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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靠在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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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墙角大口的喘息,却像是被关进一个没有空气的密闭空间,她觉得自己的肺要炸掉了。
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本上面写着“孙墨书,上疏”,的奏折,一只手用力揉着胸口,过了很久,窒息的感觉的才稍微减轻了些。
眼泪从写满惊恐的眼中止不住的流出来,她强忍着震惊、屈辱、愤怒和绝望,从身上取下一个紫檀色的荷包,又从荷包里取出一张泛着黄色的纸条。
双手颤抖的厉害,她用了好几次才将那张叠了三层的纸条打开。胡乱抹掉眼泪,翻开册子,将纸条上的字和册子上的字仔仔细细对比了一遍!
对,没错!确实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且是出自孙墨书之手!
纸条上写着,“杀无赦”三个字!白纸黑字,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这纸条,是她那日从灭她陆家满门的凶手身上摘下来的!
是唯一一条可以让她追查凶手的线索!
她握紧手心,将纸条连同那三个血腥残忍的字眼揉成齑粉,待她伸开手来,指甲已深深嵌进肉里,一双手,变得血肉模糊!
全身血液一瞬间就冷了下去,四肢百骸像是浸到了冰桶了,她抱紧双臂,瑟瑟发抖!
冷,深入骨髓的寒冷!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冷过!
孙墨书,那个曾被父亲以手足之情相待的男人!那个曾经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的男人!竟然为了一块石头!就为了一块石头!出卖她陆家!将陆家人赶尽杀绝!还要点火焚尸,毁尸灭迹!
她抱着头,已处于崩溃边缘,紧咬牙关的嘴里,大口大口的血涌出来,落到胸前衣襟上,像极了那朵在幽冥司里才能盛开的血红彼岸!
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吼从沙哑的嗓子里发出,像极了野兽的悲鸣,怒吼着,撕叫着,像是要撕裂、毁灭天地万物!
终于知道,孙成玦为甚么会在一夜之间变了样!
从前那些关心、照顾和所谓的守护,那些不离不弃的誓言,那些情意绵绵的温存,竟,都是他一时的内疚罢了!
他和她,从青梅竹马,早已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一切,他全都知道!
而只有她自己,活在孙家人编织的谎言里!
孙墨书夫妇对她的厌恶,孙家人对她的提防,孙成玦佯装的情深义重!
所有的原因,汇聚成一条汹涌的溪流,都在这一刻,像怒吼狂翻的波涛巨浪,轰然向她砸来
!
“孙墨书,”她几乎是撕扯着空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你对我陆家所做的一切,就是死了,我陆家阴魂也会将你撕成碎片,尔后,再将你烈火焚烧!”
陡然间,门口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声,两声,三声……陆双生被这声音一惊,收起地上的折子,扶着墙壁站起来,将折子放回原来的地方。一闪身,躲进了身后一间巨大的书柜里。
就在此刻,门“吱吖”一声被打开,光线瞬间从敞开的门里透进来,那人虽然逆光而来,但透过柜子上的缝隙,陆双生仍然认得清清楚楚!
孙墨书身披褐色大裘,携一身风雪而来,嘴上那圈短苒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雪花。他周身森冷、阴寒的气息,就如同他的脸孔一样,使得嘴上那圈雪花怎么也化不掉!
“晚上夜宴郡主,王府那边我亲自去去!府里的事,你替夫人好好张罗,要是怠慢了郡主,我唯你是问!”
跟在孙墨书身后的管家,点头哈腰,连连称“是,是,是!”
孙墨书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一边说着,径直走到书桌前,管家接过他取下的大氅抖了抖风雪,拿在手里。
孙墨书坐下来,又说道:“府门外多加些人手,若陆双生果真来,不用手下留情,留着她总有一天会害了成玦!”
柜子里!
陆双生拳头紧握,眼中喷出怒火。听到孙墨书要将自己毫不留情的杀掉,她强忍着的一腔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悄然拔出青龙剑,在黑漆漆的柜子里,剑刃反射出的寒芒将她的脸孔映的一片火红!
就在她将要推门而出,手刃孙墨书的那一刹那,孙墨书却突然站起来,对管家说了声“王大人今日要来府上,我竟将这事忘了!”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管家立刻跟上,一边开门一边陪笑道:“公子大婚,您连日来辛苦操劳,像王大人来拜访这样的小事,您就甭操心了……”
陆双生按住柜门手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了。
就在孙墨书起身的那一刻,她突然想到,孙墨书背后的,尹落拓!如果说孙墨书是陆家灭门的直接凶手,那么尹落拓就是他背后的那股巨浪,推着他,向陆家伸出了魔爪!
她不能打草惊蛇!
她不但要手刃孙墨书,更要提着尹落拓的项上人头去给爹娘祭坟!
一旦收拾了尹落拓,那孙墨书的狗命,她便随时都可以取!
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然刺痛起来。
万一那时孙成玦挡在她面前,那她该怎么办?
她长长叹口气,摇摇头,跟自己说,到那时再说吧!
半个时辰后,她将尹代壹要的名单抄好叠起来放进衣服里,蹑手蹑脚出了孙墨书的书房,却并不从大门出去,而是直接越墙而出,展开身形轻轻落到孙府外的后街上!
天色渐晚,风雪却比午间更盛!
女子手握青龙宝剑,再没了刚进京城时的一脸稚气和娇柔!随之而来,是眉目间抹不掉的坚韧,已及神色间的冰冷淡漠!
紫色衣裙在风雪中翻飞,走在白茫茫天地间,她洁若冰雪,却也是冷若冰雪!绝色的脸孔上,再也看不出喜怒哀乐!
她,已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