边请。”
你招呼着三人上了楼,你们这狭小的楼梯道几乎要容不下这三尊大佛。
现在你还没摸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暂时不打算动手。虽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但你是不会贸贸然让自己对上三个成年人的。
罗莉应该还在地下室里做工。她人小,精神不集中,经常做着做着就睡着了。此时此刻,你由衷希望她真的已经睡熟了。
二楼被隔了一半,空间更小,只摆得下两张凳子。其中一张自然给了西装男,他好像是这栋房屋的主人一般,冲你绅士地挥了挥手,你却没有入座的意思。
“小店地方不大,东西杂,”你无意掩饰自己的冷淡:“你要看什么,我去帮你找。”
无论此人是什么出身,他都一定被教养得很好,即使蜷缩在这样一张凳子上,也不显丝毫狼狈。所谓衣冠禽兽,一定就是指这样一种人吧。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来找一件失物的。”
看他的样子,似乎想让你来问下去,你只好从善如流道:“你弄丢的是怎样的一件东西?”
然而,他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你在说什么一样,没头没尾地说道:“这东西是在两天之前,被一只小野猫叼走的。我听说,那只猫经常在你这一带出没。”
你觉得这个人绝对有些毛病。他那边是三个成~人,你这边只有一个十岁的小孩,有什么事不能直说的呢。难不成这么弯弯绕绕得恶心人是他的喜好不成?
你的胃有些泛酸,但也想要尽量息事宁人。库洛洛偷到的那个钱包你没有留下,但会员卡却被你扣了下来。你期初只是担心这东西会给他惹来麻烦,但现在这麻烦却砸到你头上来了。
捏着那张卡,嘴上还得配合着这个精神病的口调,你别提有多恶心了。
“不知道那只猫叼走的,是这个东西吗?”
“谢谢你,小女士,你真可靠。这确实是我的东西。”男人并没有接过那张卡,他的其中一个随从为之代劳,而他自己则轻轻地鼓起掌来:“只可惜,这和我想找的不是一件东西呢。”
“这里东西太多,她一个人找难免会出差错。去,帮她一把。”
那两个壮汉各自应了一声,你的精神一凛,立时觉察到了一股子毫无保留的杀气。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你倒是有些安下心来了。不管怎么说,战斗总比应付一个精神病要好得多。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施密特家的人的话,那这两个壮汉很可能就是他所豢养的私兵。在真的交上手之前,你的心里颇有些忐忑,因为施密特调~教出来的佣兵相当有名。但现在看来,也就不过尔尔——难不成是你太强了?
他们两个的职业素养也确实不错,彼此配合得当,面对你这么个小女孩下手也没有任何轻敌的意思。你一时间找不到空隙,只好朝着还坐在原位、笑吟吟地看着你的男人那里攻去。你本以为就算不擅长大都,也好歹会躲一下,怎知他动也不动,只等着自己的佣兵赶过来救援,被你得空猛踹了一脚下盘,简直像是在给你制造机会似的。让你反倒有不妙的预感。
但无论是什么预感,此刻也得挨边站了。吃了你全力一击断子绝孙脚,再猛的猛男怕也是猛不起来了。他吃痛弯腰,破绽全~露,被你一个下堂腿扫翻,重重倒在你店里可怜的小破地板上。
另一位仁兄援护得倒也很快,奈何为时已晚。感谢你穿越的这是个奇幻世界,你这幅十岁的身体,完全可以和训练有素的成年男子同台竞技,还隐隐压他一头。这第二位猛男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很快就被你拿下。
你一把拽出他枪套里的枪,双手握枪把,意外顺利地解开了保险栓(你想这么干好久了来着),瞄准精神病的眉心,感觉一口恶气已出,神清气爽。
“安-全-套-是-用-来-干-你-X-的。”
这事儿你可还记得呢。
“噗嗤。”
面对你帅气的表演,男子很不识相地笑了一声。只笑这一声也就罢了,他笑起来还没个完,甚至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怎么就没把你呛死呢。
“你是觉得我不会用枪,还是觉得我不会开枪?”
“不不不,小女士,你的枪拿得挺标准的。”光听他的这把声音,你觉得你没有立刻开枪,已经是定力超然了:“至于开枪,你根本不必这么做。我也说了,来这里不是想要为难你的,我只想和你做个交易。”
你冷笑着说:“既然是要交易,那你可要好好想想你的筹码。”
“我很喜欢你,姑娘。”男子双手摊开,表情陶然:“所以对你来说,这将会是个无法拒绝的交易。你只需要把本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再附上一点小小的补偿金;而我,会付给你你的命。”
“大家平日里会给你们这些家族里的废物一点面子,施密特的杂种,可别以为你们就可以以此为所欲为了。如果我在这儿杀了你,我保证,你们的人没有那个机会再找到我。”
这当然是虚张声势。你当然不会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就让自己、乃至身边的人都陷进这么大的危险里,更何况,因为有格兰德的束缚在,你甚至连自由逃亡都是奢望。
如果不是对方先动的手,你是本打算忍着恶心好好和他们交涉的。即使已经到了这一步,你也不想令事态变得无可挽回。
男人——大概是乔瑟安·让·施密特本人——咯咯地笑了。这笑声听上去像是闷在胸口里,令人非常不舒服。
当然,这个时候的你还完全没想到:既然这个世界中,一个小女孩击败了佣兵是可以存在的,那么一把□□威胁力,又能有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