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怎么又是你》OneThree

48、男友？真爱！

　　从高架下来，越开周围的车越少，慢慢连路人行人都几乎看不见了。要不是和应若谷交往已久，樊小烦都得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带到偏僻的角落卖掉。

　　车子驶入一片既算不上住宅楼也不像商业区的地方，四处可见矮墙，地面都是石砖，倒有些古镇的风味。

　　来到一扇敞开的棕色小门前，大红灯笼两边挂着，昏昏灯火映着葱葱绿植，一条小石子铺就的窄路分开庭院，流到深处的屋子跟前。虫鸣鸟语时起时落，却更显岁月缓缓，让来到这里的人，一颗心不自觉沉淀下来，心绪格外宁静。

　　一位年纪约莫七十左右的小老头，穿着长袖短褂老布鞋，正在逗鸟，鸟笼下方是一个竹编矮椅，被一只胖橘牢牢占据着。见到造访的两位客人，转过身笑着招呼道：“小应来了，呦，还带着小客人呢。”

　　应若谷对着他神态倒很尊重，也没什么架子，回应说：“定了双人餐，当然两个人来。”

　　小老头虽然头发灰白，脸色却很红润，精神气更是十足，显然是位懂得保养心态和缓的人。听了这话他也不多言，手臂伸向小屋做了个请的姿势，同时提起嗓子喊了声：“阿呆，布菜咯！”

　　樊小烦对这一切都好奇的很，在小庭院里东看西看，这里的花草山石看起来并不名贵，也没有过度剪裁的痕迹，给人十分自然舒适的观感。

　　进了屋，里头格局朴素典雅，就餐的小木桌就靠在窗边，窗是纯木框架，窗户是用微透的上好纸张糊成，淡淡的米色，小灯点在一旁，将一切都照的旖旎朦胧。

　　樊小烦吸了吸鼻子，眼光扫视一圈，又奇又叹：“没看见类似熏香的东西，怎么总有股舒服的味道。”

　　“是花香和果香，这是最自然的味道。”

　　应若谷才说了一句，樊小烦就见一个陌生男子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应该就是刚才老头口中的阿呆。奇怪的是，他的手脚并不利索，动作称得上是慢吞吞的，极为小心地把托盘中的三样小菜摆在桌面，做完这一切，甚至能看到他不加掩饰的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又拿了第二份饭菜来，最后一次进来甚至端了个小炉子。

　　红通通的炭火烧在炉子内，小砂锅放上去煨着，香气透过盖子溢出来，真勾的人口水都要流出来。

　　樊小烦趁阿呆弯腰摆弄的时候打量他，皮肤细腻白皙，就像一汪暖暖的牛奶泡在瓷杯里，身材偏瘦，脸颊和手掌却肉嘟嘟的，带着点婴儿肥的感觉。由于垂着头，看不清他全部的面貌，但那对黑蝴蝶一般的卷翘睫毛轻轻煽动，挺翘的鼻头渗着几颗小小的汗珠，嘴唇也略微肉肉的，此时因为专注做事，紧紧抿着。

　　阿呆顺利摆好火炉和小砂锅，好像完成什么高难度的工作一般，乐得小声笑了一声，一抬头就撞进樊小烦的眼眸中，两人俱是一愣。

　　樊小烦惊讶于眼前这双纯粹到极致的眼睛，好像天真的孩童一般，而阿呆先是被吓了一跳，肩膀一缩，感受到打量自己的眼神并无恶意，耳廓微微泛红，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阿呆，阿呆整个下午都看着这个汤哦。”

　　樊小烦楞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忙夸奖道：“好香啊，一定很好喝。”

　　阿呆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拿过两个小碗：“要先喝汤，再吃菜！”

　　应若谷看着两人的互动，难得打趣了一句：“我来这么多次，阿呆从来没给我盛过汤呢。”

　　阿呆立刻一脸局促，嘴里“因为……因为”的反复念叨着，说不出个确切缘由来，急得两手打架，做事都不利索了。

　　樊小烦看不下去，瞪了眼应若谷打圆场：“你有像我这样表扬过阿呆的努力吗？没有表扬就没有服务，对吧？”

　　阿呆得救，感激地冲樊小烦笑笑，语速慢慢地解释道：“爷爷说阿呆笨笨的，打翻汤就不好了，客人就没的喝了呢。”

　　樊小烦一听赶紧半站起身，接过阿呆手里得碗勺，看他那不稳的动作，还真是怕洒了，到时候他自己倒不会介意，就怕阿呆心里过不去。

　　尝了尝热汤小菜，果然滋味不错，但也没有好吃到逆天，樊小烦脑子里都是阿呆，忍不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生怕被谁给听去了，做贼一般地问应若谷：“阿呆他……是不是智力上有点问题？”

　　“嗯，先天的，听裴老说阿呆四五岁才学会说话，语言能力和肢体协调都不太好。”应若谷语气平常地简单解释了一番，没有任何同情或嘲讽的意思。

　　“那他就每天在这里烧饭布菜？不读书了吗？看年纪也才十七八岁吧……”樊小烦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呆都27了。”应若谷就知道樊小烦会误会，毕竟就算是他，第一次看到阿呆也猜错了，“或许心灵纯净的人更容易保持青春吧。”

　　“就算是这样也……太夸张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啊！”樊小烦还是不敢置信，甚至怀疑应若谷是不是又在逗他，“那阿呆的父母？”

　　应若谷猜测他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经历，语气略微柔和下来：“他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有空就会过来看阿呆，对他挺好。不过他们毕竟是在市中心的圈子工作生活，还有个小女儿需要照顾，加上阿呆这样子，注定很难融入正常社会，所以还是让他跟着裴老。”

　　“那要是有一天裴老……阿呆怎么办？”

　　“阿呆父母双全，身体健康，妹妹也很善良可爱，不论以后跟谁继续生活，都不会太苦的。”
　　应若谷动作优雅地夹着菜，同时说，“你好像过度操心他了，别把未来想的太坏。”

　　“我不是……可能在物质上，他们足够让阿呆顺利的过一辈子，可是，”樊小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但是阿呆应该很喜欢这里吧？换一个环境他会开心吗？”

　　说着又自嘲道：“像你这样头脑、能力和资源都无可挑剔的人，在任何环境下都游刃有余发光发热的人，不是偶尔也想到这样的世外桃源享受一份难得的宁静吗？更不要说大多数像我这样被生活的厉手推着往前走的人，再苦再累都要咬牙撑着的人……”

　　“其实有时候，我相信命运。尽人事听天命，别抱怨，别后悔，更不要小看了任何人！”应若谷忽然这样说，“你觉得阿呆智力有缺陷，所以离开了这个舒适圈，就会无所适从生活凄惨？为什么你不觉得他能突破自我，活出更多的精彩？这样每天盯着炭火汤水，给人布菜的安稳日子就一定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樊小烦一个激灵，回味这番话后很是羞愧：“我刚才的想法好像太消极了……”

　　“是啊，感觉都不像你了。”应若谷主动起身给两个碗添了汤，“你的心很坚定，这是我最欣赏的地方，顺便和你分享一件有趣的事。”

　　樊小烦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恢复过来，闻言表示很好奇：“你觉得有趣的事？是什么？”

　　“阿呆，有个男朋友。”

　　“咳咳咳！”汤正划过喉咙，樊小烦一个岔气，呛了个正着，拼命掩着嘴不让自己过于失态，两眼发直，“真的假的？”

　　“有个客人，来这边久了，很喜欢阿呆，追了他三年才确定下关系。”

　　樊小烦感觉自己舌头快打结了：“裴裴老他，他能同意？”

　　“阿呆和那个男人互相喜欢，裴老就算不同意，难道还能棒打鸳鸯？”

　　“我说，阿呆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樊小烦朝屋外张望了一眼，表情无比纠结，“不会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人出现过，所以？”

　　“都叫你不要小看阿呆了，他只是智力发育迟缓，不是痴呆。”应若谷很无奈，“或许比起我们这些‘正常的’成年人，他的喜欢和爱才最干净单纯吧。”

　　一顿饭下来，樊小烦无比懊恼：“这一顿肯定很贵吧，光顾着说话我都没尝出什么滋味。”

　　“今天点的都是家常菜，顶多六七千就够。”

　　“啊？也没吃什么山珍海味就要这么贵！”樊小烦可心疼钱包了，虽然是应若谷买单，“去五星酒店点一大桌这价也差不多够了吧。”

　　应若谷看着十足土包子表现的樊小烦，非但不觉得厌恶，反而觉得他率真可爱。“恐怕星级再高的餐厅，都没裴老的用料和搭配考究。他可是第一中医院的前院长，年纪大了才退下来照顾孙子，看不出老人家八十多了吧？”

　　樊小烦今晚遭受连番打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应若谷还补了一刀：“有几样菜光原材料就上万，夏天一小碗龟苓膏都得大几千，再说……最难得是这儿的环境气氛，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再来。”

　　樊小烦一咬牙，下了决定：“来就来！下次换我请客。”

　　走出小屋，阿呆正蹲在矮椅边撸胖橘，大橘猫被揉的舒服，毫无形象地摊开四肢，一派惬意。见到樊小烦两人出来，阿呆打算起身，这时候庭院小门外被一团光照亮，随之而来的是车门关闭的一声轻响。

　　阿呆的眼睛瞬时焕发光彩，猛地起身朝门外跑，或许是之前蹲得太久，腿一下子不听使唤，跌跌撞撞的跑出两步，身子控制不住就要往旁边栽倒。

　　樊小烦背后顿时惊出一层冷汗，来不及思考一个健步就冲上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准确抱住即将摔跤的阿呆，顺势把人扶好，然后笑着冲樊小烦友好地点头，显然是察觉到了他刚才一番好意。

　　同时樊小烦心里也暗暗吃惊，从距离来说是他离阿呆更近一些，这个男人却比自己还快一步赶到，并不是因为对方速度有多快，而是因为自己是在看到阿呆将要摔倒时才冲出去的，而那个男人几乎是在进了门看见阿呆猛然起身时，就已经迈开腿跑了过来。

　　能有这样妥善的心思，怪不得，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