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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究竟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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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第一眼望见的就是天上的那一轮有些圆的月亮,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它隐隐的带着几分红色,显得有那么些不寻常。
可月亮,会是红色的么?
我这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被自己这奇奇怪怪的脑回路逗得想要发笑,我也不再去管头上的月亮了,只试着爬起身来,想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的四肢还疲乏着,手脚都有些软,像是和人大战了三百回合的样子,我试了几次,也只能勉强站起来,感觉连走动都是逞强。
可我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我试图回忆,却奇怪的发现,我好像不记得了……
我站立着,茫然的转动着脑袋,望着四周那些陌生的景致。我好像身处在一个巷子里,周边是错落有致的几座宅子,方方正正的规格。在远一些,我好像隐约见到了一座牌楼,上头的字看不大真切,却似乎是带着一个周字。
我这是,在哪?为什么我对这个场面好像一点都不熟悉。
而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之前……
等等,我明明之前在干什么?为什么我脑袋里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会在夜深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巷子里?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都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好多的疑问反复的在那里盘旋,突如其来的,一阵尖锐的抽疼从我的后脑勺传来,让我几乎疼的要弯下腰来。
“南薇!呵,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一个带着几分怒气的男人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过来。我直起身子,转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身后居然不知不觉中站了好些人,他们几乎是清一色的男子,围成了一个扇形,把我包在中间,好像是生怕我逃跑了去。
可他刚刚喊的南薇,难道是在叫我
我有些不确定,可这里除了我之外,好像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正在我犹豫疑惑之间,似乎是为了佐证一样,我的脑袋里突然窜出了不少的零星片段,它们或多或少都包含着另一个人的身影,她的名字,是叫凌瑛。
那么我就是南薇,一个小歌班的台柱子,还有个恋人,叫做凌瑛,她是周家的大太太。今天,是我们约好要私奔的日子。
是这样么?大概是这样的吧。尽管还有几分不真实,和莫名别扭的感觉,可脑袋里的画面还是让我慢慢相信了这些。说实话,有了记忆,总比之前那样,什么都记不清的要好一些。
可这个男人,或者说,这周家的大少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按理来说,这个点,出现的,不该是凌瑛么?
难道她后悔了?!
几乎是刚要这么想,我的脑袋里就自己产生了抵触的情绪,那抵触来的分外强烈,甚至有些突兀,好像都不是我自己的意识一样。
“呵,还在等瑛儿,你还真以为她会出现?”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信,这位周家大少爷的语气更是多了几分不屑和气急败坏来,到了后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质问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清楚他的意图。我总感觉有那么几分不对劲,今晚的这一切,都透着许多的突兀,可我又看不清楚,这不对劲究竟是在哪里。
“你真以为周家大少奶奶会和你私奔,去过那种清苦的日子?你省省吧。她就是和你玩玩的,你不会还真的傻成这样吧。”他的愤怒好像已经快要到达顶点,随着他的话,我感觉到了身边那些男子的蠢蠢欲动。
我应该是要怕的吧,深更半夜,我不过一个寻常女子,却被他们团团围住,可奇怪的是,我的心里却丝毫没有怕的念头,甚至觉得要真动起手来,他们都不会是我对手。
可他的话,是几个意思?什么叫就是玩玩的?我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起了一分愤怒,就像之前的抵触一样,来的都是那么突然,让我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
“你说谎,凌瑛不会这样的,你根本就不懂她。”这些话就好像是不经过我的脑子一样,甚至我都奇怪,原来自己说话是这个风格么?
这诡异的不对劲的感觉好像越来越清晰了,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你这个分不清自己身份的蠢货,不过是个戏子而已,居然还肖想瑛儿,你该死!下作的东西!”
还不待我在细想自己究竟是错过了什么,那个衣冠楚楚的周家大少爷突然就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儿炸毛了。而那些跟着他来的男人终于也忍耐不住了,他们一股脑儿的冲上来,推搡着把我按住,往一个方向走去。
我被挟着走,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似乎到达了顶点。周一凡还在叫嚣着要让我去死,还要死的很难看。他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哪里还有半点平常大家少爷的样子,简直吵得要死。
推跌间,我也记不清时间,好像是过了很久,却又好像也不过只有分钟的时间,他们停了下来。我抬头望去,却发现自己居然是被带到了河边。
而那河边的空地上,却莫名其妙的摆着一副老旧的棺木,那棺木上缠着一圈一圈的墨斗线,却因为年代久远,都已经有些被侵蚀的痕迹了。
我有些想不明白,他们把这棺材放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给我把这个下作的戏子关进去!”似乎是为了解答我的疑惑,周一凡高声朝那些大汉下达着命令。
所以,是要把我关进去?!
鬼才想进去!我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我感觉以自己的身手,明明可以很快的挣脱开的,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身体不完全受自己的控制一样,试了几次,都是失败告终。
慢慢的,随着一次次的失败,刚刚那种笃定的感觉好像也消失了,我头一次开始觉得紧张起来,有些不知道自己的出路。
终于,我还是抵不过他们这么多人的力气,被强硬的抓着,拉到了那副棺材前。
棺材的面板已经被掀开了,出乎我意料的是,那里头并不是空的,而是早已经有一具尸体,放在那里。它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指甲又长又尖锐,面上被一块白布罩着,看不清面容。可即便离这么远,我也能闻到一阵阵的腐败的气息,传到我的鼻子里,让我有一种强烈的几乎要作呕的冲动。
我不想进去!我开始再一次试图挣脱,却也只是徒劳。他们将我抬了起来,让我面对着那个尸体,然后把我一把扔了进去。
身后的光线随着他们关上面板的动作,渐渐消失,我还试图反抗,却在动作间将那一块白布掀到了一边。
白布掉落,那一张脸孔显露在我的眼前,我借着快要被完全遮盖住的光线,终于看到了一眼。
可也就是这一眼,骇得我几乎要马上昏过去。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孔啊,大概是经过年月的侵蚀,那上面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我离她很近,近的甚至可以见到那干瘪的灰白的皮肤表层上那些一个个的小洞,要是我没看错的话,甚至有一只虫子,从那小洞里爬了出来。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立了起来。一股夹杂着恐惧、恶心的情绪充斥在我的胸口,让我忍不住,终于吐了出来。
小小的密闭的空间里,尸体的腐臭味,和我呕吐的味道夹杂在一起,这难受的气息几乎要让人窒息。
可这还远远不够,周一凡的报复,还不止于此。
棺材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像是被人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开始往前挪动了。紧接着,过了不久,我只觉得棺材好像受力被抛了起来,一股短暂的失重的感觉向我袭来。
之后,只听咚的一声,棺材的四面开始渗入不少的水,我才明白,他们是要把我和这棺材里的尸体一起,沉入这河底。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不,我不甘心,我开始不停的拍打着四周的板壁,企图砸开一个洞来,然后游出去。可这板却很厚重,我拍的双手都觉出疼来了,却也无济于事。
水漫入的速度越来越快,慢慢的,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水。终于,我再憋不住气,呛了一口,之后,越来越多的水进入我的口鼻。
意识越来越模糊,那种窒息的感觉缭绕在我的胸口,我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我闭上了眼睛,弥留之际,鼻间却突然好像闻到了一股子茉莉花香的味道。它的香气那么熟悉,熟悉到让我有些恍惚。
紧接着,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唤着,“启乐……”
启乐?这又是谁,为什么,我好像觉得我听见过。
启乐……戚启乐?
是了,我明明是戚启乐,张氏一门山字脉的一个小道士,我怎么就会不记得了呢。
铺天盖地的记忆突然朝我涌过来,我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不知道是幻境还是梦境的经历,而真实的我,应该是那个刚用了通窍之术,脱力得晕了过去的人才对。
再一次睁开眼睛,我对上的,是一双盛满了担忧的桃花眼眸,她看着我,专注而又认真,就像在看着她的整个世界。
我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三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