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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19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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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整个客栈火光冲天。喊杀声,刀剑撞击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血光随着剑光,在火光中泼洒到墙上,地上,房子上。客栈里的客人和老板、店小二,早已被院中的阵势吓破了胆,不敢出客栈,纷纷躲在自己房中的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吓的半死。
陆双生看了一眼打在一起的师兄和寒溪,拔出青龙剑,抖开剑花,迎上了攻来的官兵。
阿兰若一双弯刀亦已出鞘,刀法娴熟,招式利索的迎上官兵。
一旦没有□□,陆双生哪里将这区区几百人放在眼里,她根本没有兴趣和他们酣战,只想尽快脱身去找尹代壹。
只见少女抖开长剑,剑光似漫天飞雪自她周身切出。少女身形利索,剑气霸道,几乎招招毙命。同她过招的官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听得惨叫声,轰然倒地声不断传来。一旁阿兰若和对战的官兵竟被生生怔在原地,只不可思议的,惊恐的看着一身黑色劲衣的少女,似鬼魅,又似猎鹰一般在人群中毫无阻碍的往来厮杀。
片刻后,几百的官兵已无一人敢和她对战,所有人几乎同时向后退去,只握紧手中阔刀,做出防备的姿势来。
在阿兰若的认知里,一个女子,尤其是中原来的女子,拿绣花针应该更胜于拿剑。尤其像陆双生这样拥有倾国倾城容貌的女子,一身柔骨,更不可能做舞刀弄枪这样的苦力活儿了。不像她们草原的女子,自幼在马背上长大,与狼群为伍,与刀剑为伴,从小就练就了一身铮铮铁骨。即使从来没有中原江湖上传说的甚么武功秘籍,但他们有铁骨,有勇气,有中原人无法匹敌力气。
因此她那日一见陆双生,便认定了她只是花拳绣腿,拿把剑防身而已。为了让她出丑,为了向尹代壹证明自己的能力,她便向陆双生下战书,想要当着众人的面,击败她,让她出丑。
此刻,她看着手执长剑,霸气侧漏的少女,于万军丛中,似长风烈焰一般席卷而来,那强大的气场,即使不出招,亦会将一众凡夫俗子震住,让她们望而生畏。
阿兰若只觉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已,那种震惊,那种不甘,还有那种沮丧,让她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那般目不转睛盯着陆双生。
然而就在此刻,她眼前黑影一闪,待她反应过来,定睛去看时,就看到尹代壹已然站到陆双生面前,只低声问她:“生儿,你没事罢?”
看到尹代壹,陆双生弑杀的神情柔了下来,只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紧接着,她微微收起周身散发出来的霸气和凌厉,站在尹代壹身侧,两人同时望向正在厮杀的苏幕叶和寒溪身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阿兰若看到他们彼此心心相印,只给对方最温柔的表情和语言,她突然想起在尹代壹送她的书上读到的这句话。
陆双生曾同她说过,爱慕尹代壹,她自己都不知是甚么时候的事。
从前不解何意,此刻突然就明白了。
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尹代壹同陆双生目不转睛盯着苏幕叶同寒溪缠抖。寒溪一边同苏幕叶打斗,余光处却看到陆双生逼退几百官兵,他便立刻就想杀向陆双生,奈何苏幕叶像个狗皮膏药一般贴着他不放。紧接着,又看到尹代壹突然冒出来,他一边大怒这些官兵不争气,一边极其痛恨苏幕叶这个狗皮膏药。
眼看尹代壹同陆双生等人已完全占了上风,寒溪一咬牙,心道今日解决不了陆双生同尹代壹,杀了这个狗皮膏药解解气也不错。这样一想,他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伸手往腰间一探,继而手腕翻转,一把带着剧毒的飞刀鬼魅般向苏幕叶射去。
此时苏幕叶正被寒溪的刀扇逼退了七八步,他方才站稳脚跟,根本还没来得及看前方,哪里还晓得寒溪向自己发射一枚淬过剧毒的暗器。
然而一旁观战的尹代壹和陆双生却看的清清楚楚。就在苏幕叶性命攸关之际,尹代壹瞳孔攸然收缩,脚尖一点地面,似一道闪电飞出。只听见“叮”的一声,尹代壹剑不出鞘,就在暗器离苏幕叶一寸远的地方挥剑将暗器打落。
苏幕叶看到掉落地面的暗器,背上顿时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想不到自己一时大意,险些命丧毒器之下。他长长吁了口气,对尹代壹抱以由衷的一笑,以示感谢。
尹代壹对他的感谢点头示意,继而转向寒溪,森然道:“想不到你竟卑鄙至此,果然同尹落拓乃一丘之貉。”
寒溪眼看这个狗皮膏药也杀不得,知道这一趟行动又失败了。他原以为这个新任昌国大王比较靠谱,谁知竟是个极其自大的家伙。他亲自去王宫将尹代壹同陆双生来昌国的要害给他细细分析了,以为他一定会心存忌惮,谁知,他竟然自大到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给自己派了这几百的窝囊废来。
看来他不在尹代壹手上吃点亏,是不会知道他们的厉害了。
他知道,西日阿洪一日不登上王位,尹代壹同陆双生就一日不会离开昌国。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机会还有很多,得手不在这一次。想到这里,寒溪将怒火暂时压下去,继而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笑,意味深长看了尹代壹同陆双生一眼,收起刀扇,转身向客栈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将将踏出客栈的大门的那一瞬,陆双生清冽的声音却陡然从身后传来。
“寒军师,希望你能一直守住你的秘密,不被尹落拓发现。”
寒溪的身形陡然顿了一顿,回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陆双生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其实陆双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一怔的人,不止寒溪一人,还有苏幕叶同阿兰若,以及尹代壹。
尹代壹走到陆双生跟前,用疑惑的眼神看她,继而问道:“寒溪有甚么秘密是尹落拓不能知道的?”
苏幕叶和阿兰若亦走过来,好奇的等着她的回答。
陆双生却陡然间叹了口气,只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说罢,她便转身向客栈外走去。
尹代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向沉稳的他,竟也不由得震了震。他一直以为寒溪只是感念尹落拓的知遇之恩,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报恩罢了,却不曾想,他对尹落拓,竟然怀了这样一层心思,着实令人震撼。
想到这里,他同陆双生一样叹口气,继而去追陆双生了。
苏幕叶和阿兰若却听的一头雾水,丝毫没有头绪。两人追上尹代壹和陆双生,阿兰若便缠着尹代壹只问陆双生方才是甚么意思。
尹代壹晓得陆双生不想将他人的隐私公之于众,因此才说了句诗给他听,因而没有回答阿兰若,只道:“昌国这里你可有熟悉可靠的地方,我们先找一个地方栖身。”
阿兰若听尹代壹问她,她便立刻将方才的好奇打消,停下脚步,凝神细想。其他人见她停下脚步来,便也跟着停下来。过了片刻,阿兰若像是想到了甚么似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着尹代壹展颜一笑,道:“公子,我想到一个好地方,我这就带你去。”
陆双生听到阿兰若口口声声只惦记尹代壹一人,又看到尹代壹对她的纠缠竟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她顿时觉得千万个醋坛子被打翻,只酸的浑身不适。
然而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就好像,这事跟自己没有关系一般。
待他们商议完毕,阿兰若在前面带路,苏幕叶跟在她身后,尹代壹走过来拉陆双生的手,要同她一起走。陆双生却推开他的手,自己走了。无法,尹代壹只得跟在她身后。
一行四人,便隐蔽行踪,穿街走巷,向阿兰若所说的地方走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在一所半旧的院子前停了下来。一人高的土墙上,嵌着一闪木门,从墙顶看去,院里修了三间土坯房,院中挂着许多昌国男子都会带的那种帽子,各色各样,还蛮好看。
阿兰若敲了敲木门,又冲着院中高声喊道:“阿依莎,你在么?我是阿兰若!”
听到门外喊声,中间那间房中急急忙忙走出一个少女来,对着门外声音极其柔和的回了句:“来啦!”
那少女高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似樱桃一般殷红,身姿婀娜,气质极其温柔敦厚。
陆双生不由得在心中赞叹:好漂亮的女子。
这时,那唤做阿依莎的女子已经到了门边,她拔下门栓,打开门后,果然看到阿兰若满脸带笑站在门口。
“阿兰若,你怎么来啦?”少女脸上带着惊喜,张开臂膀,和阿兰若紧紧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