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骆，过来》星愀

13、第十三章 姜榆辛

　　姜榆辛仰躺在塌上，盯着房顶的蜘蛛爬上爬下结网，听着骆清轻浅的呼吸。他俩同住这么些年，姜榆辛当然知道骆清怎样吐气是睡着，怎样吸气是醒着；何时猛地起身，是因一场并不美好的梦。所以骆清现在清醒无比，他听得出来，“清清。”

　　“嗯。”

　　“叶泊如的父亲做了那样的事，你当真对叶泊如没有一丝芥蒂？”

　　骆清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就算拼命安慰自己，叶泊如当时年幼，和这桩事没半点儿关系，他毫不知情。我也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是骆家的叛徒，是罪人。断袖之癖就罢了，所爱之人的至亲，还是灭我满门的仇敌。但他是叶泊如啊，打我记事起就放心尖儿上的叶泊如啊，分别数年仍心心念念的叶泊如啊……你教我如何一视同仁，我舍不得……你放心，等这事罢了，我自会去跟骆家列祖列宗赔罪。”

　　骆清舍不得叶泊如，姜榆辛自然也是舍不得骆清的。他清楚骆清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等仇报完了，我也没什么必要在这儿喘气了。

　　“清清，不要。那桩事只是叶昭和当时朝里其他奸臣的勾当，与叶泊如何干？况且，你把他捧在心尖尖上，他又何尝不是？你不舍得，他又怎会舍得？再说，你爹你娘费尽心思让你活下来，想必不是为了报仇，而是想你平安喜乐，万事顺遂。他们希望你幸福。所以，等这桩事了了，也要好好活着，无论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和叶泊如。”

　　“那叶泊如呢？就算我不介意，他呢？我将要谋害之人，是他的父亲。”

　　“他不要你，哥要。”你又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心上人。

　　十二岁那年与骆清初遇，当时只是浅薄的觉得，这瓷娃可真好看啊。小男孩天性顽劣，便总爱逗他。他不恼，只是瞟他一下，兀自做事。搁别的男孩子身上，怕早要嫌无聊，去换别的耍物，不跟瓷娃娃硬磕。但姜榆辛哪是一般人，脸皮厚度无人企及，骆清不理他，他也能成天叽叽喳喳跟在他身边，三五不时逗他一下。

　　骆清不是一块不知好歹的石头，他只是天性不会和人交流，所经历之事又逼迫他穿上一副铠甲，隐藏起自己的柔软，不得不去披坚执锐。相处久了，姜榆辛感觉得到，骆清一点一点对自己卸下防备，收起挥舞的鳌钳，敞开心扉。

　　姜榆辛得以一点一点窥探到他的内心，又让他一步一步走进自己心里。

　　是横亘在心口的一根刺，融不进去，也拔不出来。

　　但他甘之如饴。

　　“姜榆辛……谢谢。”还有对不起。除了这些，再无其他。也不能再有。

　　“哎呀，跟哥客气啥！”姜榆辛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在黑夜中，没人瞧见那比哭还难看。声音浸透苦涩，刺挠的剌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