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皇后是将军》卖火柴的十里

20、山雨欲来

　　陆双生心想，她来，定是没什么好事。若没事，她和孙墨书是绝不会来这里的。

　　嘴角上扬，扯出一个亲热的笑来，迎上前去，叫道：“姨—母—”

　　孙夫人点头微笑，看她手中握着长剑，问她：“生儿，你练剑吗？”

　　陆双生抚着孙夫人一路分花拂柳往院中走去。

　　“生儿就是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孙夫人叹口气，“女孩子家整日里舞刀弄剑的不好！你要多跟丝袅学学女红，将来好嫁个好人家。”

　　陆双生笑道：“只要姨母和成玦哥哥不嫌弃生儿就行啦！”

　　孙夫人脚下一顿，“做哥哥的自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妹妹！”

　　陆双生嘴角微翘，并不答话。

　　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对陆双生招手：“来，生儿，坐，姨母有事要和你说。”

　　陆双生坐她对面，“姨母，何事让你这么费心亲自过来了？”

　　孙夫人却禁闭双眼，显然是在尽力压制胸中的怒火。半晌，才睁开那双依旧带有怒气的眼。

　　“明日皇上要去南郊狩猎，选了几位王公大臣的子孙跟去陪猎。皇上青睐成玦，指定要他跟去。但，但……”

　　陆双生已然明了她的来意，说道：“姨母，你放心吧，等成玦哥哥回来，我定好好劝他。”

　　孙夫人打断她：“我这儿子，也不知被什么给迷住了心窍，我和老爷的话，他现在是半句也听不进去。”

　　陆双生陪着笑：“姨母说的哪里话，这只是您气头上说的话罢了。成玦哥哥对您和姨夫自然是最孝顺的了。”

　　孙夫人冷笑一声：“哼，他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是老爷一辈子的心血，自然是要孝顺我们的，也自然是要以父母之命为尊的。置于旁的什么人，他再好，也只不过图一时新鲜罢了。”

　　“姨母说的是，天下为儿为女的，自然是要顺从父母之命了。”

　　她心下冷笑，你的命令，无非是让成玦赶我走罢了。虽这样想，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因为她是成玦的母亲，所以她并不想与她发生任何口角，或者给她任何难堪。

　　孙夫人继续说道：“我们成玦，无论相貌还是才学，在京城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想要和我们孙家攀亲的官宦小姐，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不过这些人，成玦那都是不放在心上的。只如今摄政王的亲妹妹，云清郡主，成玦却是欢喜的紧呢。”孙夫人说着不停往陆双生脸上瞧。

　　陆双生虽知道她只是想逼自己放弃孙成玦才故意这么说的，但当她说到云清郡主这个人时，她虽从没见过也没听过这么个人，但不知为何，她的心“咯噔”一声，竟砰，砰，砰的跳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膛似的。

　　孙夫人脸上的神气得意起来，“那姨母就先回去了，姨母刚刚说的话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无非都是为成玦好罢了。”

　　陆双生从恍惚中惊醒，竟没听清楚她刚说了什么。

　　孙夫人起身欲走，她便只得跟着起身，孙夫人却道：“行了，你不用客气，让丝袅送我吧！”

　　陆双生便对一旁丝袅点点头，丝袅便跟着送孙夫人去了。

　　她呆坐在树下，大脑一片混乱，昏昏沉沉。像是那个云清郡主真把孙成玦从她身边抢走了似得，她甚至感受到了一股绝望。直到丝袅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恍恍惚惚沉下心来。定睛看到丝袅担忧的神色，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丝袅安慰她：“夫人说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我家少爷待你如何，连我这个旁人都看得出来，他绝不会离开你的。”

　　陆双生微微一笑，是啊，对于成玦，她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大概自己刚才是梦魇了才会那般害怕罢。

　　过了很久，孙成玦才从拖着沉重的步伐他父亲那里回来，但进门的那一瞬，他已收起所有的忧愁和沉重。

　　陆双生看他进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娇声说道：“成玦哥哥，你回来啦！”

　　孙成玦带着宠溺的笑，问他：“我不在这半日，可曾想我？”

　　陆双生用力点头，“想，好想！”

　　丝袅过来用鸡毛掸子给他轻轻掸去外衣上灰尘，端着茶壶去煮茶。

　　陆双生拉孙成玦坐下，用糯糯的声音跟他说：“成玦哥哥，我中午那会出门时听丫头们说，皇上选你明天去狩猎呢！”

　　孙成玦眉头一皱，“我不去，我刚才已经跟爹说过了。”

　　陆双生噘起小嘴，央求他：“成玦哥哥，你就去嘛，生儿也希望你将来能有好前程啊！”

　　孙成玦嗔道：“不去，我走了谁来陪你！”

　　陆双生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孙成玦伸出手来搂住她。

　　“有丝袅陪着我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又不是去一年半载的，也就短短几天时间啊！”

　　孙成玦坚决摇头。

　　“成玦哥哥，你就去嘛，你要是不去，我也不会安心！”

　　孙成玦抚摸着她的秀发，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啊！

　　可他又哪里执拗的过陆双生，在她的软磨硬泡撒娇下最后只得答应了她。

　　第二日天才麻麻亮，孙成玦便起床到陆双生房间去道别。

　　陆双生早起了床等着他。

　　他着陆双生的手，嘱咐她。

　　“生儿，一定记得随时要将青龙剑带在身边！”

　　“晚上天凉，记得盖好被子！”

　　“要按时吃饭，不许在大太阳底下练剑！”

　　“那汤药，千万记得按时喝，一顿也不能落下！”

　　“这一条，你千万要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这个院门，千万千万记住了。”

　　陆双生很认真的听他说这些话。从昨晚到今早，他把这些话叮嘱了不下十遍。但她还是不厌烦的喜欢听他一遍又一遍的说。

　　叮嘱完这些，时辰也不早了。他急急出门，陆双生说要送他到孙府大门，他不肯，吩咐丝袅将她硬生生拽了回去。

　　看着他走远了的背影，陆双生默默说道：“我会每时每刻想着你！”

　　孙成玦走后，陆双生叫来风丝袅，急切的问她：“丝袅姐，我让你打听的那个人打听到了吗？”

　　这件事，她本不想瞒着孙成玦，但她知道他知道后一定会替自己担心，因此她便没跟他说。

　　风丝袅微蹙了眉回她：“我托的人就快要找遍整个京城的当铺了，但目前仍没有打探到你说的那个人。”

　　陆双生沉思，当初他明明说自己在京城开当铺啊，难道这两三年的光景，他已离开京城去了别处？

　　风丝袅看她眼中露出焦急来，便安慰她，“生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替你找到他！”

　　陆双生心生感激，紧紧握住她的手，“丝袅姐，这件事，我就全仰仗你了！”

　　风丝袅微微一笑，“你放心吧！”

　　这些日子下来，她与陆双生之间的感情一点点好起来。陆双生总当她是姐姐般真心待她，她便也像待妹妹真心待她。

　　虽然她是孙夫人贴身的丫头，但陆双生能感觉出来，她跟孙府的其他下人不一样。比如，凡事总会暗暗站到她这边，明里暗里总像是在帮自己，而且从她走路的气势来看，她分明习过武，但又从不在外人面前显现。不过她更放在心上的一点便是，她对孙成玦没有一点恶意。

　　因此，她才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为何要帮她，她只知道在这诺大的京城里，除了孙成玦，肯待她好的人，也就风丝袅了。所以，她也待她好。

　　孙成玦走后的第二日晌午，陆双生正在院中练剑，就看到风丝袅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

　　她收起剑，问她：“怎么了丝袅姐？”

　　风丝袅额头冒着冷汗，“我刚在外面看到云清郡主气势汹汹的朝咱们院子这边走来了。”

　　陆双生脸露惊讶，“她来做什么？”但潜意识里竟然有些兴奋，自从孙夫人说了这个人后，她就一直想会会她来着。

　　风丝袅一跺脚，“我的姑奶奶，她是找你麻烦来了。肯定是她听说你了，所以才特意找上门来的。”她接着叹口气，“你是她情敌呀，傻瓜！”

　　接着就听到院门口有太监不男不女的声音喊道：“云清郡主驾到，里面的人还不快来见驾。”

　　风丝袅一拉陆双生的袖子，疾声叮嘱她：“她既然找上门来，定会让你难堪才会甘心离开。生儿，你可千万别惹她，凡事必须忍着。”她迟疑半晌，一咬牙，接着说道：“这个云清郡主，仗着她哥哥的势，成了京城一霸，就连皇上亲生的公主她都不放在眼里。谁惹了她，那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陆双生怔了怔，想不到这个云清郡主竟是这么个厉害的人。她想见她的心更急切了。

　　带着丝袅往大门口赶去。远远就看到门外宫女、太监、侍卫的站了一行又一行。为首的，是个身着锦衣华服，头戴金冠，圆脸大眼的妙龄女子。容貌秀丽，气质尊贵。

　　但此刻她所有的秀丽和尊贵被那一身的怒气给压制住了，竟显得有些市井泼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