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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新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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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太子在年府流连至申末才回宫,一入宫门中便被候在门口的太监请去景仁宫.
太子妃吕氏正陪着谢皇后闲话,见太子进来忙站起来,吕氏生得额头饱满方正,浓眉大眼,端庄大气,甚得谢皇后的喜欢.
吕氏是兵部尚书的嫡长女,京中有名的高门淑女。太子还是燕王时,他便是人人都看好的燕王妃,如今顺理成章做了太子妃,便自以为我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正当端淑肃雍,仪范后宫,才显尊贵。
所以大婚一月,与太子之间颇有些相敬如宾的味道,他自己却以为这是正理。
太子夫妇陪着谢皇后吃过晚饭,谢皇后打发太子妃先回去,问太子:“辽东那边可有消息回来?”
先太子妃齐氏一族均已被嘉和帝下狱,唯有齐氏的哥哥少将军齐麟,应诏来京的半路上,不知哪个走漏了风声被他逃走了。
谢太师布下天罗地网,好几次几乎要捉到,最终却好似遁土了一般,再无踪迹。
嘉和帝深知齐家在辽东多年,根基深厚,特意将谢太师的侄儿谢将军调去镇守辽东,谢将军到任一年,已将辽东原有的齐家军主将尽数撤换。一直暗中搜寻齐麟的下落,上月收到线报说齐麟在金州一带出没.
谢太师奏请嘉和帝派出一个锦衣卫指挥千户领队前往缉拿,东宫也有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随行。
太子见谢皇后颇为担忧,便宽慰道:“如今辽东上上下下,都是忠于朝廷的将领。一只丧家之犬而已,无须母后担忧。”
谢皇后知道这个儿子是个心有成算的,见他说得这等轻描淡写,便丢开这事,问他:“我看你同太子妃两人淡淡的,一点没有新婚夫妻的亲热劲头,可是不大如你的意?”
太子却道:“母后亲自挑的儿媳妇,自然是好的。即为正宫,端正矜持些儿子倒觉得甚好。”
谢皇后轻吁一口气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初时还怕你嫌他呆板,不给他好脸。”
太子但笑不语,谢皇后又道:“ 我们娘儿三个,能熬到今日,这里面几多艰险,都为着中宫嫡出四个字。你心里该明白,早些生出嫡长子来,明年选秀好好的挑几个可心的人进宫。”
太子听到选秀二字,脑中突然想起梨树下那个娇靥如花的女子,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谢皇后道:“皇嗣一事,儿子知道轻重,母后放心。至于选秀那些琐碎事,便不劳母后费心了,儿子自有主张。”
谢皇后笑着点头:“放心放心,我儿行事为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到了三月下旬,凌员外遣人到余府告诉元芳成都府开铺子事都已安排妥当。
元芳打发芙蓉回了一趟凌府,芙蓉隔着窗子看了人,钱庄的大掌柜家的小儿子,二十岁上下,机灵能干倒也生的人模人样,这大掌柜家里在京郊有土地房屋,也使唤着几个下人。
小两口成亲之后派出去成都府做掌柜,日后回来便好分出来单过,芙蓉倒也遂心如意。
元芳当即取出海棠的身契命人拿去官府消册,又拿出五百两银子来丰丰富富的置办了一幅嫁妆,让海棠披红挂绿的从凌府出嫁。
成亲满三日,小两口便同其他几个伙计一起上路往成都府去了。
第二日,余夫人正在院子里坐着逗弄孙子,元芳领着芙蓉和白霜进来,余夫人以前从未见过芙蓉,见他生得出众,便多瞅了两眼。
元芳笑道:“太太可是觉得眼生?”
余夫人点头:“好像是没见过,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俊俏丫头?”
元芳答道:“他叫芙蓉,一直便在我院里,因不大出门,难怪太太没见过。我看太太每日里弄辉哥儿,很有些忙不过来,这丫头说他以前家里弟妹多,带小孩子在行,所以我想着让他来太太这里帮忙,他在我那里闲着也是闲着。”
余夫人抬眼把芙蓉浑身上下打量一番,只见他瓜子脸,柳叶眼,琼瑶鼻,尖下颏,十指尖尖指甲都染得通红,一副娇媚柔弱的模样。
便摇头笑道:“罢,罢,这么个娇滴滴的丫鬟,叫他提桶水怕是都提不动的,倒还要拿人来伏侍他才是,你娘给你弄这么个人来作甚—”说到突然这里停住,沉下脸来看着元芳。
元芳吩咐周围的人走开,方才对余夫人道:“咱们老爷如今官越做越大,回到家里来可是脾气也越来越大,太太呢,倒是一直都那样,我听到些风言风语,如今韩姨娘也厌了几分。”
余夫人闻言一喜:“该,黑心肝的下作小妇,活该他有今日。”
元芳又道:“今日我当着太太跟前说句不该说的,看老爷如今的情形,往屋里添人的日子也不远了,与其等到那一日,不知道哪里弄些乱七八糟的人来,还不如自己家里的知根知底的踏实。”
余夫人想想元芳说得也在理,却又有些拿不稳:“这个丫鬟可靠么?看上去妖妖娆娆的,满肚皮的心思,莫要是个兴风作浪的,搅得家里不安宁。”
元芳摆手道:“他是极明白的人。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既然能带他来,自然有降伏他的法子,这上头太太尽可放心。”
余夫人也知道元芳行事稳笃,便依了元芳所说,拣出几件淡雅的衣衫来照着余老爷的素日喜好把芙蓉打扮一番。
晚饭后余老爷进来看辉哥儿,余夫人唤了芙蓉来跟前端茶递水,余老爷只觉眼前一亮,待要问问余夫人又抹不下脸面,倒是在吴夫人屋里多坐了二个时辰才去。
第二日索性把晚饭摆在余夫人院子里,芙蓉穿一件月白色云雾烟罗衫,底下一条水红细丝褶缎裙,带着一对珍珠耳坠子,窈窈窕窕的立在身后斟酒,一双水汪汪的柳叶眼有意无意的溜着余老爷。
余老爷心驰神遥,趁着芙蓉倒酒时,偷偷的捏一捏他的手,芙蓉也不做声,只拿眼含嗔带笑瞟一下余老爷,转身退下。
余老爷心中大喜,只道这美人有意于我,一钟接一钟地酒喝下去,当晚便歇在余夫人房中。
余夫人嫌他酒后打鼾声响吵得睡不着,自己搬去厢房睡觉,留了芙蓉睡在外间,预备着余老爷半夜酒醒之后要人要水。
果然余老爷半夜醒了直嚷口渴,芙蓉忙倒了水端上去,余老爷微醺中望见灯影下芙蓉身着一件玉色纱衣,云鬓不整,玉骨冰肌隐隐绰绰,恍若天女下凡一般。
顿时十魂去了八魂,呆怔着,半晌回过神来,劈手夺过芙蓉手中的茶杯丢出老远,一把拉过来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鸳鸯被里,一树梨花压海棠。
说来也是可怜,余老爷这一世人,被表妹韩姨娘心心念念地缠绵住了,除去年轻时偶尔应付一下余夫人,竟从不曾染指过其他妇人,如今方始尝到个中滋味,云雨过后,抚摩着怀中肌肤腻不留手的娇俏人儿,余老爷只觉妙不可言,心花怒放。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日余老爷早早的便起身上朝,下朝之后又直奔余夫人的房中。
余夫人贤惠,即刻收拾出西厢房给芙蓉住,余老爷快五十岁的人了,却如生龙活虎一般夜夜小登科,只恨春宵易过,乐此不疲,连着几日不曾去韩姨娘的院子。一则是流连美色,二则也心有愧疚不敢去见韩姨娘。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日从衙门回来刚进到芙蓉房中便被韩姨娘找上门来堵住了。
韩姨娘向来自负容貌,今日原是精心打扮一番,盛装过来的,进门一眼看见芙蓉花骨朵般的娇艳欲滴的模样,犹如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样,站立不稳,靠着门身子一溜烟地便瘫下去。
当即坐在门槛上便开始哭,一面哭一面尖声骂余老爷负心薄幸,余老爷劝也不是,哄也不是,满脸的尴尬。
芙蓉连忙避了出去,余夫人任由他哭闹够了,才去进去一顿呵斥:“老爷身边添个人伏侍,哪有你一个姨娘说嘴的地方,你自己不尊重倒也罢了,连着昌哥儿他几个颜面都让给你丢尽了。越老越不成个样!”
韩姨娘听罢更是哭得昏天黑地,余夫人又骂韩姨娘的丫头:“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扶了姨娘回房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余老爷看着立春并几个丫鬟扶着韩姨娘一阵风似的去了,顿时如释重负,对着余夫人满口道谢。
余夫人却说夫妻几十年老爷这话便是见外,倒是芙蓉这孩子既然侍候了老爷,便该过了明路,给他个名分才是。
余老爷连连点头称是,夫人贤德大度,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一切都由夫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