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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141章 公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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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轿撵在王府亲卫的团团守卫之下远远而来,宁王爷一马当先,身侧则跟着宁踏星。父子两皆气宇轩昂,看到皇帝陛下只身亲自出城来送,惶恐之间,纷纷下马,带着三千众人齐齐跪拜在官道之上。
尹代壹亲自扶起宁王爷,“朕来送皇妹,宁王请起。一路山高水远,皇妹又身单体弱,宁王爷须得一路费心,替朕照顾好皇妹。”
宁王爷同尹代壹叙话,宁踏星便引着陆双生和乾陵去看烟暖。
烟暖早知道尹代壹他们来送她,轿撵一停下,她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轿撵,在宁风吟的陪同下,向他们奔来。
陆双生向公主殿下请安,烟暖急忙止住。看到皇帝同宁王爷在厅中叙话,知道他们说的是要紧事,便没去打搅,只拉着乾陵和陆双生的手,泪眼婆娑。
陆双生紧握住烟暖的手,安慰她:“公主莫要难过,等我和安王抽空就去云南看你。我早在姑苏的时候,就常听我爹说,云南风景秀丽,山水如画,便时常向往着去游历一番,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殿下去了云南,往后我同安王殿下去的时候,公主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啊!”
一旁乾陵忙道:“对对对,你看六哥我这个闲散王爷,时时刻刻有的是时间,就等师父得空,我一定同她去看你。”
宁踏星抬手拭去烟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我答应你,等中秋的时候,咱们就回京城来住一段日子,等你住够了,再回云南,好么?”
烟暖这才慢慢停止了啜泣,拉着陆双生,央求道:“陆姐姐,你一定要来看我啊!”又回头对宁踏星道:“你不许诓我!”
宁踏星笑道:“不敢不敢,我若诓了王妃,陆将军怕是要提着剑飙来云南砍我的。”
一旁宁风吟也笑道:“公主莫怕,王兄就是诓尽天下人,也不会诓公主。他把公主您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着呢!”
乾陵突然道:“噫,好浓的酸味!”就惹的所有人大笑了起来。
尹代壹正同宁王爷叙话,听到众人爽朗的笑声,别过头去看。
眼看时辰不早,烟暖便让乾陵和宁风吟陪着她去亭中向尹代壹道别,陆双生则和宁踏星在原地候着。
宁踏星突然道:“你真的决定要嫁给摄政王么?”
陆双生坐到身后一截木桩上,点点头,道:“太后的懿旨,我可不敢违抗。”
宁踏星跟着坐下来,眉头紧锁,“但你分明不喜欢他!”
陆双生蓦然别过头去看他,惊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突然觉得好失败!”
宁踏星勒令:“不许转移话题。烟暖都跟我说,你一路走到今天,实属不易,你应该让自己往后的日子过得幸福才是。陛下真心喜欢你,他为了你,哪怕抗旨,也不会在乎的。”
陆双生眉睫微动,目光悠远,看向厅中正同烟暖道别的尹代壹,轻声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他因为我落个不孝的罪名。身为九五之尊,应当以身作则,为天下黎明百姓树立典范,绝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违拗母命!”
宁踏星咬咬牙,“你倒是想的多。可太后分明……”
陆双生立刻打断他:“太后是烟暖生母,她对烟暖的爱,毋庸置疑!”
宁踏星叹口气,“好好好,我不说她了,说你,行了吧!”
陆双生收回目光,看向一脸关切的宁踏星,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感激来。
“小王爷,您放心吧,那么多生死我都闯了过来,这一次,也一定会成功的。”
宁踏星神色攸然一动,像是明白了甚么似的,再不多说,只重重拍拍陆双生的肩,郑重道:“珍重,别忘了答应过烟暖的事,你要带着安王殿下去云南看她。”
陆双生会心一笑,“今此一诺,必不食言!”
回程的路上,乾陵依然很懂事的一个人绝尘而去了,留着陆双生和尹代壹两个人,陆双生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尹代壹一路绷着脸,竟没同说半句话。陆双生倒是庆幸了一路,不然又被他说出些什么肉麻的话来,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钻进地底下去。
可惜好景不长,快到宫门口时,尹代壹突然拉住她的马疆,两匹马同时停了步子。
陆双生极其紧张,问:“你,你干甚么?”
尹代壹紧绷的脸没有丝毫松下来,“你没看到朕在生气么?难道不打算哄哄朕,就这样回去?”
陆双生扶着额头:“……”
尹代壹:“你跟宁踏星勾肩搭背半日,都说了些甚么?要知道,朝廷命官同边疆藩王是不能交往过密的,更何况还是负责保卫皇城命脉的禁军大将军。”
陆双生:“谁勾肩搭背了?谁同边疆藩王交往过密了?陛下这是在怀疑末将的忠心么?”
话毕,她怒气冲冲一拉马疆,向宫门驰去。跑的远了,她才终于长长出了口气,扶着胸口,低声道:“妈哎,中午摆脱了!”
皇帝大婚,送走烟暖,该办的事也终于办的差多了,眼看她同尹落拓的吉日也近在眼前,她周身神经便时刻紧绷着。
从陆家惨遭灭门的那一刻起,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手刃仇人,血祭父母亡灵。从姑苏一路到京城,从追查凶手到终于查到尹落拓,再到发现孙墨书是罪魁祸首,这期间,她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和绝境,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这一年来,她之所以活着,完全出自对复仇的执念。但自从从宜州回来,她发现自己变了很多,满脑子不再是复仇念头,而是有了更多的想法。故而,手刃尹落拓,也不再是当初单纯的执念了,而制止尹落拓谋逆,似乎成了此次行动至关重要的任务。
尹代壹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如何安排人手,如何不知不觉让人围住王府,如何在紧要关头冲进王府,如何保证在尹落拓反应过来之前就将王府所有的侍卫和暗桩解决掉,又如何保证让她不伤分毫,又能将尹落拓拿下。
这一切他都做缜密的安排,在这样的毫无破绽的谋划下,一切按着他们计划中的轨道顺利发展着。
而陆双生的任务,就是吸引尹落拓的注意,让他放松对尹代壹的那边的注意,以便尹代壹更好的进行部署。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拉着尹落拓陪她上街挑选婚礼上要用的东西,或者拉着他亲自写请帖包礼物,督促下人们认真仔细为婚礼做准备。
天气不好的时候,她会邀请禁军里关系好的将士们,去东西市的酒肆里饮酒,提前庆祝自己即将到来的新婚。有时候也会拉上尹落拓,再不济,至少会拉上寒溪。
并且在这期间,她同尹代壹几乎毫无来往。表面上看,她因为即将成为除太后和皇后之外,大南唐最尊贵的女人而兴奋不已,迫不及待;而当今皇帝,因为娶了太后的亲侄女,不得不同摄政王未来的王妃保持距离。
然而,这样一汪表面平静的湖水,内里却汹涌着滔天的杀机。
整个摄政王府,忙里忙外,喜庆异常,所有人都被即将到来的喜庆深深淹没,根本无暇他顾。
然而唯一不寻常的,只有寒溪,这几日,他较之平时,竟还要孤清寡言,并且看陆双生的眼神,总有意无意带着一股刻意压制的敌意。甚至有时候,陆双生会冒出一个极其奇怪的念头:寒溪好像恨她!
就好比今晚,从来千杯不醉的人,说起话来,竟带着丝丝酒气。他将陆双生堵在墙角里,倒是把一众同行的禁军将士们唬了一跳,各个虎躯一震就要上前,陆双生却摆手叫他们先回去。
寒溪紧盯着她的双眼,“王爷宁可违背誓言也要同你结为夫妻,一旦你们对着天地行了跪拜大礼,你便生生世世是王爷的人,哪怕死,也是王爷的鬼。”
陆双生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他:“你是不是诚心咒我?”
寒溪却怒吼道:“你让我说完!”
陆双生向身后墙上贴了贴,找了舒服的姿势靠好,并且做了个“请”的手势。
寒溪于是继续说道:“日后,我绝不允许你做对不起王爷的任何事,你若胆敢背叛他,我一定不会饶你。”
陆双生原先还奇怪寒溪为何连尹落拓的私生活都要管上一管,直到他说到最后,眼中那再也无法掩藏的失意和落魄,她似乎终于明白了甚么。
为何他看尹落拓的眼神,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为何他只要看到尹落拓,眼中便是光芒万千;为何看到她同尹落拓在一起,他就会沉默,会失落;为何这么多年,他不离不弃,一直跟随在尹落拓身边,替他筹谋一切。
世间爱情,不只单单发生在男女之间,这世间有种称之为“龙阳”的爱情,便是发生在男子同男子之间。
她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寒溪一直爱慕尹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