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次对话 长得可真好 ...
-
五
接下来的几日，许言哥哥带着我们游览了从意岛的风光，从意岛的确名不虚传，岛上片片药田生机勃勃，浅浅花草环绕园间，岛心小湖盈盈绿水，石桥竹亭点点斑驳，若是清晨岛上起雾，依稀朦胧的景致让人仿佛置身仙境，妙不可言。岛上的人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言谈举止朴实平淡，看来他们在岛上生活得十分舒心惬意，怡然自得。
今日许言哥哥要和从岛主商量药材的事，没时间带我们去玩，我们觉得无聊，便打算到书房拿几本书看。
“没想到从意岛上竟有这么多医书，不比我们悬济堂的少啊！”望着满屋子的书，许琸略微有些吃惊。
“我也没想到书房里竟放着两个风筝，还一大一小，从稚会放风筝吗？”盛怀一取下挂在墙上的风筝，问我和许琸。
“肯定不会！”许琸立马否定。
这也难怪，除了这几日晚上我们和从岛主一起用饭时能看见从稚，其余时间几乎没见过他，他不和我们玩，要么在书房看书，要么在田间劳作，对，确实是劳作！虽然当时瞧见他出现在田间着实让我们震惊不已，但想想我们这几日住在岛上，除了不自己做饭，其余的都要亲自动手，根本见不到仆人之类的，就想得通他为何会下地干活了，从意岛真是一个讲求自力更生的地方。
“那这风筝摆着也无用，不如我们拿去放吧？”盛怀一提议。
“好呀，我快无聊死了！”许琸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没有告诉从稚一声，不问自拿不好吧？毕竟我们是来做客的，还是不要乱动主人东西。”我劝阻道。
“没事儿，从稚陪许言看药材去了，不花两三个时辰回不来，我们去去就回，不会被人发现的。”盛怀一说完就往外走。
我有些无可奈何：“那我留在书房看情况，你们玩玩就赶紧回来！”
“一定！”许琸追上盛怀一，二人欢天喜地离开了房间。
不知过去多久，我把挑的书都看了一半，盛怀一和许琸也没有回来，他俩的话果然信不得。
此时许言走进书房：“不是说都在书房看书吗？怎么只有你一人？”
糟糕，许言哥哥都回来了，从稚怕是马上也要来了，我自觉不妙。
“许言哥哥，他们在外面放风筝，你快去把他们喊回来，快！”我用力把许言哥哥往门口推，不巧就看见远处从稚正朝书房走来。
“啊？哦哦，好！”许言哥哥来不及多问，只得出门去找盛怀一他们。
等许言哥哥离开，我立马关上书房的门，迎面朝从稚走去。
“哎呀，从少岛主！”我满脸堆笑地拦下从稚。
“有何事？”从稚问。
“也没有什么事。”我答。
“那好。”从稚准备走。
“有事有事！”我挡住从稚的去路。
“何事？”从稚又问。
真是不多说一个字，要我怎么拖时间？
“今天天气真好呀！”我抬头望了望天。
“嗯。”从稚答。
多说一个字有这么难吗？我好痛苦啊！
“从少岛主这是要去哪儿啊？”我再问。
“书房。”从稚答。
“哦哦，书房啊，去看书吗？”这不是废话吗？去书房不去看书难道去睡觉啊？我在心里默默抽自己嘴巴子。
“到底何事？”从稚终于不耐烦了。
“嗯，就是，我觉得你，嗯，”我努力寻找话题，“长得可真好看呀！”
我发誓我尽力了。
从稚显然被我的话怔住了，一个男子被人称赞长得好看，而且还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猥琐。
良久无话，虽然我们都很尴尬，但也算是成功拖延了时间。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
“其实长得好看你应该开心啊！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
“如果你因为这句话生气了，我道歉，真的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我抱拳赔不是。
“无事。”从稚终于回话。
“……”这次该我无话了，他这是原谅我的意思还是不想再看到我让我走的意思？可我不能走啊，盛怀一还没有回来！
“林释，你站在那里干嘛？快过来！”
盛怀一的声音！我想我可以走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我把从稚留在原地，独自跑回去找盛怀一。
“把风筝放回去了吗？”我小声问盛怀一。
盛怀一支支吾吾半天不回答，然后慢慢从身后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风筝。
我就知道盛怀一会坏事：“这个风筝怎么回事？还有一个呢？”
盛怀一愁眉苦脸地解释：“大的那个风筝没事，许琸给放回去了，这个小的风筝在放的时候线断了，挂在了树枝上，被戳破了几个洞…”
“这叫戳破了几个洞？这简直是面目全非呀！”我指着风筝质问盛怀一。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线会断!”盛怀一满脸委屈。
这时从稚走了过来，一眼便瞧出这个破烂的风筝是自己书房那个。
从稚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但我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
我把盛怀一手中的风筝递给从稚，愧疚地说：“从稚，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没得到你的同意拿走风筝不说，最后还把风筝弄坏了，你要生气，要打要骂都可以！但不要这么憋着，对身体不好！”
“无事。”从稚接过风筝转身就走，没再多说。
这句无事和方才的那句简直天差地别，我更能确定从稚生气了，而且还是很生气。
看着从稚的背影，我竟有些可怜他，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委屈也好，难过也罢，全部自己扛，到底是什么过往让他成为今日的他？恐怕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一直到晚上我都放心不下从稚，现在吃饭也没见他来，之前无论如何晚饭他还是会与我们一起吃的，看来等会儿我要去书房找找他，不然总觉得不安。
祥九端着饭菜到书房，一进门就看见放在书桌上的风筝，讶异地问：“这不是夫人亲手做的风筝吗？怎么弄坏了？”
“不小心。”从稚不想细说。
祥九看从稚脸色很差，不再多问，摆好饭菜准备离开。
“祥叔，今晚我不吃，把饭菜端走吧。”
“多少还是吃一点。”
“不了，祥叔。”
明白从稚心里难过，祥九只好把饭菜端走，不再劝他。
吃过饭我来到书房门口，看见房间里的灯亮着，门却紧闭，只好轻轻敲了敲门，屋内马上传出从稚的声音：“祥叔，我说过不吃晚饭。”
从稚已经气得饭都吃不下了吗？我小心推开门，看见从稚坐在书桌前补…风…筝。
从稚没想到我会来，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专心补着自己的风筝。
没想到从稚如此爱惜这个风筝，即使坏了也舍不得扔掉，此刻我更加觉得羞愧难当，不知该怎么面对从稚。
“你还没吃晚饭呀？”我决定从晚饭开始聊起。
“我不饿。”从稚答。
“要我帮忙吗？”我还是问风筝吧。
“不用。”从稚答。
“那我可以坐下吗？”我想我尽力了。
“请便。”从稚答。
一日之内，我第二次感受到无话可说的尴尬。
我安静地坐着看从稚补风筝，从稚补得很认真，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着他的脸，使他的轮廓柔和起来，让他看上去少了些平日的冷漠疏离，多了些温和亲切。
“为何你如此珍视这个风筝？它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来历？”不知为何我会问这个问题，当我发现时，话已经说出口。
可直到从稚把风筝补完，他都没有回答我，也对，换作是我也不想告诉弄坏我心爱之物的罪魁祸首关于那个心爱之物的一切事情，是我太不知好歹了。
“风筝补好了，那就可以去吃晚饭了吧？”我再一次发问。
“不用。”从稚依然干脆地拒绝。
“不吃晚饭会饿得睡不着的！”我没打算理会从稚的话，抓住从稚的衣袖把他拉去了厨房。
大家应该都已歇下，厨房里静悄悄的，这么晚了再做饭也来不及，我想煮碗汤圆了事，简单又方便。
汤圆很快就煮好，我盛一碗端给从稚：“趁热吃吧，吃完回去早些休息，今天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从稚接过汤圆，愣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不说话便不说话，我现在完全不在意，盯着从稚吃完整碗汤圆，我感觉如释负重：“吃完你就先走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我起身收拾碗筷，从稚突然抓住我的手，低声说：“我来。”然后抢走了我手中的碗筷。
不愧是从意岛的少岛主，吃完饭自己洗碗的习惯深得我心，我很欣赏这位年轻人。既然从稚抢着洗碗，我倒也乐得清闲，睡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于是我打算开溜：“左右无事，那我就先走？”
“不行！”从稚的语气颇有些急切。
“为何？”我不解，难不成他还在生气？
“我很快就好，等我！”从稚不容置喙地回答。
他居然说了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我很是震惊！但等他是什么意思？打算秋后算账？不行，那我不能等！
“从少岛主，我实在困得不行，有何事明日再说，我先回房了，抱歉啊！”没等从稚答应，我早已跑远。
回到房间，一躺下我便睡着，再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次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