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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洛玦渡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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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卿一惊,没成想这柳浣竟是个性子比自己更烈的。
“我逃了京城苏家的指腹为婚。”
苏陌卿震惊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不靠谱了,柳浣居然是连谱都没有的,她居然连逃婚都做得出来。
柳浣见自己话语并没有激起什么千层浪,不由得转眸看向苏陌卿,正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逃了,京城苏家的,指腹为婚。”
“欸逃婚嘛……没什……”
等等!
苏陌卿一句话还没说完,大脑终于是回了神,这才反应过来柳浣逃婚的是哪家人。
京城苏家,除了自己家,还能有哪一家。
“京城……京城苏家?”
那柳浣……便是京城二柳丞相家的千金了。
传闻当朝丞相,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京城苏家嫡子。可惜那女儿是个烈性子,坚持说自己没见过苏家长子,便在大婚当日当即毁了婚。这如同一巴掌打在了苏家主父的脸上。自此,京城苏家和京城二柳家再也不相往来。
柳浣点点头,苏陌卿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又放大了几倍。柳浣见到这副表情才宛如恶作剧得到了满意结果的小孩子一般,笑着挪开了眼睛。而苏陌卿几乎都要被这消息在原地炸的蹦起来,她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那那……那个把我哥甩了的人,就是你?”
苏家可以算得上唯一的奇耻大辱,便是苏家这世长子苏轩,被自己指腹为婚的柳家小姐一句话逃了婚。苏陌卿虽然那时候年少,但至今都记得那日母亲阴沉的脸色,以及遍布红色的大厅内弥漫着的死寂。
那时候苏陌怜就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放下手上的喜糖拽下了大厅悬挂着的红绣球。只有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苏陌怜拉起苏陌溪和苏陌卿便撩起衣裙离开了大厅。只留下了一句话。
丢人。
苏家不是第一次成为饭后闲谈的对象了,但是以这种方式变成饭后茶谈,苏家还是第一次。为此,苏家几乎全部闭口不提那日的事情,权当没了这婚约。如此驳了面子,在京城里苏轩倒是没什么,他本身就看不重这些名分。只是苏家主父那张老脸怎么也挂不住,早早地让苏轩便去了边疆入军。
“我见你哥哥,第一次便是在军营。我以为他像那些公子哥般纨绔不羁,可没想到见面会是那般卓越优秀。”
苏陌卿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柳浣倒是不以为然地拢了拢从耳后滑落的碎发。她确实想不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样子,到现在为止,苏轩见了自己都还刻意的保持着距离。若不是自己入军逃婚,说不定也遇不上苏轩。
说不定,自己也不会尝到后悔的滋味是什么。
苏陌卿几乎可以想象到,苏轩和柳浣第一次在军营里见面,场面应该是一度非常尴尬。
两人越交谈越觉得投缘,这倒是一开始双方都没有预料到的。苏陌卿以为柳浣会像表面流言那般,看起来一样张扬暴戾不好相处。可实际上她说的每一句话,柳浣总能精准无误地抓住她想表达的重点并不是原本话语里的重点。柳浣则以为苏陌卿多少会有点小姐脾气,其实不然。苏陌卿就是个领家熊孩子,越看越觉得她就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看起来坚强倔强,实际上你给她一颗糖,她就能跟你跑到天涯海角。
苏陌卿如此奇怪的说话方式,终于是在军营里找到了柳浣这个知己。而柳浣也因苏陌卿,找到了和苏轩能多交流说话的契机。
“哎唐婧你看,那苏将军的小妹怎么和柳将军一同回来了。”
被唤作唐婧的人抬起头,眼尖的看见了柳浣搭着苏陌卿的肩膀往军帐里走。
“苏陌卿是苏将军的妹妹,柳将军去找苏将军碰着她,不是很正常的么?”
擦拭银枪的少女见唐婧不以为意,不甘心地咂咂嘴。
“你说,柳将军是不是喜欢那苏将军啊。我看,她往苏将军那跑的次数,比来看我们训练的次数都多。”
唐婧将手中的抹布朝那个少女丢了过去,她才止住了嘴。
“将军之间的事情,你揣摩什么。”
“这不是替你着急么,你那么喜欢苏将军……”
“莫乔你再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唐婧急急忙忙打断了莫乔的话,一记眼刀过去吓得莫乔吐了吐舌头掉头边往训练场跑去。唐婧喜欢苏轩的事情,也就是她周遭几个人知道。柳浣只看着表面唐婧如此拼搏努力向往上位走,却不知唐婧心里是想着早日当上校尉,或许只有这样苏轩才会注意到自己看自己一眼。
话又说回吉光,他刚垂头丧气地回到马厩,看着石槽里面拌混着的粮草,怎么闭眼横心也吃不下去。毕竟是喝过琼浆玉酿吃过玉盘珍羞的马,怎么能为人间这区区几斗食折腰呢。可吉光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马,已经不是那个在天上飞的神兽,也只听得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正当他准备没骨气的折了马腰时,眼前一道光飞速闪过,眨了眨眼睛瞧瞧地上,便看见了一双伸出来的腿。
作妖了,自己成精了,能化成人形了?
吉光还未来得及雀跃欢呼,就感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不用扭头便知道是谁,若不是他用仙术,自己怕是怎么也变不成人形。吉光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是没有幻化成人形的可能性,哭丧着一张脸转过身子。
“帝君,您来了啊。”
星宿帝君皱了皱眉头看着周身的环境,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味道,举目望去尽是繁杂凌乱的稻草。吉光搓了搓手,自然是知道这位帝君内心已经将这个地方嫌弃了千百遍,可这也只能怪他来的不是时候,非要等着自己回了马厩才出现。刚刚在外头的时候,他若是出现了,便能将苏陌卿收了回去啊,自己也省的来受这个罪。
“不知……帝君您有何吩咐?”
吉光生怕自己又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面前这位名副其实的大神。指不定他又会被遣到什么偏远的地方去,美其名曰,送关爱。
“本君在想,要不要在军内混个一官半职。那只傻狐狸,本君不放心。”
吉光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能治的住洛玦的怕也只有星宿帝君了,他若是来了,就很好办了。只是吉光怎么也想不到,星宿帝君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个朝廷直接空降的。
军师。
在军中地位不必大将军差到哪去,大将军手底下的各位将军,对他都要礼让三分。
吉光心情复杂,末了也只能凝结成一个感叹。
有关系,真好。
浙南又冒死将星宿帝君塞进了洛玦的命册格,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阻拦不住他去找阿柒。阿柒瞧着浙南又颠儿颠儿的来了,若不是说月老殿关门天下姻缘尽断,阿柒恨不得立马关上月老殿的门把他死死的拦在外头。
“你怎么又来了,帝君下了凡,你不用在殿里头盯着琐事,老跑来我这做什么……”
“若不是真有急事儿,我也不会这么勤的来往。”
阿柒翻了个大白眼,可浙南脸上更为焦灼的神色让他生生把后半句话噎了回去。浙南拉着阿柒一路带烟的小跑去了星宿帝君的宫殿,那块放在盒子里的命石正幽幽发着光,但似乎要比之前的光芒暗下许多。
“这……”
阿柒不明白浙南将自己拉过来看这个的意义在哪,星宿帝君的命石,又怎么会在浙南手上。九重天是的每位神仙都有一块命石,命石在魂魄在。若是那命石丢了,这神仙怕也是活不了许久的。
这星宿帝君的命石按理说应该是他自己才知道放在哪,浙南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头找到的。浙南确定阿柒发现了这命石的异样之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回了盒子里。合上盒盖的那一瞬间,阿柒似乎看着命石的光焰又跳跃着暗淡了些。
“我是收拾庭院时,在那花园中央的池子里头找到了帝君的命石。这一打开便是暗淡无奇的光,以前帝君命石打开时,整个殿都会被这光芒覆盖睁不开眼睛。可上一次我再打开时,这光已经连照亮都做不到了。”
阿柒摩挲着下巴,想到了些什么。
“帝君的命石放在那池子里头,怕不是进了水。”
“这玩笑可开不得。虽然,我也这么想过。”
浙南连忙摆摆手,一开始他也觉得光芒如此之暗,会不会是因为进了水的缘故。可这命石是这九重天上最坚硬的东西,有神仙为了命石不被有心人拿走破坏,甚至丢尽了那无尽的业火之中。在那般高温的炙烤之下,命石都能安然无恙,更何况自家帝君才把命石丢到了自己后院常温的水池子里头。
“你不会觉得……帝君他……时日无多了吧。”
阿柒看到浙南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苦楚,一颗心也开始跟着忐忑。
“我去问了那命司,他说只要是神仙终有消逝轮回凡间重新位列仙班的一天。帝君本就比大部分神仙存在的时间长,你算算我们周边最近有多少都魂魄消散掉入轮回。可这些事情我又不能和帝君说,他才遇着洛玦,现在就告诉他着实太残忍了点。”
阿柒觉得事态确实有些严重,一旁是都要蹦起来的浙南,一旁是在凡间陪着自己师姐渡劫的星宿帝君。这都是秘密浙南没法去告诉星宿帝君,确实有些棘手。浙南颓废地在一旁坐下,星宿帝君宫殿里的仙娥本就不是很多,浙南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更加是散了不少宫娥。如此一来,宫殿笼统算上不过十来个,风一吹过,是无比的空荡。
“要不把帝君先叫回来吧,我觉得命石这般,和帝君逆天命下去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