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一 岁月从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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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从意岛上的花慢慢结出花苞来，再等一场绵绵的雨，照一日暖暖的光，最后春风轻过，花儿们便都会开了。
“预感今年岛上的草药会长得不错，去年多下了几场雨，少晒了几日阳光，这岛上的草药便长得七倒八歪，病恹恹的，也不知药效如何，真怕悬济堂找我问理，说我卖假药！”从南道望着眼前片片药田，故作忧心地说。
沈阔之在一旁静静听着，半晌才回话：“从兄说笑了，谁不知从意岛物杰地灵，许多珍贵的花草都只能在岛上生长，有此得天独厚的条件，这岛上长出的草药再不济也比岛外其他地方的要强上好几倍，况且历年来从兄都将草药半价出售给悬济堂，这一次若真药效不如从前，悬济堂也会体谅，万万不会责难从兄的。”
“我自然是知道我岛上的草药很不错，但沈兄每次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也是无趣得很，还是说正事吧，你来岛上这几日，我每次见你，你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可是有烦心事，且说来听听。”
沈阔之无奈摇头：“我表现得竟如此明显，连沈兄都看出来了。”
“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你那副哭丧脸，就差写一张‘我有心事，快问我’的纸条贴在脑门上了！”
“从兄又挖苦我，这次我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家汐滢有身孕了！”
从南道听着也是一惊，很快便意识到事情棘手，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从兄也知道汐滢身子羸弱，我们成亲之后一直没有孩子，现在突然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汐滢真的很开心，可万迟山大夫却说这个孩子不能要，以汐滢的身体是承受不住怀胎与分娩之苦的，别说孩子，最后怕是连人都不保！我只好劝汐滢说这孩子与我们无缘，不要强求，可是汐滢不依，还说就算是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哪听得汐滢说这样的话，情急之下便吼了一句‘不许生就是不许生，由不得你!’，汐滢听后就再没有同我说过半句话，僵持了几日，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来找从兄你。”
从南道边听沈阔之说，边把事情想了个透彻，沈阔之终究是拗不过汐滢的，汐滢执意要生估计也是清楚自己的身体，怕错过这一次机会再难有孕，可万迟山是悬济堂最好的大夫，说是神医也不为过，他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那结果多半是确定的，这样一看，此事无疑是一个死局。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言语，纷纷望着眼前的药田，本是生意盎然的景致，此刻看来却有了凄凉之感。
“沈兄还是回去再劝劝汐滢，告诉她你只想与她白头偕老，只想保护她不受伤害，希望她不要冒险，切记一定要好好说话，不要又惹恼了她。”从南道突然开口，吓了沈阔之一跳。
“既然从兄如此说，我现在便回去，也不知汐滢的气消了没有，愿不愿意与我说话？从兄，这几日叨扰了，我先告辞。”
“好，记得语气温柔些。”
“一定！”
说罢，沈阔之急匆匆地离开，从南道送沈阔之走后，立即转身步去了书房，他知道此刻他的妻子季青禾一定在书房看书。
来到书房，看见妻子坐在窗边，晨光洒在妻子软软的发梢上，从南道觉得自己真是这世上最有福气之人。
“阿禾，你果然在这里！”从南道笑着抽出季青禾手中的书，看了一眼，便放到一边。
“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呀？沈兄弟起床了？要用早膳吗？”季青禾看着从南道，又把书拿了过来。
“沈兄已经出岛了，现在有件事想问你，凡绪草是不是快要结果？”
听见从南道问凡绪草，季青禾猜想怕是出了什么事，放下书，抬头看见从南道变得正经的脸，便更加笃定，于是肯定地回答：“不出半年就能结果”。
“十月临盆，凡绪草最迟九月结果，看来赶得上，幸好幸好！”从南道边算日子边叨念着，倒是听得季青禾一头雾水。
“究竟出了何事？你快说啊！”季青禾着急追问，从南道这才将事情的始末告诉季青禾。
“即便如此，也只能续五年寿命，终是无法厮守到老！”季青禾听完唏嘘不已。
“只活五年总比孩子大人双双殒命强，这已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汐滢就不能不要这个孩子吗？既然沈兄弟当初愿意与她成亲，便说明沈兄弟根本不在乎子嗣，只想今生今世都和她在一起，她又何苦如此执着？”
“可能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觉得亏欠沈兄吧。我方才让沈兄再回去劝一劝，如果还是不行，我们就只能这么办了。”
从南道说完转身望向窗外，看着缤纷的花草，浅浅一声叹息。
（二）
十日后
“从兄,汐滢还是不愿听我的话，我劝不了她！”一大清早沈阔之急急忙忙上了从意岛，直奔前厅找从南道诉苦，从南道得知此事终究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只好带着沈阔之去后厅，正好季青禾也在，打算告诉他唯一的办法。
“沈兄可知凡绪草？”
“从兄是指每十年才结一果，可解百毒可续寿命的奇草？”
“正是，只要还有口气在，直接服用此草便可续人五年寿命，若是解毒，则还需在服下之后接受修炼从意心法的人的一成内力，方才有效。”
“是吗？从兄果然见多识广，知道得如此详细，我从未听闻谁得到过此草，还以为凡绪草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只是从兄为何问我凡绪草，莫不是知道了此草的下落，可凡绪草十年才结一果，结出的凡绪果落地十日之后便再无药效，即使找到，时候不对也无济于事呀！我…”
“我这么清楚是因为我这里有一株凡绪草！”从南道不想再听沈阔之叨叨，打断了他的话。
此话一出沈阔之果然震惊得没了言语，眼睛瞪得有葡萄那么大，从南道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可一想到今后的事，才涌上的笑意便又消退了。
“那我就直说了，”从南道打破寂静，“我岛上这株凡绪草半年之内便会结果，正好赶上汐滢分娩，到时候若真应了万大夫的话，我便将凡绪果给你救汐滢，服下后可保孩子平安，可续汐滢五年寿命，你看如何？”
沈阔之听完愣了一愣，立马跪下给从南道磕了一个响头，字字铿锵地说：“多谢从兄赐药，这份恩情我沈阔之没齿难忘！”
“沈兄何故如此，快起来，倒也不必谢我，汐滢在凡绪草即将结果的时候有孕乃是天意，是上天要给你们这个孩子！”从南道边说边去扶跪着的沈阔之。
“从兄不要如此说，多亏从兄肯出手相助，才救了汐滢和孩子！我怎能不谢从兄，磕个头又算得了什么！今后我的命都是从兄的！”沈阔之抓住从南道的手，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从南道很是无奈，只好蹲在沈阔之面前：“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还是留着去照顾汐滢吧，只是服下凡绪草，汐滢的命就只剩五年，沈兄，你可…受得住？”
良久，沈阔之都没有回答。
眼看沈阔之凄然的神色，从南道心知问错了话，怎么受得住？换作自己怕也是恨不得与阿禾同去，为何多嘴一问，让人这般苦痛，无法作答！从南道只好抬头看向季青禾，一副懊恼的模样。
早在一旁听着所有对话的季青禾此刻亦是伤感不已，但也只能忍住情绪，走到沈阔之面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沈兄弟，爱人之间若能相知相守固然可喜，若不能，那么退让与成全也是一种爱怜。汐滢明知自己会死却依然选择冒险，可见在她心中这个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包括她自己的性命，既然如此，相比强迫她失去这个孩子，遗憾地与你过完这一生，沈兄遂了她的愿，才是对她最好的疼惜。”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阔之终于开口，“可是我舍不得，我办不到啊！我不想要孩子，我只想要汐滢！”无助和绝望让沈阔之瘫坐在地上，双眼慢慢渗出泪水。
“沈兄弟，至少还有五年，这五年你可以把今后五十年的情话都说与汐滢听，把这一生想要完成的事都做给汐滢看，而且你们还有孩子，三个人一起赏春花秋月，听夏蝉冬雪，这五年岂不就是一世？岁月从来不在长短，只在人心。”
沈阔之默默听着，神情渐渐缓和下来，只是眼泪依旧止不住，季青禾看从南道一眼，从南道立即会意将沈阔之扶起来，三人这才坐下。
从南道喝下一口茶，看看沈阔之的神色，便知不用再多说什么了，不由得感叹还是自己娘子会说话呀！
季青禾虽嘴上如此说，内心仍旧是心疼沈阔之夫妇的，只是现在不这样劝，今后怕是更难让沈阔之释怀。
时间过去许久，在从南道打算喝第三杯茶的时候，沈阔之终于出声：“我明白了，多谢嫂子点醒我，今日是从兄和嫂子救了我家汐滢和孩子，让我能坦然接受这一切，我沈阔之在此跪谢二位！”说罢沈阔之又朝着从南道和季青禾跪下磕了一个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磕头！”从南道无奈地再去扶沈阔之。
“从兄还是这么喜欢打趣我！”沈阔之终于挤出一个笑脸。
“赶紧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既然想通了，就回去好好陪着汐滢，现在的每一刻对沈兄来说都弥足珍贵。”
“我也正准备告辞。”沈阔之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见沈阔之要离开，从南道接着说：“凡绪草结果后，我会亲自给沈兄送去，但是凡绪草是我从家的秘密，只有历代岛主才知晓此事，祖训有云：从家后人要保凡绪草不死，要护凡绪草不被奸人所得，只等有缘人上岛求救方可给药，所以为了凡绪草的安全，为了从意岛的安宁，沈兄决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凡绪草的事，包括汐滢，还望沈兄体谅！”。
“即使从兄不说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兄放心，这个道理我懂的！”
“沈兄明白就好，那我和青禾就等着喝沈兄孩子的满月酒啦!”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第一个请的就是从兄和嫂子！时辰不早了，我先告辞，从兄，嫂子，留步！”
“好，沈兄慢走，不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