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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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飞速地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景色不停地倒退。
我安静地看着窗户上隐约的倒影，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了下来，不小心睡了过去。睡着的时候，我总觉得有谁在和我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又感觉是自己在和别人说话。
眼皮像是压了铅块一样很沉重，我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想动动手指，手指也仿佛是别人的一样动不了。
我开始焦躁，挣扎起来。但我的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一样，丝毫无法动弹。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
我的视野明亮了起来，然后我发现我正从一个奇怪的视角看着自己。这个位置大概是汽车内部的最上端，我能清楚地看见“自己”一脸笑意地和槙岛先生搭话。
……
WTF！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既然“我”在和槙岛先生说话，那我又是谁？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问题真是有趣极了！
我觉得我受到了宇宙最大恶意的愚弄！
我一脸深沉地看着“自己”，想伸出手碰一碰“自己”，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手。不仅没有手，连个具体的形状都没有。所以我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所以说鬼知道我为什么能看见他们两说话啊！
我简直要被吓哭了好吗！
我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却没想到“自己”仿佛感觉到了一般看向了我。
……她大概真的在看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左手举至唇边，“自己”一边以一种极其妖娆的目光盯着我，一边亲吻上了我戴在左手的戒指上！
有一种自己的第二人格在勾引自己的感觉……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我满脑子僵硬地看着“自己”将手中的戒指摘下，递给了旁边的槙岛先生。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一直抬头看着我，笑意盈满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我这才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我”的瞳孔周围有一丝暗淡到几乎看不出蓝紫色雾气，再加上“我”脸上那个十分欠揍的表情……
“卡莱利！”我尖叫着愤怒地扑向了“自己”！
“你是变态吗！”我脑子里此时只有这一个想法了，甚至连被交出的戒指都无法吸引我的注意力。
天旋地转——
令人作呕的眩晕伴随着钝痛搅拌着大脑，回到身体的瞬间差点吐了出来。轻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我才顺过气来。
考虑到那枚已经被交出去的戒指，我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地看向槙岛先生：“槙岛先生……请问您能把戒指还给我吗？”
车停下了。
槙岛先生回头看向我，澄金色的眸子中满溢着一种奇异的情绪，大概是类似于“真是有趣啊”之类的恶意的情感。
我觉得我最后如果死在了槙岛先生手中，一定都是卡莱利的错！
“这是报酬。”槙岛先生轻轻吐出一句话，然后对我命令道，“下车，不能再开车了。”
车子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公路旁，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槙岛先生穿上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并将那种小型的炸药放进兜里。他一系列动作看得我心惊胆战，我生怕槙岛先生原地爆炸。
然后槙岛先生将两个白色的药瓶递给我，并让我套上一件眼熟的外套——安全局的制服。
……我相信这件制服是仿的。
槙岛先生又从车内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型冷冻仪，对我说：“另一瓶药给那位迪诺先生，一旦隔离所内部的警报响起，立刻屏气吃一颗药，半分钟吃一颗。”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冷冻仪里放的是什么，换上衣服略微垂下眼睫应了声是。
徒步走到隔离所外，我才知道为什么槙岛先生说车子不能开过去。隔离所全名为“所泽惩教中心”，看着这个名字我的心头都是一阵冷意。
隔离所外十分平坦空旷，车子停在外面十分显眼，如果安全局人赶来一定会注意到。槙岛先生打开冷冻仪，对着扫描处开门。
在那一瞬间，我瞥见了一根苍白的断指。
“走吧珍妮小姐，我们的时间不多。”
隔离所内几乎每隔十米就有一道自动的铁门隔离，需要扫描进入，每道铁门旁都有一个监视器，戒备十分森严。走廊两侧都关押着犯罪指数过高的人，旁若无人一般做着自己的事，丝毫不对我们的到来有一丝兴趣。
麻木、悲哀。
我有点想吐。
每一个隔离间上都标有数字，越往里戒备越是森严，也就代表着关在里面的人犯罪指数越高——哪怕他们什么事都没做过。我跟在槙岛先生后面，对里面的人扫视一遍确定没有迪诺先生就赶紧偏过头。
因为体质原因，我一直不太理解西比拉系统究竟意味着什么。而现在，我对这种制度感到愤怒。
仅仅因为一个数值就将人永远关在隔离所内，这样的制度也太可笑了。
“2-7-9。”我犹疑地停在这间房间外，盯着房间里瘫在床上看jump的黄毛，人生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彭格列盟友，数一数二的mafia家族首领，迪诺.跳马.Reborn先生的大弟子.彭格列十代目的师兄.加百罗涅，在隔离所和万千宅男一样，瘫在床上看Jump！
这果然是个堕落的世界。
“加百罗涅先生？”我清了清嗓子，敲了敲279室外的栅栏。
黄毛先生翻了个身，继续瘫在床上看漫画。
……
我的内心不由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迪诺先生……不会那啥了吧？
我赶紧甩了甩头，把脑子里可怕的想法甩开：“迪诺先生？”
黄毛先生打了个呵切，把手头的书扔开拿了另一本看。
……
我想起了很久前听过的一个传闻，于是用力拍着铁丝网喊道：“BOSS！罗马里奥先生派我来救你了！”
床上的青年瞬间蹦了起来，手中的Jump扔到一边，跳到了网前，语气里透着紧张急促：“你怎么混进来的？先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马里奥和……”
话语戛然而止。
我愣愣地看着迪诺先生眼底的青黑之色与满脸的倦怠之色，再想一想他刚才的话语，大概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人，因为部下的死，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啊……罗马里奥怎么会派一个小姑娘来啊。真是的，你是新加入的成员吗？”迪诺微微蹲下身，苦笑着看着我，眼里沉淀着暖色的温柔，“这里很危险，你先——”
我默认了迪诺先生的话，然后摇头：“Boss，马里奥先生请了助手。这位是槙岛先生，特意来帮我们的。”
槙岛先生饶有兴趣地看了我和迪诺先生一眼，微微颔首：“你好，加百罗涅先生，能麻烦你先后退一下吗？”
“珍妮小姐，那两个摄像头，能拜托你破坏掉吗？”接着，槙岛先生从监视器的死角掏出了两个小型的炸药，“在车上的时候，我给了你一支激光笔。”迪诺先生大概明白槙岛先生想干什么，铁青着脸退到房间最后。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槙岛先生到底是把激光笔给了我还是给了卡莱利！
我差不多也能猜到槙岛先生想干什么了。我看了看两个摄像头的距离和高度，伸手从兜里摸出了一支激光笔，确定了使用方法后，“嗯”了一声，退到了走廊的另一侧。
“三秒之后，破坏摄像头。”槙岛先生点燃引线，缓缓往后退，“三、二、一！”
我拿着激光笔快速地破坏了两个摄像头的镜头后，刚准备避向更远的地方，我的头发却被拉住了！
身后隔离室的人透过铁丝网牢牢扯住我的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他灼热的呼吸喷到我的脖颈旁，嘶哑着声音说道：“小姑娘，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你也别走了，留着陪我们吧！”
“砰！”
就在此时，炸药被引爆了。热浪扑面袭来，我抬手将脸遮住，恍惚间听见了“噗”一声轻响。
有湿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衣领流了进去，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太像了，和六年前的那一天太像了。
抓住我头发的力道已经卸去，耳边传来槙岛先生极致冷漠的声音：“珍妮小姐，你还在等什么，去把药交给你的Boss。”
我几乎惶恐地看向槙岛先生，但我看不清他的脸。我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颠倒，耳边充斥着警报声、枪声、辱骂声……
我自己也分不清眼前的幻觉还是现实了。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听见自己嘴中发出的啜泣声。
我想去找母亲，但又反应过来母亲已经不在了。
我听见了怒吼的声音，恍惚间还听见了槙岛先生冷漠的回应之声。
对了，槙岛先生让我去把药给迪诺先生。
我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身体彻底没有了力气跪坐在地上。
我蜷缩起身子，努力想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硝烟的味道，枪炮的声音，警报的呼啸。
我竭力想要止住自己的颤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六年前，自己也不是六年前的自己了……
有人抱住了我。
“没事了。”温柔的声音响起，那人同时塞了一颗药给我。
“……Boss。”妈妈。
我紧紧抱住那个人，眼泪止不住的流出。
我记不清我最后是什么时候离开那个地方的了。彻底恢复意识时，我身上披了一件大衣，坐在车子后座。
“呲——”车子骤然刹车，然后猛地一拐，急速向另一个方向拐去。我这才注意到后方有好几辆车在追赶我们。
“啊，珍妮酱好一点了吗？”迪诺先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转过头安抚一般说道，“别担心，我们是去港口，快要到了。”
“港口？”我偏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开车的槙岛先生，“槙岛先生怎么办呢？”
无疑，港口是离开九州最为便捷的办法，我们向港口的方向赶去也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个前提是我们之中没有槙岛先生。
槙岛先生喜欢这里，他不会离开这里。
这里是他最佳的试验场。
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所以，把我们送走之后，槙岛先生就会一个人面对安全局的追捕。
那槙岛先生是为了什么呢？
“我已经得到报酬了。”槙岛先生的声音依旧平稳、冷静，“况且，我还找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人。”
报酬？
卡莱利给了槙岛先生什么？
我心中隐隐不安，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