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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月夜惊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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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衫离去后,一阵沉默。墨渊背对着白浅,垂下目叹了口气:“你就没什么要与我说吗?”等待她给自己一个解释。她却一直未开口。
白浅想找机会跟他讲,可又被他冷冷的姿态震慑,让她不敢启齿。终于等到他先问自己,却又发现所有的辩解都是那么苍白。
她怯怯的靠近,从背后圈起他的腰,将头抵在他背后:“终归又是我的错!”
“这两日...你在何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抛下自己。连约定两年归来都错过。
被他这么一问,想起那日她独自艰难的在大紫明宫厮杀缠斗,精疲力竭中命悬一线。如若是他在,怎会舍得自己这般狼狈。更懊恼她这些年一直在夫君的庇护下得意忘形,疏于修练,到今时今日才知自己竟如此不济,没有他....她什么都做不好。犹如受了委屈的孩童,眼泪顿时泉涌一般。轻声啜泣,言语不清:“胭脂....遇险,十七.....去大紫明宫....救她!...我也想......早些回去,可是......他们人...好多....我...怎么也.........!”再也说不出,声泪俱下。
墨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若不是十分紧急她怎么会舍得自己忽然离去。懊悔刚刚被归来后的情绪所控,对她冷言冷语。万分心痛的将她拉至身前,为她轻拭泪水:“可被伤到?”仔细端详,怕遗漏她任何受伤的痕迹。
白浅抽泣中已说不出话,摇了摇头,又钻入他胸间肆意宣泄。泪越来越多,多的让她自己都不明白,这种失控的情绪从何而来。
“为夫的错,委屈了你!”横身抱起,轻吻她的额头。离开了后山。
回到房中,欲置于榻上让白浅休息,可她却紧圈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墨渊只得继续将她揽于怀中轻拍安抚。
良久,天色已暮:“你再如此...我今日就杀去翼界,一个不留。”既在逗她,也是真的,他最珍视之人谁也动不得。她若损在那里,真保不齐自己会有那般作为。
白浅先是为他半虚半实的话一笑。而后又伤心道:“我更难过的是让夫君在人间受苦了。”
墨渊轻抚她的面,温声细语娓娓道来:“一切都为天意,自毁掉圣物起,天命于我本就是诛心之劫。虽运薄留白。十七也尽力了,可这天命,谁也改不了。人如此,仙如此。神亦是如此。所以,你无需自责!”
诛心之劫,诛心之劫!.....那该有多么痛,正是因为他的爱,她竟然成为了他的劫难。将手抚在他的胸前,眼中又起波澜:“很疼吗?”
“甘之如饴!”
“那现在.....”另一半话淹没在他的吻中。
“这样就不疼了!”离开她的唇,眉心相抵,柔声安慰。
凡间,最悲惨的是吴石。哦!不,还有比他更悲惨的司命!看着一个一个离去,却都不在他掌控中。凤九殿下去青丘了,吴二公子郁郁而终,吴三公子失踪不见了。最后连帝君也历劫失败。拿着一本本运薄,欲哭无泪,这个差事不好干。回天宫也没法交代。想了又想,提起笔。给自己写了一段人间百年!......还是他去历劫吧,晚归一时算一时!
折颜、白真前往翼界时已经风平浪静,剩余叛军被叠风带人剿灭。子澜也赶过去帮着胭脂重修大紫明宫。凤九失魂落魄,又回去当她的女君。听了火麒麟的讲述,折颜忽然感觉不妙,打算去昆仑墟看看小五的状况。
昆仑墟,小别夫妻胜新婚,自然免不了耳鬓厮磨一番。前两日墨渊还是顾及白浅战后辛劳刻意隐忍,不想她却不识相的日日调逗,把他撩拨的心火难耐。终于在这晚她成功将他引上了榻。凡间两年的分离,归来后两天的压抑。如满弦之箭蓄势待发。
偌大的榻上满是绸缪悱恻的痕迹,他们在热吻中翻滚,急切的来不及宽衣,便施法退去。最后将她揽在身下....
小腹间瞬间传来的疼痛代替热浪翻滚的情|潮。白浅:“啊!”痛苦的悲吟。
墨渊惊慌失色连忙起身查看,见她手捂在腹间,面色若纸,神情痛苦不堪。搭上手腕脉象急促。渡入真气也不见好转,更加焦虑不安。
“别怕!夫君在,我带你去找折颜..”眉头紧锁,心急如焚却不忘握紧她的手安慰。
施法术将两人衣服穿回。将她抱起。手掌传来一阵湿热,满掌的鲜红映入眼帘触目惊心下刺得他心如刀绞。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被震惊、恐慌、焦急笼罩着,呆在当下,不知所措。
感觉抱着她的手在颤抖。白浅虚弱中抬手安抚他:“别急.....我...没事!”将将触碰到他的面颊,就感觉体内一股潮热缓缓流出。不经意抚在小腹,顿时也被恐惧不安所萦绕。呼吸急促中唇色越发白了。
痛心的抵在她的额角一吻,提醒自己不能慌乱,彼时她最需要的是他....,抓起床被将她裹紧。念起加速诀,瞬间飞离昆仑墟。
折颜来寻小五,眼下就到了,但见一人影昆仑墟飞出,一闪而过,速度极快,除了墨渊也没谁了,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加速猛追。
老凤凰累的气喘吁吁一直追到了自己的桃林。
墨渊一脸焦急的将白浅放在榻上:“快看看,她失了好多血!”给折颜让出位置。
折颜上前一步,为她诊脉。眉头微皱。抬手一道红色光晕将白浅团团围住,落手后光晕淡淡散去。
“她...如何....?”墨渊急切询问。
折颜侧身盯着他看了看,叹了口气,一脸深意:“能如何?保胎!”
“你是说......”不可置信神情,避子桃他每百年都会给她服用一颗,怎么会.....
折颜给他使个眼色,示意出来讲,小五虽失血后疲睡,但难保会听到,若要她知道是自己给了墨渊避子桃那还得了,惹不起夫君,她还惹不起他这老凤凰吗?翻了他这桃林也说不准。
墨渊为她掖好被角,一前一后跟着折颜来到屋外。
折颜负手背对于他,缓缓开口:“小五在凡间私用仙法,遭到反噬,我为了助他恢复,炼的一位丹药正好与那避子桃相克,只是当时太过劳累也就忘记了!”能不累吗?三人让他在凡间辛劳了大半月,现在这二人又追到桃林了。这下他更加确定是自己在历劫。转过身,看着墨渊似笑非笑:“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凡间...这般恩爱......!”
为何她在凡间动了仙法?他竟然不知道?本来的疑问却被折颜一句话噎的上不来下不去,强作淡定之态,不紧不慢转身回了木屋。
清早白浅刚刚醒来,就见夫君为她端上一碗药。饮尽。感觉苦涩无比:“什么药这般苦涩?”
仔细为她轻拭嘴角,声色平稳:“保胎药!”
“保胎!”白浅轻讶!果真.....昨日血流不止时,她有种预感,某种珍贵即将离她而去,原来..是他们的孩儿,是她与凡间夫君的骨血!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眼眶都湿润了,紧紧抓住他的手,垂目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流下喜悦的泪,颤声呢喃:“原来....真的是有孕了....幸好....他还在!”
微微蹙眉,将她揽进怀里,语调依旧平缓“是,他还在.....为夫的不好,未早些发觉。”
“这个....我都没发觉,因为自尘儿出生三百年不曾有孕....没想到....!”说到这里有些难为情,想起他们在凡间生活的那一段时日。
墨渊轻拥着她,心下一片黯然。
“夫君...不开心吗?”她感觉不到他的喜悦,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忧伤。难道是她直觉有误?
“很开心....”拍拍她的肩,欲打消她的顾虑。
想起刚刚端药时折颜提醒他的话,他该如何跟她讲呢。这孩子本就是他凡体所得,翼界一战母体损耗元气,昨日又大动胎气,能保住已是万幸,但已属不全之壳,能不能顺利降生也是未知,全看此子自身造化。墨渊怎能不忧心,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保护这幼小的生命。而她知道有孕后越是喜悦,反而他越辛酸。
他又何尝不知,全因凡间的波折让她心有愧疚,所以这两日才会不顾身子想尽办法讨好于他。
如今造成这样的结果,他心里怎会不难受,昨日的一时冲动,伤了她,害了他们的孩儿。待降生后真有个差池,她该有多伤心,而他将永远也不能释然。
“夫君!在想什么?”多时未语。抬头却见他眉间紧促,果真.....感觉的没错,他确实没有因为这孩儿的到来而愉悦,反而却心事重重,为什么.....难道.....:“你.....嫌弃这孩儿并非仙身而得.....还是认为他本就不是你.....”语气急躁夹杂着满腔委屈。更要起身脱离他的怀抱。
“不要胡闹。”墨渊气极,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按住她乱动的身子:“动了胎气需卧床静养!”
听后白浅并未再动,三百年了好不易得来这个孩儿她很珍惜。可是他的态度却让他心寒:“夫君还会在意他吗?”
句句话刺着他的心,怎么会不在意,就因为太过在意,才会让泰然自若的他,难过中掩不住情绪:“十七!在你心里我仅如此吗?”她能那样说确实伤了他的心:“不管仙凡所得都是我们的骨肉,你如此讲是为了让我难受吗?”
一下泄了气,太过急躁出口伤人,满心愧疚:“我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圆回她刚刚莽撞的话。
“为人父母怎会嫌弃自己孩儿。在亲眼见你生尘儿时那般痛苦,我又怎会只顾着自己开心呢?”
原来.....他是如此疼惜自己,而她却狭隘的揣测他的心情。不由得懊悔。埋首于他胸前:“是....我多想了....屈解了夫君心意!”
“无妨,记的你曾说过有孕情绪易波动,为夫理解!”扶她躺好,倾身一吻印在额头:“卧床休养,无需再乱想!”
见他要离开,白浅忙拉住手:“去哪里?”
“折颜这里缺一味药引,你睡上一觉我便也回来了。”拍拍手对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