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不如尬舞》铅锦

31、第三一章 玉兔捣药成

　　“没想到你体内还有饕餮的凶灵。”

　　泼猴将妖木给了洛玦，她手上有着从月老殿里头珍品库里面偷来的千纳囊，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去便于携带，重量还永远不会变。她刚接过来妖木，就差一点重的一个踉跄摔下筋斗云。好不容易塞进千纳囊，才给自己腾了个躺下的地方。

　　“我若是告诉你我体内有饕餮的凶灵，你怕不是会一个棒子把我敲死。”

　　洛玦可是听闻这泼猴对待一切妖精都不手软的，自己体内饕餮的凶灵完全就会被归于妖精那一行列。她可不敢瞎说，话又说回来，这饕餮的凶灵已经很久没有试图控制自己了。要不是今天用了它一下，自己都快忘了还有凶灵的存在。

　　狐狸命就一条，命要紧。

　　“俺老孙有那么可怕吗？”

　　泼猴挠了挠头，好像自打跟着唐僧去西天取了趟经之后，好多九重天上的神仙对自己的误解永远停留在了自己大闹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上，还有取经之时一棒一个妖精那个时候。

　　“至少在我师傅的藏书里头，没有一字说你好的。”

　　“那看来这印象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了。”

　　泼猴龇牙咧嘴，洛玦支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什么时候等我写了一本书，我一定给你正名。”

　　“嚯，那俺老孙可能要等到小猴孙都出来好几拨了。”

　　泼猴也不在乎书里那些文字到底把自己写成了什么样子，洛玦也知道泼猴不会在乎那些由九重天上记事官笔下完全和事实背道而驰的形象。她永远都不会受那些书里头的影响，觉得某位魑魅魍魉真的是那般不好接触。

　　所以经常月老就会好奇，为何神仙们口中那些孤僻之神，最后都能和自己的徒儿玩成一片，打得火热。

　　“到了嫦娥宫里头，规矩可多了。上次那呆子进了一次，就跟俺老孙抱怨再也不来了。”

　　这里的呆子，自然指的是猪八戒。

　　吴刚还在那里砍着桂花树，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桂花树依旧是那般繁茂，吴刚的斧子居然也没有钝的看不动树。这嫦娥在月宫里头孤孤零零活了上万年，如今突然多了两个访客，陌生的气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大圣，别来无恙。”

　　嫦娥还是那样美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容貌就不见有丝毫万年的痕迹。对着泼猴拱了拱手，泼猴也罕见的敛了性子回了礼。

　　“这位是……”

　　嫦娥看到了泼猴身后的洛玦，她脸上挂着狗腿的笑容。

　　“月老的徒弟，洛玦。”

　　“我说怎么瞧着这么眼熟，你是星宿帝君身边的那个女子吧。你们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星宿帝君吧。”

　　泼猴和洛玦都呆住了，月老说过这法子没什么人知道，这怎么一个两个全都一清二楚。

　　“不用担心，那本《古书》我也是看过的。当初我后悔之际也曾在里面找寻过有没有回到凡间的方法，只可惜最后只能抱憾而归。依稀记得好像一闪而过看到了，你们想让星宿帝君回到九重天的法子。”

　　“那这药丸……”

　　“这可不在我手上。”

　　嫦娥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那玉兔应该是下凡间化了凡人坐诊去了。”

　　这玉兔是广寒宫里头最懂药理的，也是九重天上最懂治病的。虽说是只兔子，可那一颗悬壶济世的心一点都不比人间那些妙手回春的大夫没什么两样。这只成精了的兔子，总觉得广寒宫里头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总喜欢往那些热闹的地方凑。

　　“那就只能跑一趟凡间了？”

　　嫦娥点点头，抬手画了个法阵，直接将洛玦和泼猴传去了玉兔坐诊之地。只是他们没见到在法阵消失的那一瞬间，嫦娥脸上闪过的一丝心痛。那种心痛来自何方，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广寒宫里已经后悔了上万年，为何要去吃那放在桌上的药。若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或许也不会和后羿分开那么多年。

　　当年的王母娘年其实也是骗了后羿的，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但凡是踏入九重天的人，便能长生不老。只不过是打着成为神仙长生不老的幌子，变成了这个药丸的名字。没人知道成神之路的渡劫痛苦，就算是服了这长生不老药，若是没挺过雷电之刑，依旧会被那雷电一击毙命。只不过这没了命，也就断了轮回之路。

　　成神，是要有代价的。

　　许久没来的凡间还是那般热闹，来来往往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注意到突然间多出的洛玦和泼猴。就像玉帝怎么也不明白，人生掰着指头数来一共不过八十载，还不够某些神仙睡一觉的时间。为何那些凡人还要每天脚不沾地马不停蹄的忙碌，根本就不给自己享受那点本来就少的可怜的时间。

　　泼猴也化了人形，竟然出乎意料是个眉清目秀的书生，丝毫没有扛着金箍棒时候的戾气。洛玦则是一副弱风扶柳的豪门小姐的样子，跟自己原本咋咋呼呼的性子也全然不符合。

　　这两个化了人样的神仙站在一起竟有些像那戏折子里的兄妹。玉兔布诊的外头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队，没想到居然这般受欢迎。

　　“这位姑娘，可有什么不适？”

　　洛玦终于是见到了化成人形的玉兔，和印象里头那种精致的大夫不一样，整个人竟是胡子拉碴邋邋遢遢的。

　　“是嫦娥让我来找你的。”

　　玉兔一愣，抬手就将洛玦赶了出去。

　　“去去去，别妨碍我布诊。”

　　泼猴看着洛玦一脸懵的被玉兔赶出来，又是一脸懵的回头看向那一就是长长一条队伍。

　　“怎么被赶出来了。”

　　泼猴和洛玦并肩坐在河岸，半晌也不知道是哪里做的不对。

　　“我就跟他提了一声嫦娥，就……被赶出来了。”

　　瞧着天色渐暗，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两人不断扭头看向身后，企图在玉兔回到广寒宫之前逮着他。

　　“刚刚把你赶出来，实在对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泼猴听着身后传来玉兔的声音，摇醒了睡着的洛玦。她揉了揉依旧困倦的双眼，为了星宿帝君已经很久没合过眼了。虽说神仙是不用睡觉的，可连轴转怎么都让她有些吃不消。

　　“进来说话，外头冷。”

　　玉兔撩开帘子让他们进来，桌上摆着的蜡烛根本就是个装饰品，三个神仙在一起，自身所带的护体圣光就已经够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屋子了。

　　“嫦娥娘娘说要找你，我们才能拿到想要的药丸……”

　　洛玦倒是直接开门见山，懒得客套耗费时间。玉兔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起身招手示意他们跟着往后院去。原以为这就是小小的一阕房院，没想到后院竟然大的惊人。药罐炉子摆了长长一排，中央还放了个养鱼的缸子，几尾鲤鱼在里头悠闲自在地游来游去。

　　“你们是想要什么？”

　　只见玉兔手心里头窜出了天火，将那炉子点燃，药罐子里头的水也是收集的霜化成的水。那草药都不是凡间能找到的，自然是比那些吸收了俗气的草药制成的药丸来的有成效得多。

　　“嫦娥娘娘升入广寒宫的那颗药丸。”

　　玉兔手一顿，眨眼间那刚燃起的炉子便熄了火，眼神复杂的看向洛玦。

　　“你知道那个药丸是有副作用的吗？”

　　“不就仅仅是，可以不用法术便悬在空中么？”

　　玉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的一颗药丸呈诡异的蓝色。

　　“这药丸若是服用了，别人是用法术升空悬浮，而往后的日子里，服用者就只能用法术维持，使自己贴地行走。”

　　洛玦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嫦娥的样子，确实，自从见到她，便是半仰着头或者后退好几步才能面对面的和她说话。

　　“给是可以给你，这药丸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不过你要想好，后悔药可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捣成过。”

　　洛玦伸出手在半空停住了，犹豫了半晌，还是在玉兔和泼猴的注视之下一把夺过了那颗蓝色的东西。

　　“千万想好，我不是没有提醒你。”

　　等着洛玦他们出了门，还能听见身后玉兔的高声提醒。泼猴看着面色复杂的洛玦，眼眸里满是挣扎。这事儿若是换到旁人身上，心下的纠结绝对不会比她好多少。

　　也怪不得说没有先例到达过九重天尽头底下无妄之海的尽头，需要的东西多是其一。其二便是要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还不知道那冥界的孟婆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你确定要吃吗？”

　　泼猴觉得自己需要推一把徘徊于纠结边缘的洛玦。

　　“若是想救帝君，我就必须要吃。”

　　“这就是看你对帝君到底有没有那么情深意浓了。”

　　泼猴给了浑身发抖的洛玦一杯热茶，水面倒映出洛玦一张有些六神无主的脸。

　　“帝君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可你师傅说的对，没有先例，万一服用了却没有效果。你可是得不偿失。”

　　泼猴忽然就像是被阿柒附身一般，叨叨了起来。

　　“可若不试试，万一行的话，那不就错过了。”

　　洛玦抬起头，眼睛里之前的犹豫不决被那一抹坚定所取代。

　　“那你千万收好，别那么早就吃了。到时候快到了尽头，你还有机会反悔。”

　　洛玦将药丸放入千纳囊，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不会后悔了，走吧，去冥界看看。那可是我们要去的最后一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