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同行》日出东海

10、世外桃源

　　六点不到，傅晓宁便自然醒来。她坐起身揉了揉酸硬的脖颈，伸腿踢到鼓鼓囊囊的背包。她揉了揉脸醒醒神，钻出帐篷伸了个懒腰。“姜哥？”
　　火堆依旧燃着，姜奕杰却不见踪影。她登时清醒几分，“姜哥？姜奕杰？！”
　　寂静的清晨，林子里泛来回声。“不好！”傅晓宁立时想到了昨天姜奕杰的打算，跑到瀑布下仰头一看，果然崖下垂着登山绳，却看不见姜奕杰的身影。返回帐篷拎起背包，果然生活器具和最近攒的吃的都在里面。
　　“这人真是不听劝！”
　　恨恨骂了一句，傅晓宁快手快脚将火堆踢灭，又从水潭舀了两瓢水泼上去，确保灭得透透的，背上包就往瀑布边跑去。
　　翻出登山手套缀着登山绳，傅晓宁以往在素拓基地经常玩攀岩，爬起来倒比姜奕杰快了不少，不过一分多钟就爬了上去。未免绳子被野生动物弄掉没了退路，她将登山绳收回来在石柱上缠好。
　　这处平台约莫有个四五平米，山洞口黑黢黢的，洞口掉了不少隔断的藤蔓，那茬口平而利，明显是利刃割断的。果然跑进去了吗，唉。傅晓宁叹了口气，拧开手电筒小心翼翼走进去。
　　一进山洞就感觉到一阵阴冷，傅晓宁打了个寒颤，试探性地小声叫：“姜奕杰？你在吗？”
　　只有回声传来。
　　唉？难道山洞很大，他都听不到吗？还是他已经出去了？
　　傅晓宁提起十二分小心，手电筒左右扫视着。山洞四壁光滑阴湿，不时有水滴答声响。脚下自是坑坑洼洼，也是野草与碎石丛生。这山洞是个大肚子瓮形状，右前方有个黑黢黢的通道，估摸着姜奕杰是往里走了，她也大着胆子走过去。
　　这会儿傅晓宁倒对这山洞有了些兴趣。本想着这山洞顶多三四米深，可如今看来，还不知通向何处。若是这山洞贯穿了整个山壁那可是一件大好事，他们翻不过瀑布，却可以通过这山洞继续前进啊！
　　一路小心走着，没过几分钟傅晓宁便看到山壁上有一个泛白的三角，摸了摸石粉还在，应该是姜奕杰留下的记号。她心下大定，加快速度跟着记号往里走。
　　每过五六米便有一个小三角，估摸着走了三十多米傅晓宁便听到了水流声。脚下一凉，她踩到了水洼里。
　　低头一看，自脚下向前，是一道蜿蜒的小溪流。她现在走的地方像是河道，底部全是石头，而且磨得光滑无比。只是目前大抵进入了枯水期，这河道变干，成了小溪流。傅晓宁挤在山洞边没那么滑的地方继续往前走，绕过半个圈，不远处竟然有了亮光！
　　难道天不绝人，这山洞真的是贯穿了那道瀑布！
　　傅晓宁加快脚步，饶是被滑倒也抵挡不住她的兴奋之情！
　　终于连滚带爬到了亮光处，只见一个直径四五十公分的小洞口，洞口也是一地断落的藤蔓。傅晓宁探出头看了看，洞口外是一道斜坡，斜向上光滑而平缓，能看到攀爬的泥脚印。再往上去便又是一道坎，看不清情况。
　　傅晓宁先将背包丢过去，再小心翼翼地扎好头发戴上帽子，矮身钻出洞口——她可不想再来一次头发被树杈枝叶挂住的体验了，那滋味很酸爽，嘶~

　　姜奕杰在山洞中的经历和傅晓宁差不多，都算得上顺利，只是在出洞口时折腾了一会儿——洞口太小了，他虽然瘦但毕竟是个大小伙子，骨架子放在那里呢。
　　这会儿他已经爬上了斜坡往前走出大约一公里，正目瞪口呆地站在一处小土坡上向前眺望着。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
　　一时之间，姜奕杰脑中冒出多年前学过的古文。
　　面前之景色，虽不中亦不远矣：坡道之下似是一片谷地，一道小溪流蜿蜒曲折地向前延伸着看不到尽头，两边杂树郁郁葱葱地生长，枝叶在这深秋时节依旧葱茏翠绿。
　　静静站立了几分钟，心情始终激荡难平，对，他得赶快回去叫傅晓宁一起来，这里是绝佳的定居之所！正想着，他突然听到身后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转身举起弓箭。
　　傅晓宁狼狈地爬上斜坡，还没等喘口气擦着头皮就飞过去一支箭。
　　“啊！”她吓得叫了一声，身子向后倒去。姜奕杰心里一紧立刻丢下弓箭。“小傅！”
　　他一个箭步上前，总算来得及拉住傅晓宁，没让她倒栽葱滚下去。“你这人真是的，总是爱先斩后奏！”傅晓宁拽着他的手臂喘了口气埋怨到。“还好这洞里没啥，要是有啥吸血蝙蝠大蟒蛇的，你早都变成人干——”
　　她的抱怨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双眼瞪得老大——被姜奕杰一把拽上来推到斜坡边，入目的景色不仅震撼过姜奕杰，也一样震撼到傅晓宁。
　　“这、这……”
　　和外面对比一下，真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对不起。不过这次冒险真的很值得。咱们可以继续往前走，也可以在溪边找块空地住下来。”姜奕杰从小到大没人管他，所以养成了事事自己处理自己做主的性格。他本不喜欢对人解释，可这段时间的相互扶持，他对傅晓宁总还是有几分不同。
　　“是值得啊……”傅晓宁一脸梦幻地喃喃应是，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晕乎乎的。
　　“咕噜噜……”
　　肚子咕噜噜的响声打断了两人的激动。“呵呵……不管了，先来吃早饭吧。”傅晓宁打开背包，这几天攒了不少干货，加上这大发现值得庆祝，她一狠心把仅剩的两包方便面拿出来，“来，今天吃点好的。干脆面就山泉，哈哈！”
　　捏碎方便面撒上调料包，虽然不是专门的干脆面，可干脆咸香的口感也令这几天胡乱塞肚子的两人感觉吃起来特别爽。
　　这峡谷左右保守估计也有一里宽，向前延伸的谷道蜿蜒曲折，转过两道弯便看不到尽头。
　　两人稍事休息便继续沿着河谷边向前探索。许是深秋时节水位下降，河谷边露出来的泥土布着青苔，裸露的鹅卵石又大又光滑。姜奕杰负责开路，拽着小傅不要滑倒，傅晓宁一直观察着周围。
　　“看这青苔，估计夏天水大的时候水位得上升个1.5到2米……唉这也有云杉呢，还有红豆杉，哇那边有好多鸟！”
　　是啊，从阔叶林的间隙中能隐约看到或灰或彩的鸟儿身影，跳动着在林间腾挪，时而展翅飞起又落下，悦耳的鸟鸣声不绝于耳。
　　这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里的生物大概还不认识人类这个物种吧！
　　“山鸡！”
　　姜奕杰对鸟儿是没什么兴趣，但余光一瞥间，发现有暗淡的彩色羽毛从林间优哉游哉穿过。他顿时来了兴趣，一把拽住傅晓宁让她停下来，从背上抽出羽箭——是的，吃了几次猎物后他们已经把箭羽换成了真的羽毛，沉住气瞄准那毫无危机意识的山鸡。
　　“嗖”的一声，非常幸运他的箭射穿了山鸡的翅膀。山鸡哀哀叫起来，扑棱着翅膀想飞却飞不起来，双爪在地上刨来刨去。姜奕杰爬上去拎着山鸡的爪子将山鸡倒拎着，山鸡叫的更惨了，不住扇动翅膀扑打着姜奕杰。
　　傅晓宁紧跟过来，兴奋地掏出一段绳子，“还活着太棒了，咱们可以试着养鸡啦！”说着两人联手一个压着一个绑起山鸡的翅膀，又拔了箭扯了几片大大的绿叶子裹起伤口。“等下中午做饭烧点草灰敷敷应该能活。”
　　山鸡翅膀上的羽毛和尾羽都比现代的家鸡要长不少，所以可以短距离飞起来。以往看穿越小说，那些穿到农村发家致富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多半能抓到山鸡兔子野猪狐狸啥的，印象中是要斩断翅膀才不会飞走。不过现在让她下手，她还真有点麻爪。
　　算了算了先捆着，找到了落脚点再说。
　　别说，今天可真是幸运，先发现了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又抓了只活鸡，一低头又发现树丛边儿上发现了野山药，刨出了好大一堆。之前编的藤蔓兜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磕掉泥土装上，再乐呵呵地砍了根两三厘米粗细的树棍儿把山鸡和山药挂着，姜奕杰扛着树棍儿也是心头一喜。
　　因着有了收获，两人觉得水边估计植株生长得比较好，放慢速度在草丛里刨一刨，果然又找到了不少山药。
　　这么走走停停，饿了就拿出前两天烤熟放凉的鱼干，忍着腥气吃上一条，在半下午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理想之地。
　　不再是临时落脚的营地，而是可以过冬的长久之所。
　　这是一片高出河面并凸向河谷的土石平台，前方空旷处有个六七十平米，靠谷壁处全是树木，前面还是稀稀拉拉的杂树，越往后越高大参天。
　　“砍倒十来颗，就能清出百来平米，足够咱们盖起三间房吧？一正两偏，一个当客厅饭厅，咱俩一人住一间。啊，不行不行，还得盖个厨房和仓库，还有厕所呢！”傅晓宁兴奋地扳着手指头算啊算，堂屋盖20平米左右，俩人的卧室各八九平米，这就是四十平；再加上八九平米的厨房，二十平的仓库，清出一百平左右完全够用。
　　姜奕杰各种黑线。“你想得……挺周到的……”他有些无力地笑了，却也是喜悦的。二十米开外还有另一片较低的平地，虽说夏天可能会被溪水淹没，但是避开这段时间还是能好好利用的，等他们腾出功夫来可以把这里翻整好种上野山药和一些野菜。
　　“对了，还得搭个鸡棚，说不定过几天咱就有鸡蛋吃了呢！”傅晓宁跑去拨弄了一下蔫蔫的山鸡，发现对方虽然蔫，但她一动山鸡就支起脑袋想要啄她，可见生命力还是旺盛的。
　　“好，一点一点来吧。”姜奕杰笑着点头。
　　山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吹散了这段时间积攒的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