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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就有个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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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肥肥所言，刚过午时，就有差役来通报说，外面来了一趟马车，停在县衙门口不肯走，说是和神仙约好了的。顺道还递进来一封礼物。
在公门之前公然违停啊。琳恩心想。怕是打点了不少好处吧。
那封礼物是封在一个当地工艺极难制作出的纯白的硬质纸质信封当中的，琳恩一点没心疼的拆毁了，里头是一片茶叶和一张硬质纸片，茶叶被压实在纸上，像一个LOGO。纸上写着：“午时已到。”
“人家喝茶要钱，你这是要命啊。”琳恩小声吐槽了一下，顺手把那张纸片塞进了胸前的沟里，“你说马车在衙门外？”
一听说琳恩要走人，李知铸急急忙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赶过来，噗通一下又跪下了：“菩萨！仙姑！您这是要上哪？还回来吗？几时回来啊？您走了，我们这儿怎么办？下官，下官好有个准备啊！”
“哎出去喝个茶，一会儿回来。”琳恩一边说着一边绕开他，“你做好我之前交代的事情。”
“哎哎，好。”听到她说一会儿就回来，李知铸放下心，不过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喝茶……我这儿也有啊……”
琳恩走出县衙，门口果然堵着一辆马车。车头拴着的是一匹黑色老马，一般的马看上去都安静而诚恳，这匹马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驾车的车夫是个年轻人，可能是风吹日晒吧，肤色挺深，也是一脸的心不在焉，头上扎着一块粗布头巾，嘴里叼着一根颜色极青翠的野草——现在眼看要入秋了，这种春末夏初的颜色可不好找。马车车厢不大，看上去也有些旧，但是显然一直被仔细的保养和打理过，旧，却不破。
车夫看到琳恩驻足，弯起眼睛笑了：“就是你吧？”
琳恩回以一笑：“是你大爷我。”
车夫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大爷不是这么用的……”肥肥提醒她。
“我知道。”琳恩回他，“你大爷我就是不喜欢这么折腾。”
“不要占我便宜！”肥肥说，“我大爷可是……”还没说完又被切了。
“那么大爷请上车。”和肥肥闲扯的那么两句功夫，车夫已经从车上跳下来，从车厢下面抽出一个垫脚的小凳子放在琳恩跟前，一只手撩开车帘，另一只手伸向琳恩，示意琳恩扶着他的手上车。
“大爷能跟你一块儿坐前头吗？”琳恩歪着头，笑得一脸嘲讽。
“不太能啊……”车夫假装为难的样子，然后也学着琳恩一歪头，说，“不过我能和大爷一块儿坐后头，大爷许吗？”
“那还是算了。”琳恩一翻白眼，自顾自爬上车，空着那只伸向她的手，“别废话了，走吧。”
“好嘞。”待琳恩上车坐稳，车夫放下车厢的幕帘，架马开路。
车厢左右有窗，窗户以细纱封住，也有窗帘。琳恩将窗帘卷起来，调节了一下车厢里的光线，然后倚在一堆软垫当中瞄着窗外。她知道这样做其实没多少意义，这辆马车势必不走寻常路，不过反正定位系统已经打开了，在附近的库伦1号会替她扫描路线。
出了县城，马车越跑越快，车外吹来的风不再充满城市生活的浊气和郊外农田的沤肥味，在一阵尘土飞扬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不久，还传来一阵淡淡的香味，琳恩把脸靠到窗边瞧了一眼——桃花？
季节不对吧？
但他们确实正在穿越一片桃花林，以完全不是马匹该有的速度。琳恩看着旁边的桃林快速的往后退去，同时窗外景物在渐渐的下沉。
……会飞吗？
的确，与之前略显颠簸的用户体验相比，随着窗外景物的下降，车厢的乘坐感受变得平稳起来。随着海拔的升高，最终马车穿进一片云层，窗外变得雾气蒙蒙，再没有可见的风景。
定位系统这时推送了一条提示——地理定位已不可用。
干扰？还是维度切换？
就这么在大雾中穿行了一阵，窗外的雾气渐渐透出金红色的光芒，接着，马车穿出云雾，一片清朗的蓝天突然出现。马车在空中兜了几圈，最后平稳落地，车夫跳下车，撩开车帘，笑嘻嘻的说：“到了，大爷请下车~”
琳恩依言下车，只见周围是一片茶园，一排一排的低矮的茶树整齐圆润的层层递进，铺满了附近坡度平缓的小山丘。
茶是有了……怎么喝……琳恩转头看向车夫，后者正在给那批心不在焉的黑马解开笼套，见她看过来，略带歉意的低了一下头：“稍等。”
那匹马被解开之后晃了晃头，然后变成了一只白底棕色花纹的鸡，抖了抖羽毛，咕咕叫了几声，突然开口来了一句：“不要再把我变成马了，脸太长，不行。驴更好一些，要河北的，健谈，有理想。”
车夫没有理它，转身示意琳恩：“跟我来。”
琳恩一见还要走路，直接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车夫倒是不介意，笑笑说：“茶自然是新采的好，品茶也不能全无意境啊，难道你愿意坐在它旁边喝茶？”说着他一指刚才那只鸡。
那鸡一看别人在指他，可能比较有感触，眼神特别诚恳的看向琳恩：“我在南海养鸡二厂的时候，有过一段真感情。老张，男，四十三岁，夏天的时候不爱穿奶罩，下垂得比较厉害，□□hin油腻，时常摩擦着背心，很黑。可以说是很重感情了。”
琳恩一哆嗦，赶紧转身推了车夫一把：“我们快走……”
背后传来鸡的叹息：“严肃文学完了。这回真的不行了。”
车夫对这只鸡置若罔闻，见琳恩同意跟上了，也不再多说什么，顺手解下头上的头巾捆到胳膊上。
琳恩这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头发比较短，没法束起来，而且发色偏向茶色——偏棕色的那种茶，不是中原人士那样偏黑的深色发色。再加上一双绿眼睛，也不知道他选择这种异邦人的外形是出于什么兴趣。
“你为什么长这样？”琳恩问，“我是说，你可以变成更加……适应周围社交环境的样子吧？”
“啊？”对方没想到琳恩会主动和他说话，愣了一下，反问，“那你为什么长这样？”
琳恩觉得莫名其妙，自己的外形没有什么问题啊，再说，“我本来就长这样。”
“那我也本来就长这样啊~”车夫学着琳恩的口气，然后他非常刻意的又打量了一下琳恩，“要说适应环境，你这样穿适应哪个环境了？”
有什么问题吗？琳恩也地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穿戴。没什么问题啊，外面的长袍穿着呢，衣带也扣着呢……她对车夫投去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噗……”车夫忍不住失笑，“你是不是不知道即使穿上外袍也还是需要穿裤子的？”
“哎呀那个太麻烦了，”琳恩摆摆手，“穿上才会很不适应。”
其实琳恩全身都覆盖着具有仿生传感功能的超薄生物外衣——直接接触未加入星盟的未检疫星球是很麻烦的，严格来说是违规的。从前星际检疫局长期给各种胆子比脑洞还要大的探险者擦屁股，擦出了无数防疫经验和先进设备。这套生物外衣就是他们的发明。
简单说来就是穿戴者与外界存在一层隔离层。而且穿戴者可以调节这层隔离层对外的表面结构，比如说是否亲水，是否疏油……用简单一点的话来解释，就是需要的情况下可以自动清洁。
穿上衣服反而会把衣服弄脏。要不是考虑到当地人的接受度，她连外袍都懒得裹上。
“昆仑的人果然特立独行。”车夫的表情突然严肃了一下，继而又笑起来，“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琳恩客气的点点头。
“对了，我叫陈莫。”车夫快走了两步，先她一步踩上小丘的顶端，“虽然这次不是我请你喝茶，但是咱们应该还会再见。你到了。”说着他伸手一指前方。
琳恩也登上小丘顶部，这才发现，顶上别有一番天地，花园、石子小径、竹楼、生着睡莲的小池塘……
“哇你很难相信一只大黑狗会有这种爱好。”琳恩对肥肥吐槽，但是反馈信号显示通讯有点问题。
“大黑……狗……会好……？”肥肥的反馈来得有点延迟，而且断断续续。
“那么，”陈莫拱一拱手，“我先告退了？”
“哎？你不一起来吗？”琳恩觉得这家伙的性格还挺好玩的。
陈莫深吸一口气，抿着嘴用一种明显装出来的无奈神色笑了一下：“我也很想啊，可是……咱们还是改日吧。先走咯。”
琳恩想想也对，狼是有地盘意识的，即使这些家伙已经进化到了更高的阶段，也可能保留一些原始本能。
陈莫此刻已经走回茶田里，往下山方向走去。
琳恩突然想起来，朝他挥手：“喂！你不问一下我是谁吗？”
“你不是我大爷吗！”陈莫没回头，举起手来象征性的挥了挥。
也是哦。
琳恩穿过花园的石子路，又踩着石板跨过小池塘，来到竹楼跟前。说是楼其实很勉强，因为这间竹楼其实只有一层，只不过层高非常高而已，从设计的角度看，这么高的层高应该是为了采光。竹楼的下方实际上是类似吊脚楼的设计，为了避免水源腐蚀地板，加强空气的对流，它的地板离琳恩站着的地面有半截小腿那么高。
琳恩甩掉她一直趿拉着的草鞋，赤脚踩上竹屋的地板。门上的竹席自动卷起来，屋里传来一声“请进”。
两步之外是又一道竹帘，琳恩没等它自动掀起来就主动的钻进了坊间。这间房间不大，但是很空，只有中间摆着茶几和坐垫，没有任何别的家具。房间的东南两面临着开阔的山景，门前又是池塘花圃，要是不是大白天，配上清风朗月什么的，意境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喝茶……”琳恩歪在坐垫上，看着面前的人专注的沏茶的样子，感觉有点无聊。这个家伙和之前一样，依然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只是形制材料和形制有些变化。除此之外，身高体型长相都没有变动，看来这些能够产生巨大外观变化的家伙在维持人形的时候很执着于某一种形象嘛——难道真的是本来就长这样？那可太没劲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对面放下茶具，询问的态度几乎有点诚恳了。
“嗯……一个穿紧身衣有着惨绿眼眸的背头男站在牢笼里用优雅的语气和我玩投桃报李吧……”琳恩干脆侧躺下来，用胳膊撑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投桃报李……吗……”对方稍微一沉吟，顺手将一杯绿茶递到她面前，“你需要什么？”
很能抓重点，也确实很无聊。琳恩想。如果是刚刚那个家伙，大概会说没有惨绿眼眸还真是对不起啊之类的吧……
“先喝茶吧。”琳恩说。
对方见琳恩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还直直盯着自己，笑了一下，端起自己这杯抿了一口。“还有别的要求吗？”
“咱们还没互相认识呢。”琳恩起身，不过完全不是为了端坐以显得正式，反而很随便的伏在茶几上，伸手拿过对方的茶杯，用手指摩挲着刚才对方嘴唇碰过的部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