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同行》日出东海

16、回家烧炕 一步步经营

　　挥别依依不舍的原始兄弟们，姜奕杰和小傅踏上回程的路。小傅手腕上多了一串简陋的手链——用皮绳穿着一些按照大小规律排列的带孔干果实，那是叶给她的回礼。看得出来在这个时代部落人也有爱美之心。小傅见叶郑重其事，也庄重接下来，思索着下次来时可以弄点什么装饰品送给部落里的女人。对，是送，她可没想过用这些玩意儿做交易。用跨越了几千几万年的审美水平来交换这时代宝贵的生存物资，这在她看来有点不地道。
　　回程一路休息时就编筐子，将做好标记的植株扫荡一空，背着筐子的两人走得更慢了，不过俩山林新手还是没发现蛮蛮又派人跟踪他俩了……
　　这次倒不是为了刺探什么，只是蛮蛮害怕这两人单独在山林中行走遇险，毕竟姜、傅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征善战的勇士。分别时蛮蛮也主动提出要送两人回去，只是被两人拒绝了。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快把出来护送两人的土土和风无聊死了，两人终于回到瀑布山洞前。姜奕杰先拉着垂下的藤蔓上去，又放下藤蔓将两个背筐拉上去，最后是小傅。土土上次也是到了山洞这里就没有再进去，这次见姜奕杰两人又一次回来，以为这就是对方的部落，既然关系友好，更加不会贸贸然闯人家的地盘。于是土土和风就回部落复命，帮着准备交换的物资。

　　摘下“藤蔓门锁”，推开吱吱嘎嘎的竹排门，小傅舒畅地出了口气，随手将背包放在角落，伸了个懒腰。姜奕杰进门先摘下墙上挂着的几兜干粮翻看一番，还好都干干净净没有发霉变质或者被小动物偷啃。
　　“姜哥，我去洗点野山药做饭。”小傅进卧室脱了冲锋衣，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跨出房门，她笑着抬起头，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姜奕杰随口应声，抬头间正看到小傅捋头丝的动作，不由得一怔，面上浮上不自知的笑容。
　　“那你先把火升起来吧。哦，对了，看看小花怎么样。”小傅从背回来的新鲜山药中取了几颗，又拿了些野菜，突然又想起放养四天的野山鸡，匆忙嘱咐姜奕杰两句，就去溪边洗食材。
　　小傅一边洗一边琢磨着这些根茎类植物的食用新途径，似乎可以磨成面晒开储存？还是打成年糕一类的糕饼？头疼啊，没有石磨也没有石舂，如果要再加工势必要浪费很多粮食。今年还是别想这些吧，等熬过可以预见的冬季，明年春天可以尝试栽种多种根茎和野菜，这样在食物充足的夏秋季节，也许可以在食物方面多下些功夫。
　　明年还得……
　　她蓦地顿住手中动作，唇边泛起一丝苦笑。看来人的适应力真的很强，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回家这个念头，所想的一切都只是如何生存下去，如何和姜奕杰一起过得更好。
　　唉。
　　爸爸妈妈姐姐，不知道该哭成什么样子。还有李姐和陈哥，好不容易他俩关系才和缓下来有了进一步的可能，如今自己出了这事，恐怕两人又会闹翻吧？陈哥一定也是自责不已。
　　傅晓瑛机械地将洗好的食材放在小竹扁上，目光却落在潺潺流动的溪水上。她不怕在这时代挣扎，她只希望能有个机会告诉家人朋友，她还活着，健康平安地活着，也许一生不复相见，也请安心各自珍重。
　　姜奕杰提着两个鱼笼来寻小傅，见她双手无意识地在溪水里划拉，似乎感觉不到冰凉，显见的落寞昭示着她的哀伤痛苦。站在不远处，他没有上前，因为语言太过于苍白无力。

　　这次外出查探虽然只收获了些植株，不过加上之前储存的干货，以及在山洞外水潭里捕捞的大批鱼虾，足够支撑两人一个月的干粮，于是小傅和姜奕杰就开始过冬取暖的大工程——搭土炕，以及为交换物资做准备的大工程——试验制陶。
　　对于土炕，小傅只在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时见过邻居家大爷家里弄过，但是那时候她不过六七岁，吸引小孩子的更多是大爷家里修房子的热闹和供给小孩子的糖果零嘴。不过那年纪的小傅也是好奇宝宝一枚，好奇为什么搭个土台台就能在寒冬里舒舒服服地取暖睡觉，回家还趴在自家炕洞前看个没完。后来爷爷抱着她絮絮说着土炕的制法，她时不时插上两句嘴问些不切实际的问题，爷孙俩睡前时光就这么愉快地度过。
　　小傅依稀记得要摔很多结实的土坯，混合着麦秸秆的泥巴经过大力捶打，晾晒干透，其结实程度不亚于石头。待到准备好了足够的土坯便开始动工，先留出相互连通但必须曲里拐弯的烟道（以免烟气飞快从炕洞内流通，炕会很快就烫但是保温效果差），再把平放的土坯纵向垒成一列列以便架高炕面，使得烟气儿能够通畅穿行炕头和炕梢；再把土坯侧立，为炕面做支撑。老式的土炕，炕面是用平放的土坯横向盖严，并用细泥混合一些米汤填补接缝，再把炕面抹平。到了小傅小时候，农村已经有人用砖块和没有钢筋的水泥板盘炕了，倒是十分省事干净，就是有些费钱，多半老人家是不舍得的。后来也听说水泥板盘的炕睡着容易上火，没有土炕滋润。不过这就无法考证了，多是老人家之间的家常闲话。
　　小傅和姜奕杰商量下，他们当然只能垒老式的土炕，所以需要不少泥坯。因为卧房面积都不大，两人对自己盘炕的手艺也没啥信心，所以准备分别盘两个1.3米宽、横贯卧房东西向的小炕。
　　首先制作模具。小傅和姜奕杰伐断了一棵盘口粗细的大树，剥掉树皮，锯成30厘米长的木材，再用木炭条画出一条条直线，将木材切割成30厘米长、20厘米宽、2cm厚的木板。并且在木板的四角凿除榫卯接口，组成了二十多个四方形模具。
　　溪边的塘泥、门前的红土加入碾碎的野草搅拌均匀，放入模具用木棒、石锤砸结实，成形后脱模晾晒。起初两人掌握不好水土比例，不是水放多了不成型，就是过干晾晒后开裂。废了十来块总算掌握了窍门，后面就快多了，门口平整出的空地全晒满了土坯。晾够了一间屋的，就先去起炕。
　　在堂屋和卧房的隔墙离地30公分左右处凿出一个大洞，在堂屋这侧用石块和泥坯起一个灶台用来烧饭烧水供给热量，在卧室那边起炕，在炕尾砌好烟道从屋顶角落伸出去。黏土细泥的粘合度说实话超出了姜奕杰的想象，饶是生手一边尝试一边施工，他们用两天时间就搞定了一盘炕。这个是试验品，姜奕杰坚持在他那屋做，虽然丑了些，中间还拆改过，但还是很结实的。炕搭好烧了一夜彻底干透，他尝试着躺上去滚了几圈，嗯，很结实。又站起来蹦跳几下，炕面连颤都不颤，让他彻底放下心。
　　到小傅那屋就成熟练工了，两人备好泥坯用了一天多就造好小炕，而且比姜奕杰那个精细多了，炕面被男人仔细用细泥抹了三次，基本上和水泥抹过的效果相仿。一层层晒干抖落泥土的茅草铺在炕头这三四平米见方，上面再垫上帐篷布，干净又蓬松，对比起之前，可算是鸟枪换炮天差地别了。姜奕杰自己呢早就把那点子小洁癖抛到九霄云外，直接铺着稻草和衣睡。
　　在堂屋东西墙外的两个灶台和农村常用的大灶台样式不同，毕竟他们一是没有那么大的铁锅，二来就两个人生活也用不了大锅，所以参照了下外国人的壁炉，姜奕杰那边的修成小灶口壁炉，小傅这边的盘了个小灶台，灶口大小正好能放下一般的炒锅。最近两人常用的小奶锅如果要在灶台这边用，就得架上几块石头垫高。要说这劳苦功高的小奶锅也被用得有点过度，预计开春估计就得报废，小傅每天用的心疼呀，急需找一些替代品。
　　这天两个炕都搭好投入使用，适逢这几天山鸡阿花特别给面子，连着两三天每天都下一个蛋，小傅和姜奕杰决定小小庆祝一下。对于中国人来说，庆祝当然离不了吃吃喝喝啦！新鲜的河虾下锅稍稍煮一煮，鲜鱼掏干净内脏刮去鳞片，用阔叶裹好再黏上泥巴放进炉灶膛的草灰下焖烧，等到扒出来敲掉泥壳，撒上一些盐末，对于嘴巴淡出鸟的两人来说简直无上美味。
　　当姜奕杰去溪边刮干净胡子清清爽爽回到房子时，迎接他的是笑容和一桌赏心悦目的美食——洗干净的阔叶做盘子，红红的河虾交错叠在一起；焖烧鱼一改往日烤鱼焦黑的外表；圆圆的荷包蛋还是溏心的，蛋黄处颤巍巍似乎轻轻一戳就会流出美味的蛋黄；还有焖熟的山药和清拌野菜。“餐盘”边还放着两个竹节杯，蒲公英茶冒着淡苦的清香。
　　“姜哥，吃饭吧。”
　　“真不错。”姜奕杰盘腿坐下，目光从各种吃食上一一扫过，“你费心了，看着就香。”
　　“哟，不错啊姜哥，越来越会说话啦！”小傅笑着打趣，“快趁热吃，鱼虾凉了就腥了。”
　　两人埋头狂吃。和火狼部落分别时对方赠给他们一小块盐石，比乒乓球还要小一圈儿，小傅刚才做饭时就用小刀磨了一些洒在鱼虾和野菜里。若这是精盐，放在现代社会估计也能用个十天半月，可这盐石杂质太多，若提纯后恐怕就所剩无几，也只能忍受着微苦的味道使用。好在这时代的新鲜食材实在是品质上乘，撒点苦盐也很好吃。没多久一桌美味就变成了历史，鱼虾蛋什么的都吃的干干净净，剩下的无非是虾头鱼骨和山药皮。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姜大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你的处处维护体贴。”小傅端起茶杯郑重笑道。
　　姜奕杰依旧俊朗却少了几分阴郁的面容浮上温煦的笑容，他抬了抬茶杯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小姜筒子已经开始动心了哟~可惜亲妈家的闺女还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