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仇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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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之前，桐幼薇牵着阿玥的手，听话地跟在夜清身后，三个人之间很亲密，仿佛一家人似的。
然而现在，夜清一手拎着枪，一手拎小鸡仔似的拎着臭小孩的领子，没好气地走在最前面，桐幼薇跟在她后头。
臭小孩被人拎着领子，双脚离地，竟然还挺听话，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携带着前行。
她对此唯一的反应就是：“你正在耗费你的体力，人类。”
夜清就差把她直接扔出天际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了。
周遭起伏的爆炸不能对她们造成任何影响，此起彼伏的碎屑没有一个能透过强大的光环范围。
一贯冷酷的夜清越来越焦躁起来。
桐幼薇察觉了她的不对，出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啦？”
夜清道：“我的远程连接器数据混乱，我现在几乎能感觉到玫的焦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我们必须在事态扩大之前回到控制台去。”说着，她担心地看了一眼桐幼薇：“我们不能既失去绿洲，又失去浮空之城，因为我……”
因为我在这沙漠中的唯一愿望，就是为你搭建一座足以安居的城市。
远离战火纷争，远离死亡与恐惧，远离你的……家族。
然后一起并肩站在这个只有我们的世界。
然而，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必须回去稳固事态。”
这时，她拎在手里的阿玥忽然开口：“我能侦测道你的激素分泌发生变化，你现在正在变得脆弱，人类。我不建议你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产生过多的荷尔蒙——”
夜清几乎被她气得当场炸裂，怒吼道：“闭嘴！”
阿玥抬头望了她一眼，尽职尽责地说道：“毕竟人类为了繁衍总是会做出愚蠢的事情。恕我指出你的爱情可能出现了问题，毕竟按照现有性别来看，你们是无法——”
夜清一把将枪别在腰后，直接伸手死死捂住了阿玥的嘴。
阿玥冷漠地说道：“呜哇哇，呜哇呜哇，呜呜呜呜，哇。”
桐幼薇：“她说从技术上这是不可行的，因为她的牙齿是合成金属的，可以咬断你的手指。”
夜清：“……我知道。你不要再帮她了。”
这时，前方摇摇晃晃走来一个半个身子被炸毁了的金属机器人，机械的身体显然已经被摧毁了一大半，但是系统错乱地运行着，它察觉到了这里的生命体，忽然开启了攻击模式，对着桐幼薇等人咆哮着跌跌撞撞跳了过来。
夜清正等待着机器人被光环所摧毁，然而此刻阿玥忽然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只剩下半个身体的机器人。
夜清松开了她的嘴。
只听见她说道：“你好，我的朋友。”
残废的机器人忽然站得笔直，停住不动了。
很快，四面八方的战火之中，无数失去了控制的机器人忽然整齐划一，从城市的各大道路整齐有序地走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一百个……
一支受人抛弃的、残损的军队，有序地站在了街道的两旁，破碎的身体上无数金属线路里一闪一闪，发出着短路的火花，却笔挺地等候着，仿佛在等待接受命令。
夜清一时间愣住了。
“他们……都是由你控制的？”
阿玥转头看向她：“这是我的朋友们。”
她说着，嫌弃地看着夜清：“因为你是姐姐的朋友，所以你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需要人手，我愿意让你接受我朋友们的帮助。”
夜清冷酷地拒绝了她：“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需要帮助。”
阿玥不解地说道：“可是我能时时刻刻侦测道你体内不断涌动着的对我姐姐超乎同性友情的感情……”
夜清被她气得几乎抓狂：“小屁孩不要管大人的事！”
阿玥失望地说道说：“那好吧，我不是你的朋友。”
夜清将手枪收了起来，一把拉过桐幼薇，带着她往城市的边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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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边缘。
守卫森严的控制塔。
许雯的眼泪已经干了。
是，她是曾经不理智地爱过夜清。
但是她还有她更远大的计划。
现在夜清已经死了，没人来陪她实现这个计划了。
许雯深深地明白，她这一生若是不为此奋斗，她大概会沦落到疯狂的地步。
于是，她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出了控制台。
视线尽头是城市的废墟，她知道那片废墟里有她爱人的尸体。
塔下的玫茫然站立着，眼睛空洞，失神落魄，根本没有看见她走了出来。
许雯站到了军队面前，对着几个夜清忠心地下属说道：“城主已经死了。按照权限递延，接下来的一切都由我接手。”
为首的一名军人说道：“你没有权限。”
另一个军人道：“如果是你引发了爆炸，凭什么要我们对你这样的叛徒效忠？”
许雯冷笑着说道：“因为她抛弃了你们，而我没有。”
她厉声道：“夜清这么多年来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她说要她纪律，她要秩序，她要没有人特殊！正是这种秩序建立了我们的绿洲！”
她说到这里，越来越悲愤，越来越愤怒：“可是到头来呢？她亲自抛弃了她的秩序！她为一个大漠里捡来的女人乱了阵脚，她的疯狂与她的冷酷全部在这个人面前摧毁了，她已经不是那个领到我们在沙漠中建起绿洲的夜清了！”
许雯冷笑着看着反对她的军人：“我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够建造浮空之城的人，如果今天这一切不能够成功，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沙漠中救你们的人！是夜清把我们推到现在的困境之中，是她为了一个普通人推迟了爆炸，造成新城市的动能不足，是她毁灭了我们辛苦筹划的一切！”
眼看没有人敢反驳她，许雯高声说道：“这里是沙漠。如果今天我不能力挽狂澜、让浮空之城从地表之下飞起来。”
“到了温差相差四十度的夜里……”
她疯狂地笑着，一字一句地喊道：
“你们都得死！”
“饿死！冻死！干渴而死！”
“和高墙外的难民一样！”
“没有资源，没有食物，没有水……你们手里的武器有什么用？”
“用来自相残杀，吞噬彼此吗！”
她的喊声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然而坚定的队伍已经动摇了，许雯心里清楚得很。
玫终于清醒过来。
残缺体带来的数据给她的造成的冲击结束了，她立刻大步跨上前，抓住许雯的手，急道：“徐总工程师，你在做什么！”
许雯冷漠地说道：“策反。”
玫说道：“你是科学家！政治根本不适合你！为了你自己好，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许雯丝毫没有动摇。
她曾经爱过夜清。
可是她现在知道夜清已经死了。
死在她手里。
那份昔日比一切都重要的爱情现在一文不值了。
她转过头，对面前的军人说道：“臣服于我，我就立刻采取补救计划。不然，我们就一起等死。”
三个军人面面相觑。
A49忽然笑了起来：“臣服于你？”
金发的军人的脸上带着石雕般的冷酷：“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夜清在的时候，他被这位高高在上的总工程师一巴掌打在脸上，只能跪在地上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但是现在，夜清死了。
他淡淡地笑着，手一挥：“抓住她。”
他身边的几个下属立刻上前，扣住了许雯的手腕，压住了她的肩膀。
A49鄙夷地笑着：“你们这些文人啊，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公式以外的东西。”
说着，他看向身边的助手，道：“给她戴上电压器，如果她不服从，就进行电击。”
说罢，蔑视地看着许雯：“为了你自己好，工程师。最好快点进行你早就该做的事情。”
许雯奋力挣扎了一下：“你别想……”
登时，电流猛地击中她的身体，痛苦迅速在全身蔓延，许雯连站都站不直，痉挛地倒在地上。
A49漠然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你把我们这些效命的军人看成什么？你那些一文不值的机械？齿轮？奴隶？恶狗？你记住过我们的名字吗？”
他冷笑着说道：“我的名字叫做布兰登，不是那个该死的机械型号！你叫我的克隆体型号就如同把我拴上狗链！”
他摘下了手套，露出金属包裹的手指，看向另外两位军人：“既然夜清已经死了，我们三个最好做出决定。”
“你们是要死守一个死人，还是要与我为敌。”
两位军人面面相觑。
在这种时候开战无疑是两败俱伤。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既没有服从，也没有抗拒。
布兰登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结论：“很好。”
“请做你该做的事情吧，许总工程师。”
与此同时，夜清拎着阿玥、牵着桐幼薇从死亡之地走了出来。
然而即便是没看清远处的状态，她也立刻从被人压住肩膀、跪在地上的许雯身上明白了事情的现状。
夜清皱了眉。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布兰登趾高气昂地走来走去。
整个控制台被他的人手控制住。
她其他的手下既不反抗也不帮助，显然已经在观望事情的发展。
玫被人架在高台上，即将被叛军肢解。
终于，一贯骄傲的夜清不得已，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阿玥。”
被她拎在手里的小孩耸了耸肩肩膀，鄙夷地感慨：“呵，成年人。”
夜清咬着牙，顺从地看着她，柔声说道：“我之前说我不是你的朋友，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向你道歉。”
见阿玥没有反应，她又艰难地说道：“请原谅我的冒犯。”
“请让你的朋友助我一臂之力，这是我的荣幸。”
阿玥又一次漠然地耸了耸肩膀，发出不屑的声音：
“呵，人类。”
夜清咬紧了牙，深吸一口气，挤出了笑容：
“……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仇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