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二卷 第一章 无法忽视的心意 “南星 ...
-
“南星！”入冬后的离山，虽然因为是在南方不至于像雪老城那般呵气成冰的寒冷，但是对于自小长在四季如春的南疆王庭的清明来说，已经是冷到不行。只见她把自己团得像是一个毛绒球，冻得通红的脸平添几分可爱。师弟们和别的少女面前一向高傲冷漠的关飞白，笑得一团温柔。
“关飞白！要是你也是来嘲笑我的，还麻烦你出去！”清明也很内伤，以她真实的实力，怎么会惧怕这区区的冬日？断魂在前两日离山初雪之后，就表示自己要冬眠！你堂堂寒玉蛟要冬眠？！断魂平日里都是宿在清明腰间的玉佩上。能宿寒玉蛟的玉佩自然非凡品，它本身并不是一块玉佩，而是烛阴族的圣物瑶琴，当年南疆王将这瑶琴用南疆巫术变化成了一块玉佩，造型犹如蝴蝶兰，人称兰佩，现在被清明用来隐藏修为。
清明是在每月尽失修为的那些天里遇见的苟寒食，借口是孤苦伶仃留在他身边，被他保护，自然修为不能太高，这秋兰佩就显得格外重要。而兰佩，这是南疆王女的身份象征，虽然不是人人都见过，但难保通读道藏的苟寒食不会发现，所以清明给这兰佩额外又施加了一些小巫术，让它看起来就是一块很普通，甚至有些质地不怎样的玉佩。苟寒食也只知道这玉佩是她的爹爹给她的诞生礼，从未深想。
“南星，这个给你。”关飞白从怀里掏出一包，用帕子包的小心又细致的物什，递给清明。
“这是什么？”清明接过东西，没意外应该又是吃食，闻味道应该是梅花糕，这冰天雪地里买来的鲜花糕点，费心了。
来离山百日，清明平日里都是呆在宁心院的东厢房里，除了日落后准时去寒舍报道，然后和苟寒食在练武场学习剑法，几乎算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飞白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知道清明和寒食每两日会在日落之后在练武场练剑，在后山采了宁碧香和夜幽昙之后第二次见面，清明就在练武场见到了关飞白，看着夜色中苟寒食也是一脸意外之后，才勉强相信他是不知情的。
本来是苟寒食帮助清明找到合适她的剑法，结果因为关飞白的临时加入，变成了清明要把每一套剑法都学会吃透……另外，因为有关飞白这个巨大的碍眼存在，清明要是想和苟寒食说上话，唯一的办法就是……耍赖，各种找借口不好好练习，昨天是药苦，今天是扎针疼，明天是伤风……
药苦是肯定的，陈长生在给清明开的药方中用了大量的大热之药，只能加上穿心莲才能平衡，但是这穿心莲味道极苦！苟寒食为此翻阅大量医书，想修改清明这极苦的药方，而关飞白则是每次都会趁着下山之际给清明带各式各样的零嘴，什么一口酥、鲜花饼、麻心糕、阿胶糖啊，变着花样地买。
慢慢地，关飞白发现，南星她喜欢掺着花汁或是用水果做的零嘴，喜欢软糯的糕点，喜欢清淡的菜肴。也发现，二师兄夸她的时候，她学习剑法的速度快的不得了，二师兄摸她脑袋的时候，她会笑着蹭二师兄手心，二师兄不理她的时候，她会耍赖撒娇装不舒服来引起二师兄注意……她的眼里只有二师兄……
“小哥哥，我好冷……”清明抱着铁木剑，站在雪里，抬头看着苟寒食。一身白衣，裹着有白色风毛斗篷，月色下更显得清明唇红齿白长得好看。
“南星，切记不可偷懒。勤学不辍，方能成就大道。”寒食是真的以为清明是在装病，所以格外严肃地看着她，“练起剑来就不冷了。你要是再闹，我真的不教你了！”清明委委屈屈地拿着剑练习，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之前装病次数太多，一开始会把苟寒食吓着，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也就是不信了。
“二师兄，这天寒地冻的……”关飞白想替清明分辩几句，被苟寒食沉着脸赶走了，理由是碍手碍脚。
清明也是和苟寒食犟上了，脸色越来越白，视线越来越模糊也不肯再开口。慈涧寺的司药长老增减了一些药材的分量，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清明喝了之后感觉并不是太好。清明小时候被外公开玩笑，虽然是南疆王女，却天生一副冰肌玉骨，加之天生经脉有异，一年四季手脚冰凉。
“当啷……”木剑掉在了地上，清明觉得自己平时什么国事都能处理的脑子已经煮了一锅粥，“小哥哥……”
“南星！”就算苟寒食还是觉得这小妮子是装的，但要他眼看着她摔倒是不可能的，当把她的小身体搂进怀中的时候，他知道他错了，她是真得不舒服，之前冰凉的手，此刻滚烫如热铁。
现下如果抱南星回到她的宁心院，月色明亮，无论是否会被看见，终究是有诸多不便。只好先抱着她回了寒食自己的寒舍。寒舍，屋如其名，一榻，一桌，一椅，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满是书。
“我的寒舍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进来呢……”寒食自然是把怀中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里唯一的那张榻上。如果清明还醒着，对于寒食的这句话估计是要嗤之以鼻的……七间进进出出那么多次，什么叫第一次有女人进来！师兄弟十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家是个女儿身？！
托清明的福，寒食最近真是饱读医书，但还是从未见到哪本书中有像她这样复杂的脉象。陈长生给她的药方确实是手段高明，见解独到。他承认他没有陈长生精通医道，不过寒食也能通过把脉得知，小妮子高烧晕倒的原因。慈涧寺的司药长老在修改汤药药方之后，未及时修改药浴的药方，南星身子弱，加上血脉异常，难以承受药力而高热不退……
“冷……好冷……”清明其实原本穿的就不少，但寒食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颤抖，她是真的觉得冷。寒食犹豫了一下，把清明扶起，半躺半抱着她运起真元，萦绕在她周围，微红的色彩看起就很温暖，寒食替她裹紧了她身上的斗篷和被子。
清明对于沉睡不醒时的温暖所在，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只见她不甘于被寒食搂在怀里，还反抱住寒食的腰，小脑袋在寒食的胸口蹭了蹭，嘤嘤嘤地吱了几声，也不知道是发热难受的，还是抱着寒食舒服的！
感觉清明是睡安稳了，但是寒食从被她搂住了腰的两条手臂上能清楚地感受到惊人热度的传递，她还没退烧！！！
“南星啊，你这样我怎么去药房给你抓药煎药啊……”寒食低着头，看着某只像猫咪一样缠着自己，不忍心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去。
“不要吃药！药苦！”明明烧得迷迷糊糊的清明，居然还回了嘴。
“不吃药怎么行！要听话！”苟寒食试着去掰清明的手，却没想到这妮子像是扭糖一样死死地箍住了自己，她可不是自己手下那些皮实的师弟，娇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力气倒不小。因为担心弄伤她，纵然苟寒食的修为堪称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也对她无可奈何。
苟寒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病人对着干，只能顺着她，哄她。在他的认知中，南星年纪小，身子弱，偶尔任性淘气，虽然练剑的时候总是叫苦叫累，却不是真的娇气。在京都，看了那么多大夫，听了那么多不中听的话，从未抱怨，一句习惯了说的风轻云淡，在苟寒食看了她其实是懂事得让人心疼。至于剑法，为了找到适合的剑法而开始的练习其实是很无趣的，她明明说了不想像飞白那样精通各路剑法，几乎每天都会变着法儿地偷懒，实际却是从未敷衍。几次自己因为担心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而不放心去宁心院探望，都能看到她举着铁木剑在练习。
然而无论苟寒食怎么哄，清明都不肯放手，而且愈加放肆，不住地往苟寒食的怀里拱。无奈之下，苟寒食想起那个午后阳光下的她：“小南星乖，我们不吃药。二师兄给你买糖葫芦去好不好？”
“不要糖葫芦，要小哥哥！”声音因为高热而沙哑，闷闷地从苟寒食地怀里传出来。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之人！若是换了别人，苟寒食或许会还能有些法子……师门里的师妹们看到自己，向来是含羞带怯，哪里是像她……面对她，苟寒食只能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和一个病人去计较！
“醒了？”苟寒食干脆不动了。
“嗯。”其实一开始晕倒之后，清明也是真的睡着了，直到苟寒食动手掰自己的手指企图挣脱自己给他的禁锢时，惶然惊醒，“寒食哥哥，你说的不吃药了！”刚才是苟寒食自己说的不吃药！离开京都前，陈长生配的丸药在来到离山不久就吃完了，重新开始喝苦药汤，清明的舌头都苦麻木了，吃什么都是药的苦味……
“你可以不吃药，药浴也可以停掉，针灸也不要做了。”苟寒食微笑着点点头，带着隐隐的危险意味，“如果你再晕倒，我也不管你了。”他坐得极端正，自然显得窝在他怀里的清明的姿势着实不合礼仪。
清明常常被威胁，因为身体、因为身份、因为身外之物……唯独只怕这个，苟寒食认真起来的模样让清明无法认定只是玩笑而已。虽然贪恋他怀中的温暖，清明确实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坚持不放寒食离开了。
寒食自然是能感受到圈在他腰上的手臂一直都是无力的，才没有去挣脱，在离开前扶着她躺下：“你现在我的寒舍休息一下，千万别睡着，等我回来！”虽然她看起来很清醒，但是高热不退，甚至还有升高的趋势，时间长了说不得会烧成一个傻子！苟寒食现在能想的，就是……
清明点点头，表示不睡。在寒食离开寒舍之后，清明搭上了自己脉，自嘲地笑笑，自己还真是久病成良医了。前几日，汤药中药方多有变动，药浴的方子未变，药力上多有相冲，加上这几日南疆因入冬，祭祀大礼事务繁多，通宵达旦处理朝中之事，原本好转的身子反而更加虚弱。今日练习剑法，真元失控……多亏寒食拘于男女之礼，只搭过双腕之脉，加之他确实没有陈长生精于医道，这才没看出自己的真实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二卷 第一章 无法忽视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