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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八】 ...

  •   “摘星楼主”马可波罗稍感讶异。
      青衫人眼无波澜地扫过两人面庞,待看到马可波罗背上趴着的狄仁杰时,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嗯,我是摘星楼主。”楼主视线仍没离开狄仁杰:“他昏迷多久了?”
      “许久,进阵一会儿就昏过去了。”
      “嗯。”
      尽管摘星楼主表现得神色淡然,但马可波罗总觉得对方看狄仁杰的眼神不一般,似乎有种淡淡的眷恋和伤感,但……摘星楼主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呢?
      “介意席地坐一下吗”
      “自是不介意。”
      三人席地而坐,狄仁杰被马可波罗从背后放下来靠在他肩上,摘星楼主从袖中掏出一个瓶子递给马可波罗:“服下这个,他一会儿就会醒。”
      马可波罗看着那瓶子没动,眼下有太多疑团尚未解开,眼前这人是敌是友也并未明晰,若是贸然接了这瓶子,怕是……
      未及马可波罗想完,瓶子便被张良接了过去:“楼主若是有心想让我们死,我们怕是根本走不出这太古魔阵。”
      摘星楼主一笑。
      张良一手给狄仁杰服了药丸一边道:“药我也给狄大人服下了,楼主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了?”
      白玉笛轻点着下巴,楼主煞有介事地想了一阵:“你想知道什么”
      “摘星楼内为什么会设有太古魔阵你与太古魔导什么关系?此处是何处,与外界有什么关联,你又为何在这里长安城刺汉王一案可是你策划的最终目标又为什么会是李白?已过三十天,外面现在是何情况”
      摘星楼主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还真是让人头大的一堆问题啊,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在这故事中,自己寻找答案,如何?”
      张良静静看了他一阵:“可。”
      起源之初,王者大陆上有一群另类于人的生物,叫魔种,魔种力量强大却残忍而嗜血,人力量弱小无法与之抗衡,上天知道了人的困境,便派出一名使者来帮助人类绞杀魔种,而使者便是太古魔导——姜子牙。
      就像人类中不是所有人都是善类一般,魔种也并非所有都为恶,在千百年漫长的历史中,渐渐多出了人魔混血种,受混血种的影响,魔种里面多出了小部分善良之辈。
      尽管魔种依旧被大众主流认为是邪恶之辈,但少量开明的门派、学府已愿意接纳心地善良的魔种并一视同仁,对待整个魔种群体的态度也较中立,比如赫赫有名的稷下学宫。
      然太古魔导却不这么认为,流淌在血液里的嗜杀和邪恶,即使经过转变依然存在,斩草必除根,漫长的岁月里他一直在找寻彻底铲除魔种的办法,他也确实找到了。
      远古流传的阵法,太古魔阵,变幻无穷且煞气极重,是极度阴狠的杀戮之阵,上可震神,下可诛魔,一旦开启,非遇血光而不止,只要有魔种之引,哪怕距阵千里之外的魔种,也会被此阵诛杀。
      魔种之引何在
      青丘,元魂珠命定之人,千年狐。
      太古魔阵开启运转耗功巨大,姜子牙一人难以支撑,索性他找到了同伴,名震天下的阴阳师,戡宗宗主。
      “于是戡宗宗主跟太古魔导联手,开启了这太古魔阵,并且以千年狐为阵中引,灭了魔种”马可波罗猜测道。
      “你想的方向是正确的,不过这阵虽然开启了却没用成,当然这魔种最终也没灭掉,”摘星楼主缓缓道:“不然现在长安街上哪还有活蹦乱跳的魔种?”
      “想来这戡宗宗主和太古魔导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都觉得魔种为恶应该被斩尽杀绝。 ”马可波罗思索道。
      “其实……也不尽相同。”
      宗主固然知道魔种有善类,也固然同情那些良善之辈,只是魔种为恶占了大势,先下手为强的想法占了先机,以杀止杀的观念太强,所以才会同姜子牙一同开启这阵法。
      早年宗主找到那魔种之引时,那引尚小,不过是只未成形的小狐狸,就算拿去做引也无济于事,宗主便一直等,想等到他成年继承元魂珠时再动手。
      也是知这小狐狸无辜,打一出生下来便背上这样的命运,被自己这般算计,宗主存了愧疚的心思,便十分照顾那小狐,权当做补偿,哪知长期相处中竟和这狐狸互生了情愫。宗主不忍再让这狐狸送死,便跟姜子牙协商,封印这太古魔阵,姜子牙自是不愿,宗主便同着另一人一同胁迫姜子牙,姜子牙勉强同意,但条件是灭青丘。
      “居然还能这样发展?”
      “虽是意料之外,倒也合理。”张良若有所思:“不过,我很好奇楼主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
      摘星楼主微微一笑:“你不妨猜猜看,在这件事里面,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上好的雕花红木门面刻着神秘花纹,脉络纠结处有如人眼。武则天静静打量着这扇门,她身后两侧是重甲兵士,紧密护卫着此处。
      “这门,打不开么?”武则天缓缓开口,明明是平静无波的神情,偏偏给人威压千重之感。
      “禀陛下,已用过几十种方法,但未曾有哪一种打开过。”
      武则天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好个摘星楼主,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
      “报——”突然一名士兵从楼下跑上,手持书信跪倒在武则天面前:“陛下,楚汉战报!”
      武则天接过打开,迅速扫过,上书内容虽多,却只一意:汉唐合兵,决战垓下。
      已经过了一个月,算算时间,也确实是该决战了,此战既已派李靖出马,便无论如何都要赢得这场胜利,只是这一旦胜利了,想必留在长安的汉臣势必当回楚汉。
      回楚汉……再看一眼那红色的雕花门,武则天眼神一沉,李白可以弃,张良,不能有事。

      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再死一次么?
      活过一次的人还能再活一次么?
      无尽的黑暗里,是希望的前夕,还是绝望的沉寂
      李白缓缓睁眼。
      十月秋凉,枫叶灼灼。
      片片枫叶飘落,掉在自己身上,轻得像没有重量。
      他眨眨眼,动了动手指,眼前的一切真实又虚幻。
      似乎做了一个梦,很绝望很悲伤的梦,然后被活活痛醒。
      青丘之子爱上了戡宗宗主,被设计至族灭身死。
      血流成河,族人的,仇人的;哀鸿遍野,青丘的,戡宗的。
      戡宗大殿上熟悉的身影像利剑,直直刺入心脉,剧痛。
      他皱眉。
      挣扎着起身,却觉四肢僵硬,像是许久没动过一样。忍住骨骼间异样的活动,李白艰难地站起来。
      一手撑着身旁的枫树,一边打量着四周。
      高山险岭,阁楼耸立。
      晴空万里,江水粼粼。
      浩瀚无边的美丽,却深沉而寂寞。
      李白看着这景色,怔怔然,不知今夕何夕,今年何年。
      “你醒了?”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熟悉的声音。
      李白回头,那人青衫磊落,本该是温润的颜色,而今却过分的刺目。
      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痛苦的记忆如波涛般翻涌而出,血色弥漫双眼,那不是梦,是真的,是真的……
      李白呼吸都有些不顺:“你……”
      异常沙哑的声音。
      李白皱眉,再次张口,却觉说话十分困难,艰难吐出的字眼分外沙哑。
      “躺了快一年,说话是挺费力。”谢先生淡淡道。
      “一……年”
      “嗯,一年。当初我最后一剑只是封了你的心脉,并没有刺中你的要害,奈何你之前的伤过重,尽管我医治好了你还是昏迷,一躺就是一年。”
      “假……的”
      谢先生知他意:“嗯,假的,他没想杀你,我……也没想。”
      呵,假的,又是假的,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也是这样,狄怀英,我是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还是该赞叹你的手段绝妙
      我的生与死,全在你的衡量间,你厉害,真厉害……
      李白疲惫一笑,突然间什么都不想问,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他背靠枫树坐了下来,只看着山崖下的江水。
      谢先生手指一动,白玉笛幻化出来在他指尖打转,蓝色流苏摇摇曳曳。
      走几步到李白面前蹲下身,谢先生轻轻开口:“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想知道的”
      李白面无波澜,不言不语。
      “这里是摘星楼,我的居所。”
      李白:“……”
      “青丘是彻底灭了,唯一剩的东西只有那颗元魂珠。”
      李白:“……”
      “他知道你会闯上戡宗来,所以早遣退了戡宗长老。”
      李白:“……”
      “你若不死,龙族人必定会找你麻烦,所以他联合我,做出你死的假象。”
      李白:“……”
      “我跟他之前就认识,但什么关系都没有,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气你的。”
      李白:“……”
      “……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李白:“……”
      “我给你从头说起吧。”
      魔种、姜子牙、太古魔阵、魔引、戡宗、狄仁杰、算计、愧疚、交易……一点点铺陈开来,整件个事变得清晰明了开来。
      谢先生把整个事件告诉了他,李白仍是一言不发,只看着那涛涛江水,仿佛再没什么事跟他有关,再也没什么事值得在乎。
      见他这般模样,谢先生长叹一声,低低道:“他死了。”
      李白眼神有了点波动。
      谢先生再一遍重复:“他死了。”
      李白眼神再动,开口无声,但谢先生看清了他的唇型,那是三个字。
      怎么会。
      “怎么不会戡宗宗主再厉害,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如何与天神使者抗衡他与我签订了条约,我帮他保护你,制约姜子牙,代价是他的修为、生命和灵魂。”
      李白张了张口,下唇微颤,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先生继续道:“你假死后,我与他连手封印了太古魔阵和姜子牙,他修为大损,纵容不把这些东西交与我,也没个多少年可以活了。”
      “戡宗他早已选好了继位者,龙族那边的交涉也安排好了,唯独对你放心不下。他自知有愧于你,不敢求得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少点悲伤。”
      李白:“……”
      谢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抛在李白身上:“这是他临死前给你的信,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丢了罢。”
      “李白,他的痛,其实不比你少。”
      谢先生离去。
      李白一个人坐着,枫叶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封信上,他的眼神怔怔的,有些空洞,还有些茫然。
      日落西沉,霞光满地。
      李白的眼神不知何时才有了动静,他拿起那封信,拂去上面的枫叶,静静看着封面。
      太白亲启。
      依旧是那个人方正雅劲的字迹。
      李白看了好一阵,才打开来:
      日晚雨狂风骤,闷雷阵阵,难眠,夜寤启窗,觉七窍痛,疑不久命矣。
      吾年逾双百,观数人之命,算数人之生,已淡生死空尘世,自不足哉,今只系一人之尔,汝自知。
      常忆昔景,汝幼伴吾行,路数州不觉倦,时见奇物,甚兴。
      后汝长成,貌比璞玉而才纵横,作诗赋予吾观。时楼台听雨,草木萋萋,岁月安。
      至孽情生,吾不堪矣,道魔两难,不知何择,况早与他人谋。言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故狠而断之,然数十年不见,吾知己心。日惊夜醒,唯望青丘。
      道心已乱,吾不忍以汝血光灾,故谋于太古魔导,遂灭青丘。吾知罪重,汝定不谅,亦未敢求,唯愿汝……愿汝……事至今,安之一字,实甚难道,吾亦不知以何言。
      此年十日,吾之大喜,见汝意气风华,缱绻温情,平生无憾。
      吾遗甚多言,然言不敢言。情爱一词,从来惶惑,古之难喻,今之难解,却教星辰失色,日月失光,草木失泽,凡人失落。
      临终之际,其神也清,其心亦静,吾念往事甚多,倒从头,兜兜转转,无一可改可逆。此一遭,吾甚痛,然未尝悔矣。
      刀剑刻骨,天地敢证。
      狄怀英,绝笔。
      李白看完了信,一点一点撕碎,轻轻松手,碎纸随风而散。
      他突然很想喝酒,那种喝下去可以痛喉可以穿肠的烈酒。
      后悔么?怎么会不后悔。
      后悔认识他,后悔爱上他,后悔被他算计,后悔轻信他,后悔……那一剑让自己活了下来。
      狄怀英,你都死了,你让我活着干甚
      他疲惫笑笑,撑着树干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进不远处的楼阁,他知道,那个青衫人一定有酒。
      谢先生果然有酒,他瞧着李白一副衰样,便指着那一坛坛酒道:“这些都是陈年好酒,你且都拿去罢。”
      他生平第二次喝了这样多的酒,第一次是阿贤死的时候,准确来说,他这次喝的比那一次还多还狠。
      醉生梦死。
      你说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他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你说一个人什么都守不住,他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你说一个人什么希望都看不到,他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你说一个人什么都不再想要,他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哀莫大于心死。
      狄怀英,你让我心死了。
      孤月高悬,秋风阵阵。
      李白趴在枫树下,旁边是一地酒瓶,他瞌了双目,仿佛喝醉过去了。
      青衫人缓缓走近。枫叶太多,挡住了月光,他看不清李白脸上是否有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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