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同行》日出东海

18、交换

　　火狼、蛮蛮、阿土和另外两个族人风、青木提前一天上路。除了蛮蛮和阿土是健壮的战士，火狼不必说，断臂，另外两人也有一个断臂，另一个独眼且失去了右手三指。虽然残疾，不过这几人都曾经是部落狩猎队里的好手，不打猎，只运送东西和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说实在的，若是不靠弓箭单靠拳脚，别说姜奕杰，就是来个会拳脚功夫的也未必打得过风或者青木，因为风和青木等部落人每日面对的威胁不是人，而是要命的猛兽和恶劣的大自然，他们每一次争斗都是拼尽全力，也从不畏惧死亡。

　　“姜哥，明天就是约定的时间啦，估计他们今天下午或者傍晚就到了。”小傅坐在帐篷里，撩起帐篷门帘，借着透过树枝射下的光线编织草帘。姜奕杰正在树下打磨昨天两人造出的简陋粗糙原始版独轮车车轮，闻声抬头道：“嗯，今晚就见分晓了。”
　　拍拍手上的木屑，他吹了吹车轮，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不错，看来自己徒手画圆的本事还在，削木头的本事也越来越纯熟，这车轮很接近正圆了。中间掏出来穿过车轴的小圆孔也打磨得尽可能光滑以减少阻力，他又稍微修了修，就开始组装。
　　独轮车有的地方也叫鸡公车、羊角车，它的构造很简单，使用方便，用料也少，是古代劳动人民常用的运输工具。独轮，顾名思义就是整个车子只有最前面的一个轮子，一般来说这个轮子就和现代的自行车轮子差不多大，外圈是用木头经过浸湿、烘烤后箍成的，里面有辐条。整个车子最主要的部分就是轮子和连接轮子、支撑轮子的架子、长扶手，有的车子会在轮子上面搭上木板，有的直接就在轮子两边搭两个窄窄的木架子，把东西捆上去完事儿。独轮车一个人就可以推着或者拉着走，对路面的平坦程度要求不高，缺点是有点累人，若是遇上爬坡下坡，需要有人前面拉着扶着，后面的人小心地推着。
　　姜奕杰做的这个独轮车承重能力应该是没的说，但是推起来一定更加的吃力。原因也很简单，车轮是一块十公分厚、直径22cm左右的实木，而非由辐条和外圈箍成的中空轮子，轮子会很重，而且转起来肯定比较死。再加上第一次做害怕半路上车子散架，车身都做得比较结实。
　　不过这总是个工具，比他们两个人靠肩扛手提能运载的东西肯定多多了。之前分手前姜奕杰就打听好了，在这片山区里，只有一个部落会制陶，还在靠近山脚下的位置，距离火狼部落有十天脚程，到那个部落去交换，一个陶罐可以换一只成年鹿，两个陶罐加一个陶碗就可以换一个部落人。可见陶器还是很值钱的，他们这次肯定能换不少东西。姜奕杰也和火狼打过招呼，他们只要肉干，就算刨去骨头、脱水掉的分量，那些陶罐陶碗估计也能换个几百斤肉干，足够两人过冬吃的，也是他俩绝对背不动的。而且负重太多，万一路上遇到个什么意外情况跑都跑不动，所以运输工具必不可少。
　　小傅编了两个草帘子就拿出骨针穿着草绳把草帘子相对缝起来，只留一头开口，充作编织袋。没办法，草编和筐子还不一样，她目前没研究出来怎么圈编成一个口袋，只能用笨办法，先弄两个单片再缝合。这袋子就用来装肉干，完了装好了把开口缝上捆到车上，比用背笼、竹筐装要方便得多。她这也是灵光一闪想到的，并且决定回到山谷后要充分利用溪边那些多得用不完的半人高、一人高茅草，多多编些又厚又宽大的草垫，给他俩的炕上铺个三五层厚草垫。这么一来，虽然效果赶不上席梦思，估计也能顶一床褥子吧？

　　天色渐暗，小傅时不时站起来扒开树枝看向山洞那边。终于，火狼等人的身影进入了视线。
　　“姜哥，来了五个人，看不清容貌，不过有两个都是独臂的，估计有一个是火狼。每个人都背了背笼，看样子装着不少东西，沉甸甸的。”
　　姜奕杰放下一半心。“那就好，估计他们是诚心实意来交换的。”如果明天的交易能让双方满意，姜奕杰就准备把交换陶器当成一门长久生意来做。到了明天春末或夏末，山区里各个部落度过春荒有了富裕的粮食，他们可以用便宜的价格和火狼部落交易陶器，再由火狼部落稍微抬高价格去和其他部落交换，让火狼部落充当自己的中间商。这样两家都得到实惠，他们也不必要暴露人前。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时，小傅就醒了。叫醒姜奕杰，两人随便吃了点山药干，收起帐篷，推着独轮车往山洞那边去。火狼部落的人也已经起来了，他们在洞口生了火堆，正在烤着什么。走近看清了姜奕杰脸色有点古怪——他们在烤类似于老鼠的小动物，还是连皮烤，黑乎乎一团真让姜奕杰有点作呕。
　　火狼大笑着迎上来，用完好的手握拳重重擂在自己胸前，深深地弯下腰向姜奕杰和小傅行礼。身后四个部落人也放下手中的食物和武器，同样躬身行礼。
　　姜奕杰连忙托起火狼。
　　火狼热情地邀请两人共享“早餐”，两人连忙笑着摇头拒绝。掏出一只陶碗和一个陶罐递给火狼，顿时引来几人的惊呼。
　　即使不懂怎么制陶，可火狼几人还是能看出这陶器比大巫手里那两个还要好！棕黑色的陶器表面光滑，在阳光下还泛着光，轻轻用手指敲一敲发出清亮的脆响。
　　其实他们用壁炉烧陶器本身不是很趁手，但是架不住前期准备工作做得好呀，又是筛选土又是加入磨碎的陶粉，而且揉制好几次，这些工艺虽然只是两个半吊子做来，也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简单工艺。山脚那个能够制陶的部落，他们因为也是摸索阶段，烧十件陶器一般只能有四五件成品，其他都会破裂。如果烧大件儿，那只有十分之二三的成品率。
　　“试试吧。”小傅取下竹筒往陶罐里倒了些水，在火堆上架了几块石头，把陶罐放上去煮。他俩在谷里已经把要交换的陶罐陶碗都试用过一遍，这次是演示给火狼部落的人看，以表示他们的东西品质优良嘛！其他几个罐子、碗也都倒了些水实验是否漏水。
　　火狼部落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火上的陶罐，由最有经验的生火人控制着添柴，等到陶罐咕嘟咕嘟冒泡泡时，眼睛都直了。
　　火狼有些为难地看看这些陶器，又看看自己带来的东西，一脸肉疼的样子。他和蛮蛮商量了两句，对姜奕杰说：“我们带的肉干和盐石不够换这么多陶器，三天后能再交换一次吗？”
　　“先让我看看你们带了多少东西。”这么实在的部落人得好好维持呀！姜奕杰既然打定主意要和火狼部落建立长久的交易关系，这次吃点亏也可以，毕竟对他俩来说烧陶真不算很麻烦，冬天如果没啥事，他们可以起个稍微大点的窑，一次烧上十来件，还可以研究下比较大的陶器，例如姜奕杰一直心心念念给小傅弄一个陶盆，起码让她能痛痛快快在屋里洗头发，不至于为了方便卫生而再一次剪去她的长发。
　　火狼将所有的肉干和盐石、皮货都摆出来。小傅挑了几块肉干闻了闻，又尝了尝盐石，对姜奕杰说：“都是新肉，盐石纯度好像也比上次他们拿的那块要高一些。”两条公鹿皮很大很完整，从鹿脖子到鹿大腿，只有脖子那一块儿有一道破口，是新鞣制的，带着一股子臭味儿，摸起来油乎乎的；那条狼皮应该有年头了，摸起来非常干燥柔软。“要不就都换给他们吧。我看这些肉干够咱们吃三四个月了。”她小声说。
　　姜奕杰点点头，去和火狼交涉：“这是我们部落最后一次出来换东西，回去我们就要过冬了。”他见火狼有些遗憾，又说：“来的时候巫说过了，火狼部落是我们的好伙伴，这次我们可以少换一些，等花季（春天）结束如果你们还要来交换再补给我们。这些陶器全部给你，但是打火石不能给你们了。”
　　火狼和蛮蛮喜出望外。“火狼部落以图腾发誓，果季（夏天）前必定再补给你们五头鹿的肉干！你们部落是什么部落？”
　　上次他们问的时候，小傅把话题岔开了，这次两人提前想好了，朗声答道：“我们是龙部落的。”
　　“龙？”火狼部落的人没有听过这个发音。
　　姜奕杰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小木片，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的龙。“这就是我们部落的图腾，龙。”

　　独轮车上捆了鼓鼓囊囊一大袋肉干和皮子，盐石分开用塑料袋装了两人各自背了一部分。叶和雪托火狼送来的背笼也倒扣着放在车上。两边的人都着急回去，也不多客套。临走的时候，姜奕杰又给了火狼一个建议，让部落人拿一些陶碗去别的部落换物资，并且表示果季的时候两人还会拿别的东西来交换，到时候火狼部落可以多换一些，再运到更远的部落去交换，他们没有意见。
　　这一次火狼没有派人跟着姜奕杰两人，青木会一点看天的本事，说明天下午或者后天会下雨甚至下雪，他们也必须快点回部落去。
　　姜奕杰推着车，小傅在一边扶着车辕，两人原路返回山谷。这条路因为沿着河，而现在河水水位下降，走来还算平坦，一路上只有两个地方要上下坡。不过带着东西还是费力，两人走了两天多，第三天下午终于回到山谷外。卸了物资，将独轮车放在一棵大树下，又砍了不少树枝把车子盖起来，两人分几次把物资拉上山洞口，在洞口的平台处拆开草袋子，将肉干分装在草筐里，一人背了一筐，再把剩下的肉干拖进山洞用皮子盖上，石块压住，先运回屋里，再折返过来运了两次，才把所有东西运完。
　　累瘫的两人生起火炕，先煮了热水一人喝下一碗，这才觉得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和疲惫。坐在炉灶边上舒舒服服呼出一口气，两人看看周围那一筐一筐的肉干，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个冬天可以过得比较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