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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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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乾陵拜了陆双生为师后,便日夜不离似跟屁虫般跟着陆双生。陆双生大为好奇,“你这样时刻待在孙府,难道宫里的课业就不用管了,皇后娘娘知道了不生气么?”
乾陵自信满满回她,“我这次拜你学武,是母后准了的!”
没办法,为了摆脱这个花痴,陆双生只得倚老卖老,每日晨起教他剑招,再命令天黑前必须练到行云流水。
说来乾陵也用功,不怕吃苦不怕累,每日教的剑招,果然在天黑前练的甚好。这倒很是出乎陆双生的意料。
今日清晨,院中那棵梧桐树上喜鹊鸣叫,叫声起伏连绵不绝于耳。
陆双生心下沉吟,莫不是有什么好事要来?
果然,才洗漱完毕就听到匆匆赶来南苑的管家请孙成玦去接旨。身为女眷,自然不能去前厅,陆双生只得候在院中,神色匆匆。
一盏茶的功夫,就见颁旨太监匆匆而来,乾陵笑嘻嘻的从房中出来,对陆双生道:“徒儿知道师父着急,便差人传了李公公过来。师父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李公公上前给乾陵行了大礼,躬身立于下手,候着乾陵发话。
陆双生心知自己身份,不能轻易打听圣旨的事,便不言语,只悄立于乾陵身侧。
乾陵双手一摊,做个“好吧,我来”的动作,问李公公,“不知李公公来孙府所谓何事呢?”
李公公立刻应道:“禀殿下,是孙公子的事!”
原来,朝廷在京城设了武学馆,要将全国在军中担任要职的武将分批招进京城,回楼重造,提高武将军事理论水平。
据说主讲乃是当今儒学大师——仲儒仲老先生,这仲老先生来历非常,乃是当今皇帝的开蒙之师。
李公公压低声道:“能成为仲老先生的助教,一来可以跟先生学到经世之才,二来,这确是一门光宗耀祖门槛甚高的差事,能被仲老先生看中的人,那可是当今青年才俊里独一无二的呢!不知京城多少有名望、有家世、有门第的王孙贵族子弟虎视眈眈咬着这门好差事不放呢!孙公子这次能一步跃为仲老先生的助教,乃是先生曾闻公子才名,特意向陛下推荐的呢!”
陆双生闻此,喜不自胜,她心知孙成玦是有抱负之人,要不是自己拖累于他,他也怕是早就在京谋得一官半职了。因为她,才让孙成玦一心想要远离喧嚣,带她归隐山林之中!
送走李公公,陆双生备了壶好酒,特意打发了乾陵和随侍的丫鬟小厮,在房中候着孙成玦。
须臾,孙成玦拖着疲惫的身躯推门而入。跌坐进椅子里的他,眼底是压不住的焦虑和不安。
陆双生将斟满了酒的杯子递到他面前,柔声道:“成玦哥哥,生儿知道,你不想做这个助教,是想带生儿走。可是,成玦哥哥,你的抱负就是生儿的抱负,不论你去哪里,生儿都愿意陪着你,一生一世!”
孙成玦用力挤出一个笑来给她,问道:“生儿,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愿意跟着我,一生一世,永不相弃么?”
彼时,当他问出这句话时,心中的艰涩难耐也只有自己才懂。
阳光透过窗棱爬进房中,洒在陆双生精致绝美的脸孔上,雪白的皮肤在金黄的日头下闪着华美的光芒,像一副世上独一无二的水墨画,一笔笔,勾勒出的,是一副天上地下最让人不舍的容颜!
红唇微动,“生生世世,永不相弃!”
孙成玦抬起手臂,将眼前神色坚定的少女轻揽入怀。他明知,若不接旨,便是欺君,轻则拖累亲人,重则满门性命堪忧;可若接旨,便是从此公务缠身,再想带陆双生远走高飞怕是艰难不易!
轻叹一声,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天道轮回,善恶有报,无论将来命运要他承受多少磨难,都是应该,而他唯一所求,便是怀中女子一身平安!
自那日后,孙家连摆三日宴席庆祝这一天大喜事。孙府门前车水马龙,摩肩接踵,来的都是当今达官贵人,个个都表现得比自家孩子升官发财还要喜庆。
陆双生不喜欢这种排场,便窝在南苑习武练剑,侯着君莫问那边消息。
第三日上,将将用过午饭,陆双生便坐在池畔的回廊上喂池中红鱼,正起兴间,却听到一个极其扫兴的声音从竹林中传来。她放下手中鱼食,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这才转过身去,堪堪看到那个带着无数宫女侍卫从林中迤逦而来女子。
若单看她的相貌,凤眼桃腮,肌肤凝脂,高耸的发髻,曳地的明黄衣裙,再加上华贵的配饰,自有一番雍容风流之态。
但若细看她的脸孔,就能深切的感受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骄横和永远上翘的嘴角散发出的不可一世来。
这便是当今摄政王尹落拓的亲妹妹尹云清郡主!
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虽清楚的晓得孙成玦对尹云清没有丝毫好感,但每次听到或看到尹云清,陆双生心里总不大舒服,总有一种要跟她一较高低的冲动!
对尹云清来说,眼前这个身份地位跟她有着云泥之别,衣着装饰在她看来可以称得上是寒酸的女子,却总能在无形中点燃她胸中那把无名之火,恨不能立刻让她从此在这个世上消失。
她从来想不明白,这个陆双生,除了那张她比不上的脸外,有哪一点是值得孙成玦哪怕付出性命也要守护的?
她尹云清,有家世,可以助孙成玦平步青云,登上政治的巅峰;她有女人该有魅力,可以让孙成玦享受世间男子都向往的温柔乡!
可陆双生呢?出生江湖,卑贱如泥;整日舞刀弄剑,穿着打扮跟个男子毫无二致;性格刚硬,毫无女子的软糯似玉。这样的女子,到底是哪里勾引了孙成玦?
陆双生的出现,让她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不仅仅因为孙成玦,还因为她的哥哥和太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双生尽力做出一副友好的表情来,对已经踏进回廊的尹云清下跪行礼!
尹云清像只骄傲的天鹅,仰着欣长而莹润的脖颈款款而来,轻提裙摆缓缓落坐于栏杆旁,目光扫过池中争相夺食的红鱼,最后垂着眼皮不屑的落在低头俯首跪在脚下的陆双生身上。
“陆姑娘好兴致啊,怎得没去大厅招呼宾客,反倒躲在这里清闲呢?”
陆双生不答,心中冷笑,明显一副主母前来兴师问罪的架势!
很适时的,尹云清身后的宫女发出了细长的声音,“郡主有所不知,这几日来孙府祝贺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像陆姑娘这样贫民,是没有资格去前厅会客的呢!”
尹云清矜持的笑了起来,“你看我这记性,陆姑娘在孙府时间长了,我竟然都忘了她的身份了!”
身后宫女又道:“郡主可曾听说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么?”
尹云清嗔道:“这个故事是我最不喜欢的了!什么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出生的时候是只野鸡,飞的再高也还是只野鸡,永远都变不成凤凰!可怜身份这东西啊,是生来就注定好的!”接着问陆双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礼啊,陆姑娘?”
陆双生并不抬头,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是”,心中却想的是如何打发了这女的才是正事。
尹云清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陆双生道:“上次你留在王府的青龙剑还没拿走吧?有空你就去取一趟,我都替你好生收着呢!”
陆双生依旧应了声“是”,心中却很清楚,无非是想用青龙剑诱她进王府去。剑自然是要取的,只不过去的方式不会如你所愿罢了!
尹云清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随手拿起陆双生搁在栏杆上的鱼食向水中洒去,只听扑通一声,跟着尹云清惊慌的叫了起来,陆双生知道尹云清又使出什么幺蛾子来了,于是抬头去看。
只见尹云清惊慌的爬在栏杆上,身后一众宫女太监皆引劲向池中望去。
尹云清焦急的对身后一众宫女太监叫道:“这可如何是好啊?那镯子,可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无缘无故掉进池子里去了,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我可如何承担的起啊?”说着就要起身往池中跳,幸而身后宫女太监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彼时,身后闪出六个身形迅捷的侍卫来,对尹云清道:“请郡主稍安勿躁,我等这就下去搜寻!”说完扑通几声,已通通跳进池中去了。
这池子,虽说不能跟皇宫里的比,但也不算太小,站在回廊向另一头眺望,远远的,只能隐隐看到池畔。再说池水,也算够深,跳下去没有一炷香的功夫是游不上来的。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也不见侍卫浮出水面,尹云清急的直跺脚,待要再找人下去,问过所有人,都说不会水,下去就会淹死。正无计可施间,一旁宫女突然道:“郡主,听说陆姑娘自小在水边长大,想必水下功夫必然了得,要不,请陆姑娘下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