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同行》日出东海

23、求存 大雪封山之

　　经过两天半的艰难行进，火狼一行人终于来到狩猎山洞。大人还好，那三个孩子已是累得吃不住劲儿，有个小女孩还微微发热。于是安顿下也不敢多休息，留了两个青壮照顾孩子和不便行动的人，其余人都四散开去收拢柴火。
　　他们也算是幸运，找到了一棵被雪压垮的枯树。那树似乎之前被什么动物啃坏了树皮断了营养，虽然枯死却还没有枝叶落尽，因而被大雪一压便从离地约莫一米的地方拦腰断了。发现枯树的那人打了呼哨唤周围的族人聚拢过来，七八人将枯树砍成两段，套上草绳合力拖回山洞。
　　叶掏出一直放在怀里的火绒，用镁棒打火石点了。这火绒是采了柔软干燥的草根细木枝等引火物搓揉制成的，又被叶一直用身子暖着，并未被雨雪浸湿，很容易便着了。叶和另一个女人细细掰了树枝枯草一层层架上去，那边男人们也将枯树劈砍成小块，先取树干内部干燥的用来烧火，外面那些沾了雪带着潮气的柴火就堆在山洞一角，借着火堆人气想来几天后也就干燥了。
　　很快暖意便自跳跃的火苗弥散开来。火堆上架了石锅煮肉汤，随着火力渐旺，肉汤的香气也越来越浓，引得众人不由得咕嘟咕嘟咽口水——因为孩子们的身体快要吃不消了，他们今天从天还未亮就出发，走到这里也有七八个小时尚未吃喝，只在路上给几个孩子啃了点肉干。
　　肉汤煮好，火狼在里面加了些碾碎的盐粉，倒出几碗众人轮流喝着。那个发热的小姑娘青被阿爹搂在怀里暖着，也清醒过来，捧着个十分粗糙的木碗喝着热汤，脸色眼见着好了许多。
　　另有几位老人喝了些汤水便取出肉干用削尖的树枝插在火边炙烤。众人都狼狈不堪，可也算是幸运至极——他们竟在这大雪封山的日子毫发无损地走到了这个安身之处，一路平安地没有遭遇豺狼虎豹的攻击。洞内一暖和，大家都困得眼皮打架。火狼招呼蛮蛮和青木将山洞口用石块封住大半，只留下一道口子通风换气。这也是数代传下来的经验，因为不知道多少年前，也曾经有部落为了取暖把山洞口封死，结果全部都死掉了。部落人不懂得一氧化碳、缺氧这些科学名词，但却知道了不能把洞口堵得太牢。
　　一时间，吃饱喝足的部落人大多睡了，只留下两个青壮守在洞口边，另外两个老人守着火堆加火。
　　外面又开始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越来越大。

　　“姜哥，雪停了。这场雪比前几天的更大些。”小傅推开窗户，积存在窗扇上的落雪扑簌簌地随着窗户推开而掉落。
　　姜奕杰应了声，套上冲锋衣，戴上鹿皮帽和登山手套，拿着自制竹耙子往外走。雪一停就得架木架爬上房顶把积雪扫落，否则雪越积越厚会有压塌房顶的可能。
　　不过毕竟从没在东北生活过，他们无法估计到底多少雪才会压塌房子，只好勤打扫来避免出事。
　　之前仓促没想到制作梯子，如今只是用建房时捆得双层三角木架当梯子，很不方便。姜奕杰寻思着趁着今天雪停了去竹林砍上几颗竹子做个竹梯，另外还得给山谷外的山洞那边也做个梯子，免得靠溜绳索爬上爬下，把手脚大腿都勒得生疼。
　　“别爬上房顶，把边上的雪弄掉就好了。”傅晓瑛跟出来嘱咐着。爬上房顶扫雪固然方便，可以直接在房顶上爬来爬去把顶上的雪都扫掉，但小傅总对这竹排板+枯草的房顶不那么有信心，生怕姜奕杰一脚踩空从房顶掉下来。站在木架子上扫雪相对安全些，虽然是麻烦了点，扫一块儿就要下地把木架子挪一挪。
　　“知道了，你躲远点。”姜奕杰冲双手哈了哈气，开始工作。
　　傅晓瑛先去做饭温在炉火上，等这边清扫完毕，她连忙赶姜奕杰进屋用热水洗脸洗手，自己拿起木铲将门前屋后的积雪铲了堆成几堆，尤其是用细树枝、长草等物捆扎的姑且可以称之为扫把的东西把墙根的雪扫干净，免得受热融化将墙基泡软。

　　吃过饭两人穿戴齐整带着工具去山谷外的水潭边上开工。山谷内溪水水位几乎已经降到河床，里面的鱼儿也早就被两人在入冬前捞得七七八八，所以两人准备到山谷外的水潭凿冰钓鱼。顺便锯些木料堆在水潭边的森林里，留着春天在林子边搭木屋。
　　没办法，不是他们不想春夏也住在山谷里，而是根据勘察的迹象，到了水位最高的时候，溪水会经由山谷外的山洞流下汇入水潭边的小瀑布，到时候就会堵住山洞出入口，所以在水位升高的那段时间还是需要住在外面才行。
　　一出山洞两人就一个哆嗦，这外面的温度真比山谷里冷多了。主要是风大，那山谷四壁都是山崖，将旷野山风尽皆挡去，谷内自然比外面温和许多。
　　登山手套外面套上用碎鹿皮缝制的笨重无指手套，两人拿着线锯选定了几棵树便开始锯木头。冬天树木的材质和秋季比较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寒冷的天气中，干不了多久手指就会僵硬，而且身子也会被风吹得透心凉，甭管里面穿的那件号称“可登喜马拉雅”的冲锋衣有多暖和，外面的鹿皮袄子有多厚实。
　　锯断两棵树，取了枝丫砍成小段堆在水潭冰面上点燃，两人又在水潭边生起火堆，围着火堆一面烤火一面哆嗦着煮些肉汤。喝了肉汤，身子暖和过来，将两根树干拖到林边靠着两棵参天大树垒好，就听水潭那边“扑通”、“呲”几声，回头一看，果然火堆已经烧穿了冰面，位于火堆正中的柴火都掉进水里，溅起水花朵朵扑打在周围的木柴上，浇灭了些，正散着青烟袅袅。
　　两人腰上缠了绳子互相连接，又放出二十余米的绳索捆在水潭边的大树上，小心翼翼地上了冰面。到了水面洞口边上，姜奕杰仔细观察了一下冰洞边缘，发现冰面起码有一扎厚，顿时放下心来——就他俩这小身板，冰面称重妥妥没问题，只要小心别滑掉进冰洞就好。
　　水面冻结了一个多月，水潭中的鱼儿早就憋闷得不行，纷纷游上水面换气，顿时水花扑溅，两人拿出带手柄的捕鱼网眼明手快地探入水中一捞。
　　“哈哈，大鱼上钩。”
　　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肥美鱼儿战斗力依旧十足强悍，不停地摇头摆尾，扑棱两人一身带着腥气的水渍。
　　鱼儿挣扎得很厉害，小傅差点儿握不住渔网，害怕鱼儿逃掉，连忙用力往身后一甩，将鱼砸在冰面上。鱼蹦跶了没多久就被冻住，只是鱼鳃偶尔还会翕动一下。
　　姜奕杰一网捞上来两条，快狠准地将鱼掐住鳃往冰面上一掼，鱼儿顿时被砸晕。利落地丢进一旁的藤筐里，然后继续下网。
　　捞了十多条大鱼，水面渐渐又开始蒙上薄冰。两人也冻得不行，收拢了鱼儿到一旁烤火取暖。最后捞上来的几条鱼还没冻硬，小傅咬下手套搓了搓手，取出小刀剖开鱼腹刮了鳞片，用树枝串起架在火上炙烤。
　　姜奕杰拖来两束树枝垫着坐，将放在一旁的鹿皮递给小傅，“披着吧，静坐着会冷。”
　　“谢谢。”将鱼儿翻了个面，小傅顾不上接过，掏出盐粉细细撒上烤鱼。姜奕杰摇了摇头，将鹿皮披在女孩肩上。

　　这边包得暖暖吃烤鱼，火狼那边凄风苦雪中艰苦求存。入冬一个多月，火狼一行人的存货已经吃了一多半，可按照以往的情况，漫长的雪季还有一百多天才能结束，这些存货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动用。除了不良于行的族人留在洞里看着火顺便照顾几个婴孩，其余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外出找食物、找柴火。
　　几个青壮拿着石斧和木棒去树林里搜寻野兽的痕迹；健妇和断臂独眼等族人砍伐树木拖回山洞，然后一部分人留在山洞那边处理木材——枝丫和歪斜的枝干被用作柴火劈成段，木料上佳的部分会被留下来做成木器和一些简单的武器；剩下的老弱少年则是翻找大雪下的植株，期望在已经被一遍遍过筛的土地下还能找到一些根茎。
　　翻找植株的族人注定要失望了，这片地已经被他们找了好几次，能挖出来的都挖出来了。原始人没什么留种、可持续的观念，在可能被冻饿而死的前提下，谁还管自然的持续性。
　　昆图搓了搓手，招呼那些老弱少年聚拢，“土根已经找不到了，别再费力气，满里你们几个去扒树皮，狼尾你们几个去挖草根。”
　　众人默默领命分头找寻合适食用的树皮草根。这两种工作都不容易，土地早已经被冻硬，如春夏时分那样轻松就能将草拔出来再不可能。而扒树皮则需要先用石斧、石块将树皮砍出豁口，同样很费力。
　　肚中半空，身上的皮子也不甚暖和，众人不管怎么出力依然感觉不到身上发热。有几人摇摇晃晃地硬撑着，总算是坚持到回山洞才昏过去。
　　这天的肉汤里除了少量的肉糜，大部分都是用雪搓干净的草根和撕成细丝的树内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