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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王爷,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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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太子身边,何时多了个女护卫?”寒溪不解地问道。
尹落拓揉着太阳穴,久久才睁开紧闭的双眼,却不替他解惑,反倒问道:“你去南韩,可有收获?”
寒溪玉冠束发,面目俊朗,手中一把十二骨折扇,虽在寒冬天气不合时宜,但拿在他手中,却显得异常和谐,且风度翩翩。说话间,尹落拓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寒溪那双明亮的眸子与尹落拓邪魅的眼神对视着,“禀王爷,咱们的提议南韩全部接受,就只等时机成熟了!”
“那女子,”看到尹落拓又闭上双眼,寒溪却又试探着问道,“王爷认识?”
尹落拓这次没有睁眼,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起来,“你一向最了解本王,越是得不到的,本王越是上心!”
心中疑惑得解,寒溪微微一笑,道:“王爷放心,但凡王爷想要的,寒溪都会替王爷弄来!”说罢,眼神从尹落拓脸上离开,转身的同时,嘴角溢出一丝苦涩,推门悄然而出!
翌日清晨!
陆双生收拾停当,推开客栈的门,昨夜风雪已停,虽天还未大亮,但刺骨的寒气表明今天会是个大晴天。
她拉了拉衣襟,阻挡住寒气侵入胸口,虽然衣服略显单薄,但她依旧将尹代壹昨夜披在她身上的大氅叠的齐齐整整抱在怀里。
初冬的清晨,干裂的寒气中,整个京城还在沉睡,路上的积雪很厚,一直没入她的脚踝,幸好她昨天穿的靴子腰高。一阵寒风吹来,卷起地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却又像下起了雪似的,她将脖颈往衣领里缩了缩,只得加快略有踌躇的脚步。
皇城中,宫人们却起的很早,早早就将宫道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她跺了跺脚,将粘在靴子上的积雪在太和门外处理干净,这才进了宫门。因为随身携带的腰牌,一路倒是很顺畅的进了皇宫内苑。但要见皇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么奉旨召见,要么请旨觐见,可她确是拿着个腰牌,就要见,进了金华门,就被堵在了宫门口。
那日浴血奋战,血溅金华门,拼死守住金华门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尸山血海的惨状至今让人胆寒心惊,而禁军将士们以她唯首是瞻的,奋勇杀敌的感动却也久久挥散不去。
如今,长长宫道上,早已被清洗的一尘不染,当日的惨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很难让眼前这群才入宫廷的禁卫军想象当日战事到底有多惨烈。
他们听活下来的禁卫军们讲过那日的战事,也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惊恐,也听他们讲过那个神一般的女子,也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神往,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更没有见过那女子,因此他们并不能设身处地的去想象。
此刻,那个神一般的女子就站在他们面前,在凌冽的寒风中,在干裂刺骨的空气中等待里面的人通报,而他们,却冷漠的无视了她的存在。
陆双生脊背挺的笔直,尽管双手已被冻的通红,脸孔也泛着淡淡的红色,但她却像一尊石刻的雕像,面无表情站在那里,毫无情绪的波动!
“欸,欸,这女子到底是谁?看模样长的如此漂亮,怎么神色如此冰冷,看的人心里都发寒!”
“别是冻僵了吧?里头通报的人怎么还没出来?”一个禁卫不由得朝金华门里望了望。
“恐怕是哪个府邸的千金大小姐吧,你们看,她手里抱着的那个大氅,说不定是给陛下做的!”
“哼,这几日,要求见陛下的千金小姐多了去了,且都是家世显赫,又有资格进入宫廷的。谁知道她是哪家的。”
“陛下的后宫到如今空空如也,也难怪她们一个个费劲心思进宫来!”
“你们几个胡说什么呢,这里是皇宫,你们以为还是宜州,当心人头不保!”其中一个年长的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也难怪,这些人都是进宫不久的新兵,宫廷里的规矩他们记得还不甚牢靠,被年长的这么一呵斥,便一个个紧闭来嘴再不敢吭声。
虽然他们极力压制着声音,但不远处的陆双生依旧听得清楚,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听到他们说尹代壹后宫至今空空无一人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震惊不小。从前从未刻意打听过尹代壹的事,甚至有关他的事,自己一直都在回避,却不想他的事迹竟是这么令她震撼。
身为皇子,名满南唐的太子,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的他,竟一直都未曾娶妻么,连个侍妾都没有?
“陆姑娘!”金华门内传出一声惊呼,打断陆双生的震惊,抬头时,就见一个一身铠甲的青年将军满目惊诧朝着她快步走来。
“姑娘,哦,不对,以后该改口称呼您将军了!您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怎么......”话没说完,青年将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堪堪停在金华门下,对着一旁已经傻眼了的一群禁卫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混账东西,简直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将咱们整个禁卫军的教头将军拦在门外的寒风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这群混账!”
那几个禁卫军早已傻了眼,拳头打下去,躲都不躲,一心只希望,砸下来的拳头能更狠些,最好一拳就能把自己砸的鼻青脸肿,好让站在寒风里的陆将军消气,不然,得罪教头的下场.....
“行了!别打了!”清冽的女声陡然传来,青年将军便停下拳头来,大伙都朝她脸上望去,只见那张好看的扎眼的脸上,情绪寡淡,看不出喜怒,大伙的心头不自然的紧了紧,很是惴惴。
“陆将军,陛下正在早朝,按以往的规矩,一时半会定然下不了朝,不如将军到前面营房里坐着等,那里头有炉子,坐着暖和!”青年将军脸色诚恳,并无半点谄媚阿谀之色。
陆双生倒是觉得这人不错,反正站在这里也惹人注意,便点了点头,抱拳说了声:“有劳将军了!”
“当日您带领大伙浴血奋战,誓死守住金华门的气魄和节气大伙可都忘不掉。”贾成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回过来和陆双生说话,“后来,大伙央求将统领请求陛下,让您给咱们禁军做教头,当时将统领还担心您是女子,自古哪有女子从军之说,更不要说做将军了。但岂料陛下听了以后,却很是在赞赏这个请求,还说您是有抱负之人,应该去到能伸展双翅的地方!”贾成抬手挡开眼前头顶的树枝,待陆双生走过去后,复又紧走两步,在前面引路,“皇恩浩荡,陛下眼光了得,又肯创新立意,当真是位明君!”
待到的营房内,贾成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长长的板凳,放到炉火旁,笑道:“将军这里坐,驱驱寒气!”
陆双生打量这间营房,果然是军人们住的地方,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外,却是简洁的一目了然。并排的床铺,两张桌子,几条长长的板凳,一个火炉,构成了这间房里的所有。唯有墙上挂满的弓箭和长剑,给房间增填了不少军人的铁血气息!
她看着其中一把通体乌黑,剑身线条流畅,剑鞘上花纹古朴的剑,不由得赞了一声:“好剑!”
贾成便走过去将剑取下来给她看,又笑道:“这算什么,比起将军手中这把剑,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陆双生也不客气,拿着剑观看了一会,才又还给贾成,接着便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烤火。
贾成倒了杯热茶给她,又笑道:“将军就且先在这里稍候,我去看看陛下何时下朝,再着人通报!”
陆双生接过茶杯,道了谢,便不再说什么。
待贾成走后,陆双生从衣襟中取出一个信封来,打开里面装着的纸张,看着上面罗列的整整齐齐的三十一个名字,又将要对尹代壹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叹口气,收好名单。
又想起孙默书的名字不在名单里,眉头便不由得紧紧蹙起。
三十一人,足足囊括了朝中半数大臣,但可能还有跟孙默书一样没有记载在名单上的人!
果然,尹落拓的势力在朝廷中树大根深,错综复杂!
要想一举扳倒他,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以她一人之力,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她不想失败,只想成功!
来日若是光凭借武力拿下尹落拓,他底下的权臣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若想要斩掉他的左膀右臂,又不能只靠杀人灭口!
她扶着被炉火烤的发烫的额头,看着炉子里烧得通红的炭火,只觉得心头也放了那么几块炭火一般,灼烧着她。又像心口压了块巨石,沉重的令她喘不过气来!
情不自禁想起孙成玦来,那个温润如玉一般的男子,那个曾是她唯一依靠的男子,那个她本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了他的男子,思念便如大海上的波涛汹涌而来,拍打着她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