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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出了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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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玉门关,柳青梧一马当先,带领陆双生、苏幕叶和水帮的弟兄往大漠深处疾驰而去。陆双生不住回头看身后,却只见茫茫黄沙,烈日炎炎,哪里有尹代壹的身影。
跑了大约两三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古城墙遗址,长约两三里,因为年深日久,在大漠北风的侵蚀下,已成了残垣颓壁,只看得出城墙大概得形状来。城墙周围乃是一片碎石滩,滩里种了大片杏树,此时夏末,杏子已熟烂掉落,化作了泥土,而叶子竟还顽强的挂在枝头,只在有风的时候断断续续从枝头飘落。
柳青梧带领众人下马后,大队人马便靠在城墙背风的地方休息,陆双生则跑到杏林一头去等尹代壹。
柳青梧和苏幕叶赶过来,大家便站在杏树下,焦急的向来路张望。陆双生只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又像是把心放在油锅里慢慢煎一样,只觉焦灼难耐,备受煎熬。
尹代壹看着陆双生等人安全出了玉门关后,转过身来,用刀锋一般的眼神看着已然来到眼前,骑在战马之上的那将领。
那人冷笑一声,旋即大手一挥,道:“你们几个,去找辆囚车来,将他押上囚车。等会寒军师大军到来,将他交予寒军师,诸位将士便是大功一件。”
话毕,有虎贲军的将士去找囚车。尹代壹被绳子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就那般站在原地,心里却计算着陆双生等人的路程。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陡然听到关内另一边的城门处传来震天动地马蹄声,又听得喧杂的人声,尹代壹心一沉,知道寒溪大军到了,再等,便会落入寒溪手里,那时要突围,就会困难起来。
知道陆双生等人已走远,尹代壹手臂一动,方才从陆双生腰间取来的匕首便攸然滑进绑在身后的手里。紧接着,手腕微动,匕首悄无声息触上绳子。那匕首乃是上等材料打造而成,虽没有青龙剑锋利,但一根绳子,在它一划之下,瞬间段成两截。
这个动作,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待虎贲军将士们听到动静时。尹代壹早已飞身跃起,一脚踢飞了坐在马上还未察觉出动静来的那将领,继而翻身上马,策马的同时,从一旁将士的手中夺过长剑,只短短一瞬,他已经向城门口策马疾驰而去。
这变故来的太快,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方才绑着的人竟扭转形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出包围,向关外疾驰而去。
正当虎贲军将将反应过来之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继而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对所有人喊道:“还愣着作甚么,追!”
所有人顿时为之一振,骑兵立刻策动战马,向尹代壹追去。
却原来此人正是寒溪。
清晨时分寒溪带领大军将将赶到河西平原,原以为尹代壹这次就是插翅也难逃了,却不想等他赶到时,只看见那辆空空的囚车,以及满地的尸首和箭矢。而连战,被箭矢射成了刺猬,躺在路边,尸首已经冰凉。
眼看大功即将告成,却不想半路上功败垂成,他怎能不怒。
果然只见寒溪大怒,低吼道:“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活着还有甚么用。” 继而对着身后大军怒吼道:“还不快追,楞着作甚么?”
来不及细查救走尹代壹的是甚么人,跃过满地尸首和箭矢,大军在寒溪的带领下再次向玉门关方向追去。
幸而连战走时留了后手,为以防万一,连夜通知在外操练的虎贲军,提前埋伏在关内。果不其然,
竟是堪堪围住了尹代壹等人。
寒溪带领大军进了城门后,看到大街小巷的虎贲军,知道尹代壹必然被围,只见他一马当先,穿过街道,正好看到尹代壹策马出关,而一众虎贲军竟还呆在原地,便对着一众虎贲军怒吼一声,继而身先士卒向关外追去。
尹代壹亦听到身后传来寒溪的声音,此时他已经出了城门,正要进入大漠腹部。原本只要他进入大漠,寒溪定然不会再追上来。因为南唐的大军贸然进入大漠,定会遭到领国的功击,这一点寒溪再清楚不过了。可他转念一想,陆双生等人一定会在前头等着自己,若自己就这样前去,岂不是同时将寒溪引了过去!
想到此,他调转马头,竟是在大漠里东绕西绕转起圈里,一方面让寒溪摸不着头脑,另一方面,也为了让他一时半会追不上自己。然而寒溪的大军,一时半会却也很难摆脱掉,如果这样一直绕下去,他定会体力不支,落入寒溪之手。
寒溪带领一支三千人的铁骑出关,在尹代壹身后紧追不舍。这三千铁骑乃是南唐最精锐的部队,战马亦是可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短短两个时辰,已经绕到尹代壹身后,能看见他的身影了。
尹代壹方才从虎贲军中抢来的战马乃是普通马匹,又怎么同汗血宝马相比,战马脚程虽快,但耐力差,跑了半日,速度已明显慢了下来。眼看天色已晚,尹代壹知道必须想办法摆脱寒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寒溪眼看尹代壹胯下战马速度愈来愈慢,眼中闪过一抹冷笑,知道这次尹代壹在劫难逃,竟是没有赶上去,而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因为他一出关,就发现只有尹代壹之人,而陆双生竟不在他身边。他知道陆双生已经出关,尹代壹也一定会去找她,尹代壹之所以带着他在这大漠里绕圈,就是怕将他引去陆双生的藏身之地。但以他对陆双生了解,如果这么久不见尹代壹回去,定会出来找他。只要她出现,那便别想再逃出生天。
对于陆双生,寒溪其实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一方面,他敬佩陆双生的勇气和胆识,亦同情她的遭遇。像灭门和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这样的事,能活下去,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的。而另一方面,他又憎恨她,夺走尹落拓的感情,却从来不把它当回事,更可恶的竟还利用尹落拓的感情要伤他,这是最让他不能容忍的。于自己而言,几乎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她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又怎么不让他恨!
因此他一心想置陆双生于死地,一方面怕尹落拓被感情羁绊,将来受到甚么伤害,另一方,也是对这种妒忌和仇恨的发泄。
随着天色愈来愈暗,大漠温差极大,下午还是烈日炙烤的荒漠,此刻温度陡然急降,竟是到了哈气成雾的地步。尹代壹一身玄色单薄衣袍,很难抵御大漠深夜的寒冷。而寒溪似乎早有准备,身后将士纷纷从马背上取下行囊,内里竟然包着厚厚的毛裘。
尹代壹在马背上,顿觉周身寒凉,而胯下战马,竟也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且寒溪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这局似乎已破无可破。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结果已成定局之时,突然从侧面的小道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极其杂乱的马蹄声。寒溪和尹代壹皆楞了一楞,尹代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寒溪,借着月光,似乎看到了他脸上的惊诧,他便顿时明了杀来的人不是寒溪的人。
那来的人到底是谁?是敌?还是有友?
正沉思间,就见夜幕里果然冲出几百的战马,马上之人竟是各个身着黑色劲装,黑巾蒙面,根本无从看出对方的身份。只短短一瞬,就在寒溪将将吼出那句:“迎敌!”之时,几百的黑衣人瞬间冲进寒溪的铁骑里去。敌军瞬间大乱,急忙拔出配剑应敌,然而这些黑衣却不同他们交手,只是在队伍中横冲直撞,显然是要他们大乱。
看到黑衣人冲进铁骑里去,尹代壹初步判定这些人是友非敌。恰恰就在黑衣人冲进铁骑的那一瞬,一骑黑马便悄无声息驰到他身旁,紧接着,马上的人背对寒溪等人,拉下面巾,尹代壹仔细去看,竟发现眼前之人自己从不相识。但敢在他面前扯下面巾,足以说明他不是敌人。
尹代壹只问道:“请问壮士是谁?”
那人却不回答他,将抱在手里的一件黑色大裘披到尹代壹身上,继而只催促道:“陛下快跟我走罢,待寒溪反应过来,我们就很难脱身了。”
尹代壹却担心此时已经将寒溪等人冲撞的大乱的那几百将士,问道:“那些弟兄怎么办?”
那人只道:“陛下放心,他们自有抽身之法。”
尹代壹见这壮士说的自信,便深知没有大碍,便对他点了点头,两人同时策马,瞬间便驰进了茫茫夜色中。
寒溪的马被黑衣人的马冲撞,受到惊吓,胡乱跑了一阵,待马镇定下来,寒溪立刻调转马头去找尹代壹,竟发现他方才站的地方只余一片暮色,哪里还有人。
寒溪顿时大怒,对着三千铁骑怒吼道:“立刻整顿对形,跟我追!”
见尹代壹不见了,敌军亦顾不得同黑衣人厮杀,就要跟着寒溪向前去追。谁知几百黑衣人此时竟迅速撤出队伍,继而人手各持一串燃着的长长鞭炮,而所有人,包括寒溪,竟都没发现他们是怎么点燃鞭炮的。就在电光火石间,黑衣人手一甩,几百串鞭炮瞬间被扔进敌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