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优的妻子才不可能是腐女子呢》伽莎

12、Chapter 12

　　Chapter 12

　　声优和轻小说家的圣诞节才不可能有小粉红花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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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预约确认ok~！

　　电影票确认ok~!

　　造型确认ok~！

　　我正了正领带的位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嘛，虽然说年纪不小了，但是我刮完胡子再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很帅气的嘛，完全不输给年轻人呢。真是底子好，随便抹点发蜡抓一下头发就很英俊了。

　　呀，果然西装就是男人的战斗服呢。想必梨衣也要折服于这副皮囊吧。呀呀呀呀，我这期待算什么啊。上一段恋情还是大学时代，如今我也想不起当年患得患失的心情了。圣诞节什么的，一把年纪了也没有多大的期待。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这样忐忑不安又有点兴奋难耐的心情由何而来了。

　　“石平先生，你这是……要去追悼会么？发蜡也抹得太多了吧。《上海滩》？你这是要去参加《上海滩》的吹替发布会么？”

　　哼哼，才不是我品位有问题！只是……啊、对！平成世代和昭和世代的审美代沟啦！代沟啦！

　　“喂喂，梨衣，你干嘛~！喂喂，这个不会把头发夹坏吧？啊啊啊，别靠那么近~！”

　　等到餐厅门口时，戴着口罩的我从餐厅的玻璃门里看见了自己被梨衣重新整理的造型。

　　头发被烫成微卷的中分，眉毛被修成微微向上斜飞入刘海的样子，还用染眉膏弄成了深褐色。因为是高级的法国料理，梨衣给我选了一件浅蓝色角襟窄领衬衫，绀色格柄细领带打着精致的亚伯特王子结，藏青缎纹卡其布西装马甲和同色的外套，上衣口袋里放着叠成热气球型的酒红色口袋巾透出一点圣诞的气氛，外套是一件浅驼色的呢子牛角扣大衣。

　　好像偶像画报一样的造型。啊，总感觉有些轻浮啊。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男生么，真难理解。

　　同样戴着口罩的梨衣自己是一身绀色剪裁上乘的小洋服，点缀着蕾丝和银色飘带的领口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甜美风格又有和高级餐厅氛围融合的成熟感，白色的兔毛领呢外套下摆剪裁成花瓣的形状恰倒好处地露出了裙摆的荷叶边。黑色的长发烫得微卷，用枣红色的丝带束起。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远处传来《铃儿响叮当》的声音，提醒着我今天是平安夜。

　　“怎么还不进去。”梨衣出声提醒我，一脸期待地透过玻璃门张望着。啊，看起来很开心呢。

　　“走吧。”被梨衣的兴奋感染着，我推开了餐厅的门。

　　虽然也稍微有幻想过和梨衣两个人在家里点着蜡烛，围着蘸着蓝莓酱的烤火鸡和称为弗莱兹的高档草莓奶油蛋糕相互交换礼物的场景。可是两人都是料理苦手，姑且还是预定了餐厅。

　　餐厅中央的舞台上装饰着一颗彩灯连接成的小型圣诞树，顶上装饰着彩带环绕的银色星星和槲寄生的枝条，典雅的蓝色与银色交织的灯光下是弦乐四重奏《White　Christmas》，水晶灯投下细碎的光将大号波尔多酒杯中的舒伐利亚庄园的深紫红宝石般的颜色完美地诠释出来。轻轻晃动酒杯就能闻到卡本妮和小红果的香气。

　　嗯，完璧~！

　　这样宁静祥和的圣夜才适合我这样的中年大叔。但是也怕梨衣觉得闷，一会要看的电影还是选了时下年轻人喜欢的片子。

　　我从上衣的内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到了梨衣面前。

　　“抱歉，虽然不是你想要的CD Drama，但是我能准备到这个地步你就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爽快的收下吧。”

　　“啊，嗳，那个……谢谢。”梨衣的杏眼里流转着期待的光彩，轻轻抽开了礼物上的丝带，拆开了包装纸，“啊！耽美作品联合见面会S席！还是1号座！！”梨衣双手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捧着入场券，大声说着站了起来。

　　“喂喂！梨衣，太大声了啦！”

　　然而梨衣完全无视了我好心的提醒。

　　“哇啊！现场特典附带手渡！”糟糕，应该在家里给她的。我懊悔着，上前捂住梨衣的嘴，把她按回了座位。

　　“谢谢石平先生！”梨衣左右晃动着小脑袋，笑得露出了小虎牙。这个系列的见面会主办是声优皆APM Project声优事务所社长的时任英智，答应担任他们事务所的三次内部培训讲师才换来的门票。但是梨衣能够这么开心，送她这个看来真是选对了呢。

　　“那，我的礼物呢。”

　　“啊，那个……抱歉。”

　　“嗳，嗳？竟然没有准备么。”我故作失望地拖长了尾音。

　　“因为，我、我也是出门前才知道石平先生竟然想过圣诞节的嘛！”梨衣嘟着嘴小声地抱怨着。怎么了，怎么了？中年大叔就不可以过圣诞节了么。

　　“一会好好补偿我。”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梨衣竟然又脸红了。

　　啊，这句话，仔细想想好像……有些糟糕呢。

　　空气似乎一下子就凝固了，我咳嗽了一声，装作去看弦乐演奏。偷偷斜瞥一眼梨衣，她正抵着头盯着桌子上的门票偷偷傻笑着呢。幸而前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

　　商业区中心的街道到处装饰着红绿色彩带很有圣诞的氛围，暖黄的灯光照亮行人的笑脸，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隐隐传来唱诗班的吟唱，叫人觉得平和宁静。出了餐厅的门，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要沿着这条街道从餐厅步行到电影院，害怕被人流冲散，我轻轻牵起了梨衣的手。

　　“哇啊，石平先生！”梨衣转头一脸震惊地盯着我。

　　“好好拉着我，别走散了，知道么。”我叮嘱着她。

　　梨衣低头盯着自己相互踩着的鞋尖，小声地说：“好的。”

　　握在我的手掌中，梨衣的手显得很娇小，也很冰凉。也对，梨衣怕冷呢。我把握着梨衣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梨衣的手很柔软，握着很舒服。

　　“石平先生。”梨衣红着脸，为难地小声喊了我的名字，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由握得有些紧了。

　　难道是因为反复播放着的圣诞旋律，还是这些熠熠生辉的街道，气氛渐渐有些暧昧起来。行人喧闹的声音也都充耳不闻。啊……从指尖蔓延过来的这是我的心跳声么，如此清晰有力。有多久没有好好倾听自己的心跳声了呢？

　　咚——咚——咚——

　　不知道为什么紧紧只是握着梨衣的手，就叫我感谢上天起来。即使心下分明，我也不想承认这感激得想要长啸恸哭的心情是因为梨衣。啊啊，肯定还是因为是圣诞节前夜这个特殊的氛围么。

　　我满心柔软地看向和我并排走着的梨衣，梨衣这时也抬起头，眸眼如醉地微笑着对我说：

　　“梨衣、梨衣的心跳声很吵呢。”

　　啊……忽明忽灭的星辉灯火映在她的眼里真是璀璨。

　　*

　　比起街道，圣诞前夜的电影院里更是人声嘈杂。啊啊……头疼，我揉了揉太阳穴。

　　好在梨衣很开心，左手握着我的衣襟，右手抱着一盒小份的爆米花。看着她的模样也让我的头疼缓解了不少。片子是时下热门的恋爱电影，在年轻人当中似乎也备受好评。

　　开场后，梨衣安静地坐在我身边盯着电影屏幕。可能是因为经常能参与少女向作品的录制，我也很能体会主角那种为了喜欢的人隐忍退让的心情。演员的台词功底很不错，简单直白的对白却能演绎得扣人心弦。啊，这才叫做台词啊。最近日本的年轻演员们也很努力呢，我也得不断精进自己的演技才行呢。我感叹着摇摇头，伸手想取一颗爆米花激励一下自己。

　　啊，这是——

　　梨衣的手。

　　梨衣似乎也察觉到了，立刻就要抽回去，电光火石之间，我捉住了她想要逃窜的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电影屏幕花白一片。只有自己无限扩大的心跳声如同教堂的钟声一样嗡嗡作响。

　　虽然笔直地，面向前坐着。我的余光却始终注视在梨衣身上。而梨衣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看到好笑的地方也同其他观众一起笑起来。

　　“这位先生……那个，这位先生……”左边的观众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头，一张满脸痘痘的青年男性脸充满了我的视线。

　　好近，好近，太近了。对方正一脸害羞为难的表情，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啊，怎么了？”我柔声询问道。

　　对方扭扭捏捏地指了指下面，欲言又止。我又开口询问道：“是有什么事情么？您请说。”

　　“那个，那个……这……这是……”

　　“是，您说。”

　　青年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加快语速霹雳啪啦地将台词一股脑儿地砸了过来。

　　“这是我的爆米花！！”

　　“啊啊！抱歉抱歉！”我一低头，微弱的荧光中我发现自己正抓着男青年的手。

　　啊啊啊，晚节不保啊。石平晃，你是笨蛋么！幸而对方也并没有生气。啊，我真是太愚蠢了。

　　“石平先生，怎么了？”梨衣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犹豫着怎么搪塞过去，我慢慢转过了身。

　　“噗通——”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又一次激烈的振颤着，仿佛要破堂而出。

　　我的嘴唇掠过梨衣的眉梢，正落在她的前发上。热带水果味洗发水馥郁的香气，噙在嘴里却有些苦涩。

　　*

　　电影散场，开车回家，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却已经停满了。只好把车停在另一个街区之后，和梨衣步行回家。刚才那个意外之后，两人就一直沉默到现在。

　　我……怎么说也是37岁，身心健全的男人。要说刚才没有动情肯定是假的。我的余光打量着梨衣。什么都好，说点什么吧。我这样祈求着。但她只是低着头，手放在大衣的口袋里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哎，我也只好收回目光看着脚下的路。

　　对梨衣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呢。我自己也不明白。喜欢？感谢？

　　啊，人的感情真是复杂。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进退维谷的困境中，我一直和别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就停下设防。

　　对水岛，对梨衣都是例外。

　　跟梨衣结婚也是互惠互利而已。我提醒着自己。

　　仅此而已。

　　“啊，下雪了。”走在目黑银座商店街的时候，梨衣终于开口了。

　　即使有圣诞促销，商店街也只开到晚上8点左右。深夜12点的街道上只有我们两人。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梨衣。

　　梨衣正站在一盏路灯下，仰着头，伸手去掬雪花。雪珠簌簌而下，缠绕着她漆黑如墨的发丝。即使是每日熟稔如同自己掌纹的寻常街道，此刻与梨衣纯洁无瑕的脸庞交相辉映，也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噗通——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笼罩在柔和的暖黄色的光芒里，梨衣微笑着从口袋里捧出一只小小的盒子。

　　“Merry Christmas，石平先生。”

　　噗通——噗通——

　　在梨衣殷切的视线里，我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真夜的细雪里，只有两人呵出的纯白色雾气愀然重叠在一起。

　　梨衣双手捧着一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小礼盒，扎着精致的银色和白色丝线揉捻在一起的缎带。什么啊，这不是准备了很好的礼物么。我被不知名的感情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装作拆礼物的样子。

　　是一只Daniel Wellington的尼龙带表，简约经典的红蓝白配色。没有繁缛的装饰，就像梨衣的心一样单纯。

　　“不是很名贵的手表啦。刚买了新年要穿的和服，没有多余的钱了。”梨衣吐了吐像樱桃一样的舌头这样解释着。

　　“我会珍惜着好好使用的。”

　　真夜中悄然绽放的无名花火，在随后不久就要降落大雪的湿冷空气里消弭了颜色。踩着半是雨水半是雪的散步道仿佛也能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轻俏的步伐在两人的说话声中向前，只留下一大一小两排深深浅浅的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