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续凉茶》坐久了腿总麻

15、第十五章

　　褚幕赶到慕容山庄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见慕容山庄门口挂上了白灯笼，院墙里白幡露出墙头。褚幕一身白衣下马慢慢走近慕容山庄，门口的侍卫认识他的，没多言语，知道他是来为小少爷送行的，遂领着他去往大厅设好的灵堂。
　　慕容廷是少年人早亡，丧礼并没有大办，大禹国人，不足二十早亡的丧礼不能大办，尽快入土为安好让人儿早日入轮回投胎，不然就是折亡人下一世的阳寿。所以慕容廷的葬礼上并没有什么人来，褚幕跟在侍卫身后慢慢接近灵堂中。一尊棺木在正中央放着，周围站了慕容家老少，各个一袭白衣。木灵灵跪在棺木前一边往盆里扔着纸钱一边无声哭泣，整个慕容山庄中弥漫着沉痛。
　　慕容延见褚幕前来，向前走了几步抱拳，可脸上却没有显出任何欢迎的意思“褚兄，多谢你赶来送廷儿最后一程。”
　　“你怎么敢来！”木灵灵听到慕容延的声音猛地回头站起身来，指着褚幕声嘶力竭的说道“褚幕，你怎么敢来，廷儿就是你害死的，我这个娘亲连他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他死了我却只能给他立个衣冠冢......”木灵灵情绪激动，慕容若谷走上去抱住他，沉重的劝她“灵灵，廷儿死了我们都很难过，可他不是褚幕害死的，害死廷儿的是魔教的人，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儿子报仇，将他们碎尸万段！”木灵灵倒在慕容若谷的怀里，这段时间她哭得太多伤心太过，早就没有力气挣脱慕容若谷的怀抱，只能恨恨的回头看着慕容若谷“老爷，你为什么要答应让廷儿出去历练，他武功不好你不知道么？廷儿只有十六岁啊，可是我再也看不到他在我跟前撒娇，再也看不到他娶妻生子了，老爷，我宁愿他是个废物，至少，他能陪在我身边，而不是死在外面连尸体都找不到！”
　　慕容若谷抱着妻子不知该说什么，他心里不痛吗？那是他的小儿子，丧子之痛他慕容若谷又岂能轻易带过，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紫鹃花换命的事他又怎会不知，可是说到底这能怪褚幕吗？同意让廷儿出去历练的是自己，要怪，恐怕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慕容若谷紧紧的抱住木灵灵“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木灵灵闭上眼睛，再也不想说话了。
　　扑通一声，褚幕直挺挺的跪在木灵灵面前沉声说道“夫人，褚幕欠廷儿一命，”说着将长郁双手举高“这条命你想拿去就拿去，褚幕绝对不会说半个字，只是褚幕希望夫人能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死之前要亲手杀了那宁和姜弦，结束之后回来任夫人处置。”
　　“放开我。”木灵灵静静的说，慕容若谷无奈松开了手。木灵灵走到褚幕面前，伸手拿过长郁抽出来霍的将剑架在褚幕的脖子上。
　　“灵灵！”
　　“二夫人！”
　　“妹妹！”
　　慕容若谷、赵月之和慕容延叫道，木灵灵没怎么拿过刀剑，她不是江湖人，长郁也不是普通的剑，这把剑是昆仑上古铸剑师无邪身死之时用最后一口心头血淬炼而成，说是一把神器也不为过，剑锋极快，木灵灵就这么没有章法的挥出去驾到褚幕的脖子上，削掉了他一缕长发，脖颈间也因为木灵灵的不知轻重留下一道血痕。然而褚幕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连眼都没眨一下。
　　“褚幕，你知不知道廷儿对你怀的什么心思？”木灵灵一字一句的问道。
　　“知道。”褚幕目光放在装有慕容廷衣物的棺木上，认真的说。
　　“若不是因为你，他不会离开慕容山庄，若不是因为你，他不会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我的廷儿就视你如命。”木灵灵松开长郁，苦笑“我儿子拿命护着你，我是他娘亲，怎么会不帮他完成最后的心愿呢。”
　　褚幕望着木灵灵的双眼，缓缓的磕了一个头，良久才拾起长郁直起身来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慕容延望着褚幕的身影还是开口问道“你去哪里？”
　　褚幕并未回头，坚定的声音传到慕容延的耳朵里“杀尽万魂教中人，给廷儿报仇。”说完大步离去。

　　昆仑山上，褚幕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打开门就看见小师弟白岩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的神色看着他，白岩是昆仑派李清风门下的关门弟子，李清风身为昆仑派掌门，只收了两个弟子，大弟子自然是褚幕，剩下的一个就是这个白岩，这个小师弟调皮可爱，被李清风在昆仑山下捡到的弃婴，所以这昆仑上下对他很是宠爱。
　　“大师兄，你，你真的要去吗？你的伤还没好全，不如等伤好了再出门？”白岩劝道“再说了，万魂教众众多，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岂不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各门派会派人商议对策的，大师兄你实在不必一个人扛，慕容少爷的事也不全怪你啊。”
　　褚幕对着白岩笑笑，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你操心什么，这不算什么大事，你大师兄前几次出门历练的时候也不见你怎么担心，放心吧，我就是和平常一样去历练而已。”
　　白岩仍不放心“我还不知道你么，”白岩叹口气“虽然我不知道那日你和慕容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也是知道你下山是要去找魔教护法报仇的，我也不是不让你去，只是大师兄你现在伤还未愈，况且师父也说了你身上还有什么生蛇蛊，这东西连师父也不知道怎么解，我实在是担心。”白岩说着包子脸皱在一起，惹得褚幕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你小小年纪倒和师父似的，这么皱眉不好看，让铃铛看见了要取笑你了。”铃铛是李清风师妹秋意的徒弟，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从小和白岩一起长大，两人没事总爱拌嘴。
　　白岩躲开褚幕的手“铃铛跟着师叔下山回家看她爹娘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哎，不然我和你一起下山好了。”白岩突然想到什么“正好我也快到年纪下山历练了，和大师兄一起去正好。”
　　“不行，”褚幕断然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啊，”白岩不高兴“我就差三年就可以下山了，提前一点也没什么的，再说了我跟着师兄学了些医术，下山还能照顾你呢，你说不行就不行吗，我去求师父，哼！”说完转身就跑，还没跑到院子门口呢就看见李清风悠然的走来，白岩高兴地迎上去“师父！”
　　“师父。”褚幕也叫道。李清风看他收拾好包裹问道“这就准备下山了？”
　　褚幕点头“徒儿实在无心留在昆仑了。”
　　“两日前个大门派的信使送信来昆仑，三个月之后大家会在双乌镇相聚一起探讨讨伐魔教之事，为师想了想恐怕你是连一日也不愿意等的，只是你身上的伤还未好透，你身上的生蛇蛊我也无能为力，就这么放你下山......”李清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褚幕打断“生蛇蛊的事只有师父、师叔和白岩知道，外人不知便不会利用它加害与我，再说了，师父也说了是生蛇蛊的残蛊，这蛊应该是廷儿被抓的时候陈超给他的下的，他用紫鹃花救我，所以这才过蛊到我身上，如今陈超死了，我想没什么大碍，至于我的伤，师父，其实你也知道，紫鹃花救了我的命，就连我的功力也比之前大有长进，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清风还想说什么看到褚幕坚定的神色终究还是没在劝阻“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就去吧，为师知道这件事在你心中只怕成了结，若执意不让你去日子久了恐怕你会心生心魔。只是这一去万万不能冲动，照顾好自己。”
　　褚幕郑重点头“师父放心，徒儿自有分寸。”
　　白岩看师父不能劝住大师兄，连忙开口“我也要一起去，师父，我还有三年就可以下山历练了，不如提前一点，现在就跟着大师兄一起去如何？”白岩说完带着期待的神情看着李清风。
　　“不准，你还是留在山上好好练功，到了年纪为师自然会放你下山去的。”李清风严肃的对白岩说。
　　“不干！”白岩急了“我就要去，师父，就早了三年，你就让我去吧，我去还能照顾大师兄呢！”
　　“你啊，就别胡闹了，在山上好好练功，照顾你师兄，让他照顾你还差不多。”李清风哄道“等你到了年纪和你其他的几个师兄一起去，白岩听话，你要是今天走了等铃铛回来看不到你该生气了。”
　　褚幕看着师父还想白岩小时候那般哄他，嘴角不禁扬起笑容。白岩心里也清楚李清风不让他下山的可能性更大些，说是失望却也真没多少，更多的则是担忧，白岩可没忘记一个多月前他的大师兄奄奄一息被人抬到昆仑的情景。大师兄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刀枪不入浑身傲气的角色，长这么大以来都是大师兄保护自己，白岩真的没想到有一天大师兄会受这么重的伤，醒来之后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实在让白岩接受不了。
　　“那好吧，大师兄，你这次下山要好好保护自己，要经常给师父和我写信。”白岩看着褚幕担忧的说“等三年之后我和铃铛一起下山去找你，帮你把打伤你的魔教妖人都杀了！”
　　褚幕背上行囊，伸手拍拍白岩的肩膀，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好，你要乖乖听师父的话，少和铃铛吵架。她是女儿家，你是男子汉，要多让着她。”
　　白岩点点头“师兄你就放心吧，只是师兄你就这么走了，铃铛回来了看不见你该伤心了。”白岩瘪瘪嘴“大师兄非得今天就走吗？等过一阵子伤好了再走也不迟啊。”
　　“早晚而已。”褚幕笑笑“师父，师弟，我先走了，等心中之事了解自会归来。”说完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