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同行》日出东海

12、起屋 起屋、部落

　　花了三天时间砍了十八棵树，也找准了一片河滩黏土，两人正式起屋建房。先搭骨架，按照土屋的规划，定下房间四柱的位置，各挖1米深、碗口粗细的坑，再将略路削尖并在火堆上烧过、表皮碳化的树杆插入坑洞中，再填入些碎石子和泥土一点点压实。而房子梁柱衔接之处，他们还是稍稍加工了下，用小刀削出凹槽，两下契合再用钉子钉上，便是顶牢靠的了。只是钉子数量不多，搭好两间屋子的框架便用完了，余下那间厢房的梁柱间便试着削了硬木楔固定，虽花费了不少心思，却也结实得很，让小傅连连赞叹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
　　这是个大工程。毕竟两人都不是那孔武有力之人，对于建房也是一知半解，头两天每每从天蒙蒙亮不停歇地忙到天黑，这才将堂屋的框架搭起来，并用竹子固定茅草和枝叶，编了许多细密的遮雨帘，然后自下向上一层层固定在房顶。
　　等到将堂屋顶棚搭好，把简易帐篷挪到堂屋里，两人才松了口气——就算下雨也不怕了，他们也有个比较牢靠的地方躲避。于是决定休整一天，好好搜寻食物，好补上告罄的食品储备。
　　之后便不再这般拼命，每日上午两人雷打不动下鱼笼，然后结伴继续向山谷深处探索。他们发现了更多的野山药植株、几小片竹林、溪边浅滩底的红色陶土，最好的是发现了一小片果林。那些青红相间的果子上有鸟儿啄食的痕迹，果树底下也掉了许多成熟的果实，被小动物吃得七零八落，想来可以放心食用。他们摘了些红果实，吃起来着实有些甜味，只是酸涩滋味还是占了主流。
　　“回去晒成果干，或者蒸煮一下试试。”姜奕杰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老师有时候也会买些品相不好很酸的果子，为了好吃点会蒸煮一下，这样就没那么酸了。
　　“哎，咱们要是穿到异世界大陆就好了，按照穿越文的套路，应该是随便就能找到冬暖夏凉的山洞，一抓一把甜美的果实，什么椰子般大小的苹果，吃一颗就能吃饱，而且那些小动物大动物都会自投罗网撞上咱们的陷阱然后烤着吃煮着吃炖着吃炒着吃……”忿忿地咬着没味的鱼干，小傅和姜奕杰背靠背坐着歇息，一面碎碎念着，超级怨念。
　　男人空出一只手反手摸了摸傅晓宁的额头，“没发烧啊。”
　　“你！”小傅瞪大眼睛。
　　这人啥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之后多半个月，除了有三天下雨两人吃了就窝进帐篷睡觉休息外，每天都在进行重体力劳动。主要工作有这么几个方面：
　　一是砍竹子和细树干。这两者砍下来都要经过一剖两半的处理，然后用来编制墙壁。其原理大抵就和编毯子一样，把竹竿、树枝当成经线纬线，相互上下穿插制成一块块竹枝板，然后再用藤蔓、茅草混合编成的草绳捆绑到房屋的框架上。制成竹枝板再捆绑到房屋上，好处在于可以编成各种规格大小相互衔接，因而他们的三间房舍很轻易就留出了门窗的位置——堂屋只在向南面留了门洞，而两间卧室却有一南一北对开的两扇窗户，这样白天屋中不需照明也蛮亮堂。小傅还编了和窗户大小相当的竹板，准备等土泥上墙干燥后，用草绳和窗框连接起来，制成可以上下开合的窗户，用时用一根木棒把窗户直起来就好。对对，没有想错，就是水浒里面潘金莲家用的那种窗户，哈哈。小傅还把自己的脑洞和姜奕杰说了，然后自己笑个不停，徒留姜奕杰嘴角抽搐、额角黑线冒不停。
　　二是挖泥、找干草与和泥、运泥。那溪边有粘性的泥土他们之前搜寻之下找到了两三处，虽面积不大，可挖下去却颇深，用来给他们这几间屋子上墙那是绰绰有余。不过这泥土泛着红色，颇为细腻，小傅和姜奕杰讨论了下，觉得应该可以制陶，所以也不舍得全拿这泥土砌墙。于是他们便将这好泥挖出，运到房舍附近，又在预定好的地窖、厕所两处地方（这两处一东一西，厕所离得较远在房舍的下方向）挖坑取些普通泥土，再把切断碾碎的干草混进去加强柔韧度避免泥土干裂，三者加水搅拌到一定程度，便运去糊墙。
　　三便是用泥巴糊墙了。挖泥、运泥都是重活儿，姜奕杰轻易不让小傅做，只在自己实在累得很、或经不住小傅强烈要求时才让她稍稍运些泥土，其他时候只让傅晓宁专心糊墙。小傅感激在心，只能抢着多做其他事情，又把饭食尽可能弄的可口些。这般两人配合，将泥巴在墙壁里外糊上厚厚一层，又在房舍里外生了数个小火堆，小心看顾，加快泥墙的干燥速度。
　　终于三间房舍落成，两人毫不夸张地眼眶发红鼻头发酸。
　　“该趁着墙没干的时候把‘陋室铭’刻上去。哈哈。”小傅趁着姜奕杰不注意背过身飞快地用粗糙不少的手指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开起了玩笑。
　　姜奕杰的那点子激动惆怅都被她这句话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丫头呀，咋啥时候都能自娱自乐呢？

　　不提两人“大吃大喝”的乔迁庆典，我们把目光转向山洞外那几个傻等数日的原始兄弟。
　　原始兄弟们跟了小傅姜奕杰几天，早就摸清他们的作息，知道这两人睡得晚也起得晚，也知道他们走得很慢，于是每天早晨那一阵儿就会都出去打猎或者采摘。结果那天早晨一个错眼儿，那两人竟然就消失不见了。虽然他们仨根据痕迹确定了小傅两人的去向，他们也能爬上那五六米高的陡崖，可三个人一看那黑黢黢的山洞就打了退堂鼓。
　　太黑了。黑暗之于原始人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危险和死亡。他们三个用简单的语言沟通了下，决定还是默默在外面等吧。
　　结果等了好几日，还是没等到两人出来，仨原始兄弟脑子毕竟还是比较简单，他们之前从未见过洞穿山壁的通道，所以也不会想到这山洞能通往山崖对面。而根据他们寡淡的人生经验，如果过了好几个日升日落，部落人都没有回来，那么那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仨原始兄弟只好垂头丧气地回自己的部落去了。不过他们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跟着小傅两人这几日，他们多次看到小傅挖掘野山药，并且烹煮食用，三人部落所在地附近也有许多野山药，只是以往他们从没想过地底下会有这么多吃的，都把这些只长叶子不在枝叶上结果实的植物当成野草。这次回去他们一定给族长和巫说，要把部落周围的野草再好好挖一挖。
　　三人在小傅他们进入山洞四天后离开了，他们的脚程比小傅姜奕杰快多了，只用了五天就翻过了两道山梁，回到了他们的部落。
　　这部落名之为“火狼”，其图腾也是一个狼头，虽然吧。。。这狼头太抽象，两颗尖牙也画得特别夸张，如果不说明，大部分人都看不出来是个狼头。
　　火狼部落扎根在L山区某个山峰半山腰的一个大石洞里。这个石洞是数百年前火狼族的祖先发现的，那时候石洞并不算很大，只能容纳二三十人，经过数百年的开凿，如今能容下百余人，而整个火狼部落到今年为止也只有七十三人。这块地方着实不错，山脚下就是大河，往山上走能打麂子和鹿，有时候还能打到野猪，当然打野猪得出至少十个青壮，如果一两个人遇上了只有死路一条；往山下走有许多野山鸡、野菜和野果子。
　　族长火狼是个高壮汉子，全身上下毛发丰沛，就连脸上除了胡须头发浓密杂乱外，连脸颊额头上也有淡淡的绒毛。部落的人普遍面部轮廓深邃，额头和下颌骨比现代人要突出许多，火狼和其他人比起来容貌更接近现代东亚人种：眉骨、下颌骨、唇部都更为平缓。这也是各个部落选择族长的标准之一。因为根据数百年流传下来的准则，这样的人更聪明，能找到更多食物，能弄出更多好东西，更能带领部落生存下去。火狼继任族长前叫卡扎，按照他们部落的惯例，一旦当上族长就会更名为火狼，这也是莫大的荣耀和责任。
　　火狼裹着兽皮的身躯上有不少伤疤，他是族长，也是族中第一勇士，每每打猎也要身先士卒。火狼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二岁，因而他脖颈上的皮绳也打了二十二个绳结。
　　这结绳记年的法子是许多年前山那边河谷某部落的一位大巫想出来的，他让部落里的人每年落第一场雪的时候就把皮绳打一个结。慢慢的这法子也流传到了山这边，而且在流传之中，结绳慢慢不仅仅只记时间，也能记些事情。可是结绳十分繁琐，原始部落的语言又十分匮乏，于是只能偶尔记录部落的大事。
　　可他却已经当了三年族长了，并且已经开始物色新的继承人。为何呢？因为按照数百年的记录，部落里大部分的人只能活过五个手（部落中尚未有计数的语言，只能以手指数来衡量多寡，）那么多的绳结数，活过六个、七个的少之又少。所以，在普遍寿命不足三十岁的原始世界，火狼已经算中年人了。他的第二个崽子生罗也已经有八岁，很快就能跟着部落的人出去打猎。生罗的身体没有那么强壮。生罗出生在冬天，没有足够的食物，他阿妈生下他后也没有奶水，只能喂他一些肉汤菜汤，因而生罗瘦瘦小小的。火狼时常可惜自己的第一个崽子，那个叫卡里的小家伙出生在春末，他阿妈也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女人，奶水丰沛，把卡里喂得壮壮的。卡里强壮且聪明，脸上的毛比火狼的还少，眼睛比火狼还大。可惜卡里三岁的时候在雪季生了病，热得烫手，最终没能活下来。若是卡里还在，今年就有十三岁了，也许是下一任族长的好人选。
　　出去跟踪小傅他们的三个原始兄弟分别叫蛮蛮、阿虎和罗罗。三人都是部落里的青壮，打猎的好手。他们将野山药能吃的事情带回部落，整个部落都十分高兴，等到采摘队将野山药挖回来在火中烤熟后证实了这东西可吃且无毒，部落简直沸腾。火狼分出一半的人手专门去挖野山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天天混着这东西吃肉干，将部落储存过冬食物的时间提前了。
　　冬天，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