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又见桃花开》绣水晶莹

39、故人归来

　　自从交换信物，白浅成功的俘获了吴家二公子的一颗真心。往日肃穆的脸变得和暖了许多。
　　对于白浅的日日缠粘，他也乐在其中，他读书，她在一旁沏茶。他写字作画，她便在一旁研墨。看着眼前只有十八岁模样的夫君，不由得感慨，这种沉稳安静的性子自是天生而来，自己十几万年岁月的沉淀依旧自愧不如。他虽然对自己还不够热情，但不变的是如以前般的温柔疼惜，几次她伏在他桌前无聊的睡去，不是醒来时身上多件披肩，就是已被他抱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相信慢慢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墨渊当初等了她那么久。这回轮到她也算是补偿。
　　如今每餐都是白浅送到他房间，二人同桌共进。互相照拂像极了老夫老妻，甚是温馨。晚饭后也会拉着手在月前散步。走走停停说说笑笑，颇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意境。
　　这种生活过了两个月，以至于某一天白浅稍微比往日来迟，他便坐不住，窗外张望，房中踱步。

　　生活永远是五彩斑斓，不知道会有多少残酷与多少惊喜等待着你，白浅迎来了她意外的惊喜，而吴渊感受到的，却是他这一世第一次难捱的失落 。

　　科举过后，吴家三公子终于归家。所有人都在大厅期盼的迎接他的到来。白浅也是怀着十分的好奇心等待着她这个将来的“小叔”！

　　在见到吴羽步入门口的那一瞬间，处于电光火石冲击中的白浅已泪流满面。那张脸.....就是.....她这七万年里一直深深的遗憾。以为此生再也寻不回的亲人。令羽！！！没错....就是他，如兄长一般照顾了她两万年，被连累身处翼界却从未责备过她。最后因为她错看离境与玄女，丢失阵法图，惨死在敌人乱箭之中，还不忘告诉她最后一句“别过来”的九师兄。他真的回来了吗？愧疚、自责、心痛与再见到他时的激动混淆在一起，忘记眼下的一切，冲动中忘形的过去紧紧的拥住他：“真的是你....原来你没有化作灰飞.....”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在吴羽惊诧错愕中，白浅被凤九拉到了一旁。
　　司命不明缘由，硬着头皮一直打圆场，脸上僵硬的笑容很是不自然：“呵呵，这表小姐第一次见三公子，过于激动，过于激动！”看向吴家二公子.....又准备擦汗了。这要是墨渊的本体在，估计他得驾云就逃。
　　凤九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臂，提醒。白浅方才回过神，如今大家都不知所以，她如此确实过激。心虚下抹了抹泪。
　　长兄吴石也被雷得面色尴尬。拉着三弟介绍了白浅如今的身份。
　　方才的一幕却在吴渊的心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心中又痛又堵，面色已然煞白。她终究是认错人了吧！而自己的一番情意也付之流水。既然没有确定何必要这样招惹自己，在他已然对她动情之后，又是一盆冷水将他浇的全身寒凉。这种滋味苦不堪言。不想再看下去，转身失魂落魄的离去。
　　而白浅还在为九师兄的归来而高兴，忽略了他的情绪。少根筋的人无论到何等年龄也不会长全她缺损的那一部分。
　　白浅急着要弄明令羽归来的缘由，希望夫君历劫后能将他带回昆仑墟，凡人寿命短短数十年，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马上去趟桃林找折颜想想办法，错失了这次机会怕以后再难寻到，或者等历劫归去时候他们只能带着年迈的令羽回昆仑墟了。想到此处，说走就走。

　　来到桃林白浅与折颜说明情况。
　　折颜想了想回道：“想来你师兄并未在神器下毙命，虽身死，但元神没有俱灭，浑浑噩噩几万年重聚成形，本应到了托生之日，又被自己师父的气息引导才投胎到这家。”
　　白浅也这般想的，终于在折颜这里得到印证：“我想等师父历劫归来，将九师兄一同带回昆仑墟重新修仙，可是我怕人间岁月匆匆，到时候他已老去，或者重入轮回，再难寻他。你有什么办法？”
　　“他如今多大？”折颜问。
　　“年方十七。”这是凤九告诉她的。
　　“你先回去，我找一束长生草，先保他百年容颜不变！这一两日给你送去！”
　　“在哪能找到，我去取，或者在这里等也可以。”对于令羽的死她一直认为是被自己连累，所以这次一定要完完整整将他带回，任何差池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在这一日人间就是一年！你忘记为什么要去凡间了吗？”折颜真是为她操碎心，也为凡间墨渊捏把汗。
　　经他这一提醒。忽然想起.....坏了.....即刻化烟而去.......

　　从那天之后她就没来过他房中，波澜过后的心再也不能如往昔般平静。她在身边时，他能读书，写字，作画，赏月。而当她离去了，这些生活中再平凡不过，以前日日做的事情于他来讲，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成了煎熬。拿起书笔就好似看见她在身边研墨沏茶，站在月下就仿佛看见她漫步的身影，渐渐的他再也不出门，不看书，不写字，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倚在床边，手握那支发簪一呆就是一整日，送过来的饭菜也是原封不动的被拿回去。这样已过七日，近两日已然水米未进。
　　长兄长嫂前来探望，吴渊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挡在房外，吴石想给他把脉也被拒绝。大家都很担心。
　　一连来了好几次的吴羽这次终于推开了他的房门。整间屋子昏暗无光，看不清他的脸。
　　“二哥。”吴羽唤他。
　　“坐吧！”
　　摸黑坐在他的床沿：“二哥，我唤人来点灯。”
　　“不必了！黑暗中待久了，点了灯反而看不清！”
　　“你每日如此，我们很焦心，不如让大哥来为你把把脉。”
　　“二哥无事，你忘了，我也是饱读医书，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稍作停顿，又开口：“她.....对你可好？”想来一定如当初对自己一般好，每日陪伴嘘寒问暖，想到此心骤然抽疼。呼吸也跟着急促。以后她都会陪在自己弟弟身边，从此自己的喜怒哀乐再与她无关了，不然这些天，怎么只有她没来看过自己。
　　“谁？”吴羽一顿，有些不明白。
　　“小浅。”连说出这个名字都令他心痛。这就是动情，开心时就不枉此生，伤心时便生不如死。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不曾尝试，但是若不曾尝试，他生命中也就不会有那短短两个月的灿烂辉煌，人生百年的那两个月对他来说也足矣。哪怕燃尽他短短的一生。
　　“
　　“长嫂的表妹吗？长嫂说她家中有事，已回去数日了！”提起那个表妹，吴羽心中一颤，想起那日她忽然上来抱住自己，不禁面露羞色。
　　确实黑暗中久了，他看不清吴渊的面容，可吴羽的任何表情都没逃过他兄长的眼睛。
　　“你对她的印象可好？”吴渊继续问。
　　吴羽点头：“这表妹生得甚是漂亮！”
　　沉默无声，良久.....
　　“我累了，你回去吧！”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只发簪......
　　这一次谈话，在他的希望消亡殆尽中，生命也几欲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