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戚家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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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身边人喂药的动作给扰醒的，当那记忆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药汤吃进嘴里，进而那股子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的时候，我便晓得，我和三师姐，肯定是已经脱困了。没办法，师门的药汤，尝过了那么些年，要忘记味道，却是不可能的了。
随着那一碗汤药灌下去，意识慢慢恢复的时候，我才察觉到身上的虚弱，我的四肢都仿佛没了力气似的，不顾我想要起身的念头，只晓得软趴趴的赖在床板上，一动不动，就连想睁开眼睛，都没力气去抬一抬那沉重的眼皮。可我到底还记挂着这一晚上牵扯出的那些纷乱的谜团，断然是做不到安然休息的，既然动不得身子，我便就只好动动脑子了。
那五幅壁画究竟讲的是不是和周家庄之下镇着的旱魃有关的事？是的话，那最后一幅看起来没头没脑的又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它和旱魃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另外，那些壁画上出现的神秘的戴着鬼脸面具的组织，究竟是谁？他们进行那一场祭祀，有什么目的么？对了，还有那个药丸，为什么那个嫁衣女子，吃了药丸之后，就会从活人变成旱魃？
除此之外，还有爷爷、和那个凌瑛以及每到初九才会现世的古楼幻境，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凌瑛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快要到的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对了，还有爷爷留给我的东西那两样东西！
想到这里，我脑袋一个激灵，竟然一下子就睁开了之前怎么都睁不开的眼睛。周围刺眼的光线传来，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前，却模模糊糊的好像在床边瞧见了一个身影。是三师姐么，是她在照顾我？
“你醒了。”熟悉的清悦的嗓音传到我的耳朵里，仿佛是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这一下，我又没来由的高兴起来，好像刚刚想那些线索想的脑仁疼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恩，我这是睡了多久了？”适应了一会儿，我感觉着应该是能瞧那强光了，我才又睁开眼来，朝着三师姐问道，“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对了，还有我们是怎么脱身的？”
“你啊，问题这么多，我可是只有一张嘴。”她举着食指轻点了我的脑门儿几下，揶揄了一句，这才带着笑意轻声解释道，“你睡了整整一天了。我们之前从那古楼的窗口跳出来，就算是跳出了那幻境之中，脱身了。而那幻境出处的口子，是在一处小山丘上，我们俩跳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因着你运气不好，所以给我做了人肉垫子，然后，你就啪叽晕过去了。我在那里还发现了之前的那个士兵，没办法同时带着两个出来，我便就守着你们在那里等，等到天亮，我爹便带人来找着我们了。”
“可我记得，明明是你先跳出来的，为啥我做了肉垫子？！”听她这么一说，我可算是明白了为啥自己会这么虚了，合着我是全为她做了贡献了，得，难怪三师姐肯照顾我了。
“都说了是你运气不好。”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侧过了身，避过了我的视线，故意转了个话题，“对了，师祖的东西在我爹那里，你想看么？”
这一句，刚好问到了我的心坎里，当下，我也顾不得其他，忙点头应下了，“当然想。”
我这话刚说完，三师姐便着急着起身往门口走了，活像是要遮掩着什么东西似的。可我正一门心思的沉浸在思考那两样爷爷交予我的物什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的。就像我也没有注意到她之前的回避，以及她走出门外候，转身合上门时，看着我的神情，那种眼眶微微发红，专注的瞧着我，却又像是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神。
我一个人在房里等了没一会儿，门就被再次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师傅，他的手上，还捧着三样东西，我看得清楚，正是那爷爷要给我的一柄剑，一个盒子，和那一柄凌瑛栖身的折扇了。
“阿乐，身子可好些了？”老头儿身上还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是忙乱了这么久，还没好好休息过。大约是这会儿见我醒了，倒是看得出他的心情好了些，脸上还带着点关切。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师傅，我们昨晚碰到的那些……”
“大致的情况，素心已经和我说了，我倒是没想到，这里头牵扯的事情，居然还有这么多。”师傅挥了挥手打断了我的话，之后却是皱着眉头看了我许久，一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这老头儿和我住了这么些年，他的脾气性格我是了解的，可他这般神情，我却极少看到，当下心里一紧，还以为是这周家庄的事情太过棘手，忙问道，“是这次的事情太麻烦了么？不然我们先按兵不动，等师伯他们过来再说？”
“你师伯之前已经派了人先过来传消息了，估计再过三四个小时，增援的人就该都到了。”
既然不是周家庄的问题，那他又烦什么，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我和师傅之间，也不会互相瞒着什么，既然想不通透，我就干脆直接开口问道，“那师傅你是想说什么？还是有其他什么麻烦的事情么？”
没想到我这一句话问出了口，却是让师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了，直到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问错了什么话，才听到他长叹了一口气，幽声问我道，“阿乐，你想知道戚家的事么？”
我想知道戚家的事么？说实话，如果是在遇见凌瑛之前，我是不想的。虽然我姓戚，带着戚家的烙印，可我的生活里几乎却又没有他们的影子，年少时的埋怨，到了大时慢慢开始消退，剩下的却成了全然的漠视。可现在，师傅问我，我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了。
半饷，我才抬头望着师傅，他也瞧着我，眼里好像有着那么几分鼓励，还有着那么几分难过，鬼使神差的，我开口问了一句，“师傅，戚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似乎是我的问题让他有些难以回答，他盯着我看了好一阵，才说道，“你怎么这么问？”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心里便沉下去了大半，如果说之前只是胡乱瞎猜，那现下，恐怕那些猜测，都要成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血脉相连，这会儿，我的心里只觉得混混沌沌的疼，连说话的力气，都连带着消下去了半分，“如果凌瑛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爷爷，在她的年代就开始为我埋了暗手，那么他们是没有道理这么多年了都不来见我一次的。师傅，师门有规矩，十八方成人，我今年已经十八了，所有事，你晓得的，都告诉我吧。”
“阿乐，你的爷爷，戚云乾，是我的师傅。而你的父亲，排行怀字辈，单字一个光字，是我的二师兄。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张氏一门的传人。”
原来竟是这样么，我那位从来未曾听见过名字的，精通医字脉的师伯，居然就是我那素未蒙面的父亲么。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有些懵，可我晓得重要的还在后头，当下也不插嘴，只一个劲儿的盯着师傅看，生怕错过了那一丝一毫关于他们的消息。你看，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对戚家，我还是在乎的很的。
“戚家，曾经是非常有名望的道术世家，位列十大世家之首。如果追述上去，最早有关戚家的记录，是要在汉朝的时候的。直到你爷爷那时候，在我们世家之中，戚家还是很有威望的。可在你三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戚家……”
“戚家怎么了？？？”
“戚家……一夜之间，不存在了。”
师傅的话音刚落，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踉跄了一下，所幸靠着床边，才没有栽倒下去，可脑袋里却开始凌乱的冒出一些细碎的片段来，那好像还是我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我依稀看见是在一个栽满柳树的院落里，踉踉跄跄学步的我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身后一道温柔的身影忙冲上来，把我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我身上沾着的泥，一边拍，还一边对着眼瞧着要嚎啕大哭的我轻声细语的说着，“乐儿，只不过是跌了一觉，可不许哭鼻子哦～”
而她的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相邻站着，似乎之前是在聊着什么，被我惊动之后，却齐齐转过头来，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待瞧见发生的事后，又各自笑开了怀。
那是，我的爷爷、父亲和母亲么……这画面仅仅只是一闪而过，我却只怔怔的楞在那里，满脑子响起的，都是那句轻柔的话。原来，我也曾经被他们这么关切的瞧着，原来，戚家，我家，是这样的么。
“阿乐……”师傅担忧的望着我，声音里透着关切。
而我，听到他的声音，才骤然从那回忆里醒转神来，和他说道，“师傅，我好像想起些了。”
“哦？想起了什么？”
“都是些零碎的画面而已。师傅，你刚说的不存在了，是指的，人祸？”
“是，我和你陈师伯为了这个查了很久，那时候的事情太突然，我们接到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就连你的下落，我也是辗转了许多时间，才晓得的。”
“那你们，查到是什么人了么？”
“还没有，只是大概有点眉目了。最近几年我们和特案组合作，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当年的事，虽然查不到具体的人，但是知道，这件事和一个组织是脱不开关系的。”
“什么组织？他们现在在哪里？”我的声线因着激动，都罕有的提高了些，可我自己是没有发现的，我现在的全副心神，都被师傅口中的那个组织，我的灭门之仇给勾了过去，我迫切的想知道他们的消息，想要为我的父母，爷爷，报一报那血海之仇。
“确切的地址，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组织的消息很少泄露，我们能够再追查到他们的消息，还是当年第一医院的那个事情给了些线索。”
“第一医院，林淑芬？”
“是，就是林淑芬。阿乐，你还记得那个神秘的男人，和那个药丸么？”
被师傅的话一提醒，我脑袋里突然浮现出那个装在红色盒子里的神秘的药丸，以及那个在林淑芬垂死之际，突兀的出现的男人，他和组织，又有什么关系？
“你爷爷生前一直在追踪这个神秘的组织，他推算出戚家有劫之后，一方面安排人送走了你，另一方面，给我和你陈师伯分别留了书信，上头隐晦的提到了那个组织的事情。”
“所以你们怀疑戚家被灭门，是那个组织下的手？”
“是，而林淑芬的案子里你提到的药丸，让我们两有所怀疑，因为照常来说，一般魂魄，即便再由执念，也不可能一息之间变成鬼母还被困阻在那丧身之地，所以我们怀疑那药丸有问题。之后我们和特案组联系上了，查探了那个神秘的男人，发现他除了林淑芬，前后还将另外两颗药丸送了出去，这些药丸无一例外引起了魂魄的异变，所以我们怀疑他是那神秘组织的一员。”
“就因为药丸？”
“是，就因为药丸。你知道的，过了宋朝，就算是我们这一行，炼丹上也不大有大成就了，所以药丸这种东西不太出现，更何况，那林淑芬是在十年动荡的时候，这药丸出现的太过不合理。再有就是，你爷爷曾经提起过，那个组织有两个特点，一个就是喜欢做各种奇怪的实验，常用到的就是各种丹药药丸，另一个就是他们惯常戴一种鬼脸面具示人。”
鬼脸面具？丹药药丸？实验？这三个词窜过我的脑袋，我骤然想起，那第一幅壁画上，那方神秘的祭台，以及周围围着的那一圈，头戴鬼脸面具的神秘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戚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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