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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爷,请自重(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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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当天晚上就回来了,看见已经能坐起来的凌弈很是惊喜,得知他神智受损,心疼的同时也拉着凌弈说了许多关于“他”的事,“阿诺阿诺”的叫他,凌弈安静听着,不时偷看坐在一旁的苏锦年一眼,每次都被苏锦年恶狠狠地瞪回来。
老人家说起往事总是容易啰嗦,老村长说着说着提起自己被抓走的儿子,更是悲从中来,苏锦年怕他伤心,连忙劝住了他,扶他回房休息。
苏锦年回来,就看见凌弈两眼冒光,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年,村长讲的事里怎么都没有你?”
在苏锦年残酷的镇压下,凌弈不敢再叫他媳妇,但那下意识讨好的语调眼神却是改不了。
“我是在军营里遇到你的,爷爷自然不知道。”苏锦年淡淡将他与1414编造的背景又说了一遍,便打算进里屋休息。
某个伤患却精神抖擞:“那你能跟我讲讲我们在军营里是的事吗?”
苏锦年一愣,本就是瞎编出来的,哪里有什么事好说呢?
凌弈灰色眸色有些伤感:“你这么瘦弱,肯定有很多人欺负你。”
苏锦年回头看他,凌弈继续说:“不过,我肯定会保护你。”
莫名的,苏锦年心中一动,他鼻头有些酸涩,嘴硬道:“才不是呢,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被人推进井里,还是我把你救出来的。”
凌弈呆住,似乎有些不相信,但他看苏锦年不像说谎的样子,也只好挠挠头:“我不记得了。”
“不过,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哼,”苏锦年不理他,转身走近里屋:“等你记起来再说吧。”
“我会记起来的,小年你好好睡觉,我不吵你。”
苏锦年窝在被子里,北境苦寒,缩成一团也没多少作用,但听到凌弈最后一句话,苏锦年却是心头一暖。
“——这个傻子。”
有1414特别提供的护心丸暗地里发挥作用,凌弈恢复的很快,不到五天便可以下地行走了,而且苏锦年悲催的发现,凌弈能下地了以后更是无时无刻不缠着他,躲到外面去这个方法彻底失效。
老村长带回一个木制面具,在这乡野之间,面具做的也粗糙,只开了几个肖似五官的口子,边缘还残留着凸出的木刺。
苏锦年第一次见,新奇之下没仔细看,不小心让木刺扎了手。食指上一阵刺痛,苏锦年惊呼一声,差点没把面具丢了,他抬起右手一看,食指上划出约莫一寸的口子,细细的血珠正顺着伤口滚落。
第一次下地,想给苏锦年一个惊喜的凌弈走到屋外,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失了忆的凌弈变了许多,以前的冷淡高傲尽数消失,他竟然扑上来就想把那面具砸碎,好在苏锦年反应快,没让他得逞。
凌弈像条大型犬一般,眼巴巴地看着苏锦年细白的手上那道刺眼的血痕,满是心疼:“小年,我给你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
苏锦年看着他,眼神难以言喻,凌弈隐约觉得,苏锦年仿佛在透过他看一个傻子。
“不给吹。”苏锦年不搭理他,径自含着手指走了,找老村长讨要伤药。
第二天醒来,苏锦年敏锐地发现面具有加工过的痕迹,不仅木刺被尽数磨去,就连面具内部也变得光滑了许多,清新干燥,还透着点香味。
关于苏锦年戴面具的事,老村长只说苏锦年是阿诺的战友,在战场上破了相,怕吓着别人才带上面具。
村里的青壮年大多被抓走,留下的都是些心底淳朴的妇人,她们看着苏锦年脖子上比自己还光滑的皮肤,连连叹可惜。
凌弈陪坐在一边,有些愤愤不平,他家媳妇明明比天仙还漂亮,哪里可惜了?心里义气难平,凌弈刚想开口辩驳,嘴就被捂住,那是苏锦年的手,凌弈认得出来,白白的软软的,透着怡人的香气。
嘿嘿笑一声,凌弈往苏锦年手心亲了一下,果然下一秒,苏锦年就把手撤下,隔着面具凌弈也知道他的脸有多红。
“今晚我一个人睡,你不许进来!”
苏锦年透着恼怒的话让凌弈笑不出了,自凌弈伤好后,便总是在夜里偷摸到苏锦年床上,抱着他入睡。北境苦寒,苏锦年身子又弱,更是禁受不住,睡梦之中摸到一个大大的暖炉,便主动窝了进去,别提有多乖顺。
自那以后凌弈越来越大胆,一到睡觉的时辰便主动跟着苏锦年进屋,要为他暖床,苏锦年难得暖暖和和舒服的睡了一觉,也有些不舍,便半推半就地默许了凌弈上床。
一听苏锦年不让他上床,凌弈顿时苦了脸,这几天抱着香香软软的苏锦年睡觉,虽然什么都不能做,某些方面忍得辛苦,但他也是痛并快乐着的,现在苏锦年被惹恼,不让他跟着,他简单的心里就只剩下痛了。
晚上,苏锦年进屋时便看见凌弈裸着上身,背着荆条跪在床前等他。
最终,凌大将军还是得偿所愿,抱着苏锦年沉入梦乡。
眼下正是寒冬,瑟邑村地处深山,与世隔绝,却不妨碍他们庆祝自己的节日。
黑族人崇尚山神,每到大雪封山的季节便会聚在一起唱歌跳舞,祈祷山神早日停止降雪,来年山中野物繁盛。
苏锦年看着围坐在篝火旁边有说有笑的村民,再看看跟在村长后面搬着小山一样柴火的凌弈,有些感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半月。
看见苏锦年,村民们都招呼他过去坐,现在坐在那里的都是妇人,年轻力壮的男子都在准备晚上的事宜。苏锦年也想过去搭把手,却被凌弈拦住了,死活不让他搬柴,最后还是老村长让苏锦年坐一边去,他的份就当是凌弈帮他做了才算作罢。
“小年,你去篝火那里坐着,我帮你搬。”
对神智受损的凌弈没办法,苏锦年只好站在一边无所事事,现在被妇人们叫过来,他忍不住有些惭愧,连老村长都还在奔波,他竟然在这儿坐着休息。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热情地拉他坐下,这里与大燕很不相同,男女之间并没有多少禁忌,但苏锦年还是有些不习惯,坐下后就抽出自己的手,说了声“谢谢”。
妇人不在意苏锦年的冷淡,依旧笑眯眯:“阿诺是个好孩子,小年不要怪他。”
苏锦年一愣,好端端地怎么提起凌弈?
“小年其实是大燕人吧,跟着阿诺回来你受苦了,”妇人接着说:“我们黑族人不像大燕那样,罔顾人性,你们在一起很好,我们都会为你们祝福。”
苏锦年赧然,知道妇人是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们不是——”
“媳妇,来吃鸡腿!”凌弈透着喜悦的叫声兴冲冲传来,苏锦年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四周的妇人心照不宣,笑着把苏锦年推到凌弈那边。
凌弈递过新鲜出炉的烤鸡腿,笑容里透着傻气:“鸡腿,你吃。”
看着这样子的凌弈,苏锦年心下一酸,突然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他接过鸡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见苏锦年刚刚没有制止,凌弈眯起眼睛,也不去干活,黏在苏锦年身边媳妇媳妇的叫。
听见身后的哄笑声,苏锦年藏在面具下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他忍不住踢了凌弈一脚:“滚去干活!”
凌弈半点不生气,高高兴兴地跑去干活了。
夜幕降临,篝火晚会进入高潮,年轻姑娘们穿着火红的舞衣,绕着火堆载歌载舞。
苏锦年被妇人们推进舞队,要他也跳一段,苏锦年逃不过,只好应下来。
年轻姑娘对这位神秘男子很有好感,热情地教他该如何动作。这舞简单,苏锦年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凌弈跟着村长搬柴火去了,苏锦年只想在他回来之前跳完。
他站在中间,深吸口气,将外界的一切杂音摒除,待在自己安安静静的小世界里跳了起来。
左手缓缓抬起,到极限处开始旋转、跳跃,有单调的鼓点伴乐,苏锦年回想起姑娘们教的内容,舞动四肢,款摆腰肢,热情奔放的祭祀舞隐约变得高雅幽密,他墨色的长发随风飞舞,琉璃眼中柔情无限,饶是最冷情的山神看了这舞,也会被打动。
右手收势,苏锦年站定,微微有些气喘,他从自己的小世界里脱离出来,才发现空地上只有他在跳舞,包括娇艳的姑娘们,都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苏锦年一愣,才注意到刚刚下腰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面具,寒风吹到脸上,隐隐有些刺痛。
人群中传来一声低吼,苏锦年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某人抱在健硕的怀里,往山上跑了。
过了良久,村民们才从刚刚的震撼中醒来:“——阿诺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凌弈方才发了疯似的抱着他就撒丫子狂奔,苏锦年看他状态古怪,便安安静静窝着没敢动弹,直到凌弈把他抱到后山一处隐秘的凸出石台上将他轻轻放下来,苏锦年才敢发声:“你怎么了?”
凌弈的声音有点闷:“以后只准跳舞给我一个人看。”
苏锦年没想到他因为这个闹脾气,他并不精通舞蹈,在大燕的时候也只是一时兴起学过几个月,之后便完全失了兴趣,自然也不会再跳。
凌弈见他不回答,有些慌张:“我怕有人抢走你。”
苏锦年失笑,不欲再与他纠缠这个话题:“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凌弈果然很好骗,顺着苏锦年转移了注意力:“村长说这里是情人崖,在这里许愿的有情人能得到山神的庇佑。”
苏锦年蹙眉,凌弈此刻神智不清错认了自己的身份,等他清醒过来,极有可能将这段时间看做耻辱,将自己杀之而后快。
在这里呆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他是这个世界的男配,要是被男主记恨上了,想完成日后的剧情可就难上加难了。
苏锦年踌躇着,想着要不要告诉凌弈他们的真实关系。
他还未说出口,就看到凌弈哎呀一声,懊恼地拍自己的脑袋:“我把祭品忘了。小年,你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苏锦年只能看着凌弈高大的身影灵活地穿过灌木,往山下跑去。
他站在石台上,这里很高,一眼望去能看到起伏的银白雪峦,风夹着暴雪,吹不进山石掩护的平台里。
苏锦年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正苦恼着等一下要怎么应对凌弈才能保住自己的男配生涯,就听到1414冷冷的提示音:“时空跳转倒计时:3,2,1——”
镇定地看着自己从下到上慢慢化为荧光小点,苏锦年心里跳脚:
来之前也没说有时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