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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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国公府里孔小令升了平妻，鄂国公谢鼎非要给她办一场酒席来庆祝，还专门往沈国公府里送了帖子，沈国公性子偏执乖张，非得让沈辉祖带着秦双燕去，世人越是诟病，他越是要双燕出尽风头，直到让世人羡慕嫉妒的发狂了、言语歇了，这才算完。
屏扇山斜斜，锦绣帘帐卷了半截红绡。几只海燕浅浅的飞过满院的风度杨花。孔小令一身锦绣华服立在正席，远远瞥见坐在杨花卷残红里的秦双燕。
她听鄂国公谢鼎提过，说沈国公府的大公子娶了一房媳妇，这媳妇却是个嫁过人的，她抬眼又打量了秦双燕一眼，那辕门巷道里却冲出了一个着脂红色孔雀罗芙蓉裙的灵秀少女。。
“这可是沈国公府的嫡小姐？”孔小令将手中的酒盏交给身后的丫头。
“瞧着那机灵劲儿，倒没别人了……听说沈国公还专门给她名字中取了个‘皇’字，为此还有大臣参了他好几本呢~可是人家偏偏不在乎。”那丫头说着，言语里却透出了一股子吃酸儿的味儿。
“沈凤皇？恩，照这般看来，沈国公还真是个怪性子。”孔小令淡淡一笑，一双细致的眉眼又落在了秦双燕身上，“嫁过人却还能嫁给沈家嫡公子……这还真倒是本事了……”
孔小令平日里在园子里，听了不少的戏，这嫁过人的若非公主郡主的还有个二嫁，其余的平常百姓家还真是没个落好的。如今这秦双燕能做个嫡公子的妾倒也是前世的福分了。
“夫人，您不知道，她可不是妾，她可是受封的平妻！一个二嫁的，指不定用了什么勾人的手段呢……”那丫头搀着孔小令，绘声绘色在哪里添油加醋，这丫头原是谢鼎房里服侍的，向来眼高于顶。
“乌衣，你若再敢乱嚼舌头，我就让老爷打发你去那母夜叉那里。”孔小令伸出纤长的茜红指甲重重的戳了戳她的眉心，甚至挖了一层皮。
“夫人，不要……乌衣……乌衣再也不敢了！”那仇氏被老爷臭骂了一顿本就快气疯了，如今老爷将孔小令抬为平妻，还大摆宴席，那仇氏还不得气得把人撕成片片儿。她可不敢招惹那疯女人，乌衣双手攥成拳，哭的梨花带雨的求着孔小令。
孔小令一脚踢开乌衣，她唱得戏多，识得人也多，一眼便知道乌衣心里的想法，这丫头心性高，就是脑子残，见了年轻有钱的爷们，就像个苍蝇似的往上扑。
“罢了，我也乏了，郡王府那边又不能不应承，你陪我过去见见。”孔小令扭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乌衣一听是郡王府的家眷，八成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哪还顾得上嫉妒秦双燕，赶忙跑上去搀着孔小令。
洞箫罢了，古琴幽管萧萧，沈辉祖喝了几盏酒，就皱着眉大步朝杨花处走去，一把拉过沈凤皇，训斥了好一阵子，又拉过秦双燕的手摩挲了几下。
沈凤皇赌气的蹲在圆石上，伸出雪白的小手砸着膝盖，瞟了一眼自家大哥对嫂嫂的万股柔情。
沈辉祖看到沈凤皇赌气，变松开秦双燕的手，将沈凤皇拉起来，沉着脸问道 ：“你是怎么混进来？！送到咱们府上的帖子只有两张……”
上次，她用几碟子坑了鄂国公一块腰牌。她便是天天来，别人也拦不得。
“我才不是混进来……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沈凤皇赌气的拧过头，不想理自家哥哥。
“呵，你厉害，鬼精灵！净是淘气……”沈辉祖深知自家妹子的性情，哄了半天，从腰间解下那块水苍玉佩，在沈凤皇眼跟前儿晃悠，死活不给她她就越发的恼了。
“辉祖……”秦双燕见到沈辉祖如此没个正形，便柔柔的推了推沈辉祖的肩膀，娇嗔道：“你都这般大的人了，你还捉弄凤皇！没个羞臊的！”
秦双燕转过身，侧身坐在沈凤皇身边，拉住沈凤皇的手，她本就生的柔弱性情又温婉，如今拉住她的手，两缕柔腻的青丝搭在柔滑的脸颊，讲的话又是偏向着沈凤皇的，沈凤皇先前对她还有些意见，如今心里的芥蒂倒是散了些。
沈辉祖看到秦双燕如此疼爱自己的妹妹，心里对她益发的喜欢了，他伸手握紧她的手，低低道：“凤皇本就骄纵，父亲已经将她宠的无法无天了，你还再娇纵她！以后还了得？！”
秦双燕听后微微一笑，转过身反握住沈辉祖的手，柔和道：“你这当哥哥一来就训她……弄块水苍玉还晃过来晃过去的……不怨你怨谁？”
她句句都是偏着偏着她的，但讲话的语气又柔的像是一汪春水，委实让人怜爱，这倒比府里那些姨娘娇姐的装娇羞来的自然。
沈凤皇不知道她的底细，前辈子见得阴险人又多，对秦双燕难免还是怀了几分疑虑，她故意扭过身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娇糯糯道：“哥哥，你都不疼我了！”
沈辉祖久未见到沈凤皇这副模样，当即将水苍玉佩挂在她腰间的锦带上，沈凤皇娇娇的窝在沈辉祖怀里撒娇，好像又回到了幼年时的模样，沈辉祖哪还顾得上监察御史的身份，无比宠溺的将她揽在怀里，一双修长的大手揉着她的发丝。
“哥哥，怎会不疼你？哥哥就你一个亲妹妹……”沈辉祖揉着沈凤皇的头发丝儿，转过手又去捏她撒娇赌气鼓起来的腮帮子。
“哥哥，我和嫂嫂，你更喜欢谁？”沈凤皇昂起头，一双雾蒙蒙的眸子里滢着一层水汽，粉红粉红的唇角微微弯着，“哥哥怎么不说了？”
“恩，哥哥当然两个都疼，可若论起谁比较费心，十个你嫂嫂都比不得你这淘气丫头！”沈辉祖只顾着哄沈凤皇，一时间竟冷淡了秦双燕。
沈凤皇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秦双燕，只见她微微弯着唇，一双温婉秀丽的眸子里散发出无限的温情，这种神情到真的不是装出来的。秦双燕走到远处的桌上，取了一柄团扇，立在一侧给沈凤皇扇着风。
沈凤皇心里微微一怔，自己倒是真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沈凤皇笑着从沈辉祖的怀里挣脱出来，握住秦双燕挥扇的纤纤素手。
“嫂嫂，凤皇骄纵，望嫂嫂原谅。”沈凤皇低垂着眉眼，雪白粉嫩的脸蛋上挂着两弯浅浅的酒窝，更显得活泼俊俏、明媚照人了。
“看到你我便想起我的妹妹了……如果她还活着也该同你一般大了……我是见到你就喜欢，但又害怕极了你这调皮性子！”秦双燕笑着戳了戳沈凤皇的眉心。
妹妹和自家媳妇处的好，沈辉祖心里自然是开心，他左手拉着沈凤皇，右手挽着秦双燕，笑道：“得嘞，你俩别在这儿一见如故了，瞧人家的宴席都散了，咱们也该早些回府了。”
回到府里，沈辉祖和沈凤皇一道去了明镜殿，秦双燕怕自己扰了他们爷三人讲体己话，便随便捻了个幌子，回了熙春园。
刚回到园子，里面几个婆子丫鬟便围了过来，她径直走向内室，夏婆子立在软榻旁给她摇着扇子，“少夫人，今儿个听说五小姐也去了鄂国公府，她不会欺负您了吧？”夏婆子一面打量着秦双燕的表情，一面轻声安慰。
秦双燕眯了眯双眼，捻了一粒葡萄，柔声道：“凤皇不过是性子骄纵了些，她是不会乱欺负人的……”秦双燕到卧房换了一件常服，转身朝夏婆子问道：“老爷说，已经往家里下了帖子，父亲说要来吗？”
“忠王府和顺王府都向老爷下了打造兵刃的帖子，老爷估计是来不了了……”夏婆子沉吟良久，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低低的埋怨道：“老爷来不了，估计家里那位姨娘可安分不了，八成要带着那黑心下作的小蹄子来咱们府里攀高枝！”
秦双燕叹了一口气，“夏妈，以后休得这样说了，她毕竟是父亲的姨娘，明酒儿也算是我的半个妹妹……”
“你就是太善心了些，明酒儿对你做了那么黑心混账事，就该活扒了她的皮……”夏婆子咬牙切齿道。
秦双燕听后没有答话，闭着眼睛养神，这夏婆子和昭阳院的江嬷嬷不一样，夏婆子也就逞逞口舌之快，一旦出了事跑的比谁都快，大约是以前受过明酒的气，如今千方百计的搓弄着她收拾明酒。
“对了少夫人，今儿个大奶奶送过来一箱子朱罗玉翠的，看起来可是珍贵的紧！”夏婆子言语里对谢氏充满了崇敬。
秦双燕抬眼瞟了一眼墙角处的那个黄花梨木箱子，里面的珍珠一颗一颗的亮着光，像极了谢氏那遮掩不住的阴狠，她怎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送东西，她多半是来探探自己的底。
那日，谢氏故意将醉酒的沈国公引进她的房间，若非四夫人贾氏的丫鬟来，自己的清白就真的没了，谢氏对辉祖的眼神倒像是……
秦双燕揉了揉额角，不敢继续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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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殿
绿阴满院，玄紫色绣八宝吉祥的锦帘垂地，蔷薇落，萦了满园的香砌。沈辉祖牵着沈凤皇进了明镜殿。
沈国公立在桌案前，双手环胸眉头深锁，听到门帘响动，知道是自家淘气的小东西吃席回来了，便将那地图随手塞进了一本书里，“可是见了老谢头新纳的姨娘了？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的……”
沈凤皇撇了撇嘴，自家老爹应该没啥资格说这句话，“咳咳……爹爹，人家那是失散多年的心上人，直接抬了个平妻，才子佳人啊！”
“瞎说……老谢头要是才子，这世上就没有顽钝了。”沈国公从书架上郑重的选了几本书，按到沈凤皇掌心，“凤皇，那些才子佳人都是写来糊弄人的，听了就是傻子，你有空多读读这些才是真……”
沈凤皇瞟了一眼掌心的书，一溜烟的全是《女戒》、《女训》类主讲三从四德的……
沈凤皇笑嘻嘻的转过身将那些书递到沈辉祖手中，“哥哥……我觉得嫂嫂会比较喜欢这些书……我和三从四德是绝缘的……”沈凤皇举止中带了一股骄纵，可是那娇糯刁钻的语气，那浑然天成的灵气，却叫人喜欢的不得了。
“得嘞，我家凤皇被那江嬷嬷教坏了……罢了，不爱看咱就不看！”沈国公笑着走进内室，取出了金镶玉的九子奁，九子奁里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各种步摇、金簪、玉搔头，“这是宫里的惠妃娘娘赐的，我瞧着整个府里就我这凤皇丫头带着好看……”
“哦？”沈凤皇随手闭了了那妆奁盒子，端起桌案上的毛尖，轻抿了一口。
“爹爹……这东西还是分给四娘和明如吧……”沈凤皇一双眼睛径直瞄向了内室的酒柜，毫不掩饰眼底垂涎欲滴的情绪，沈国公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突然爽朗一笑。
“不爱金箔爱美酒，你若有李青莲的千金裘估计也得拿来换美酒了！委实不像个女孩子……”沈辉祖笑着伸出手揉着自家妹子的脑袋。
沈国公倚在书架上，瞥了一眼那妆奁盒，一双眼睛定定落在沈辉祖身上，露出了几分少有的柔情，“当年你们娘亲还在时就说你俩的性子该换一换，如今瞧着还真不能换，凤皇丫头若是真是男儿，估计能把刑部闹个底朝天！”
沈辉祖听后，笑着用力揉了揉自家妹子的头发，揉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沈国公严肃问道：“父亲，前阵子鄂国公在朝堂上跟我说偃儿被绪儿那帮小鬼头欺负？”
沈国公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阵暗涌，背对着书架朝远处盯望着。半晌，转过身朝沈辉祖道：“但愿别是一出农夫与蛇……”
刚说完，门帘就被掀起，玉彩立在门帘处，温和有礼道：“老爷，二少爷来了。”
沈国公依旧望着窗外的玉树繁华，沈辉祖大步走向门帘处，本来想要笑着替沈绪和沈增寿赔两句不是……谁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他是监察御史，见过的才子权贵绝非少数，可是门帘处这个谢偃却有种别样的威严贵气，眉目间像极了一个人……
沈辉祖温和一笑，将他一把拉进房，那赞誉的神情毫不遮掩，“父亲，我瞧着偃儿倒像一个人，还是咱们十分尊敬的人！”
沈辉祖凑到沈国公耳边，低低的说了个名。沈国公皱着眉瞥了谢偃一眼，眉头皱的像是两只撞在一起的豆虫，“净瞎说！我看你这监察御史是不想当了，这话是能乱说的？我可以说，但是你不可以，便是再怎么离经叛道，忠君乃是大义……”
“我到不觉的哥哥瞎说……我觉得阿偃是这世上最值得尊敬的人……”沈凤皇想拍一拍谢偃的马屁，没成想这句话不光把自己酸倒了，还顺便噎的跟前的哥哥和老爹打起了嗝儿。
沈凤皇装作没看到，依旧挤出一个腻歪歪的笑，扛起桌上的那妆奁盒按到谢偃掌心，“这是宫里惠妃娘娘送的……我瞧着咱们府里就只有阿偃戴着好看……”
虽说那是些女子带的妆奁玉翠，可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逢着屁就拍，指不定就撞大运了呢？再说了，那日沈绪他们扒他的衣裳，他还搀了她一把，她虽不是讲道理的人，但是滴水之恩当滴水相报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谢偃垂下眸，定定的望着掌心的妆奁盒，抬眸那刻又瞟见沈凤皇笑的十分扭曲腻歪，不由的心情大好。
明明这笑扭曲腻歪的不得了，可是并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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