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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要命 No.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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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3羊皮狼VS狼皮羊
送了餐盘,他本牵着我手望外走,出了门,犹豫再三还是放开了。
“你走我前面。”
我习惯了跟着他脚步,从中学到现在,未曾有变,摇头抗拒,“你走我前面。”
他较劲道:“你走我前面。”
“为什么?”
他沉默片晌,才艰涩地挤出几个词:“我怕你跟丢了。”
一句话刀插心窝。
潘明淮说我特会要他的命,他何尝不是特会要我的命。
行至研学大楼,我远远站定示意他进去,自己则望学校西门去等他,一如去年,偷感极重地逃到远离学校的商圈。
整个下午流连于电玩城、手游馆、射箭馆……怎么消耗精力怎么来,都被捅了心窝,都不约而同往热闹里凑,红红火火里悄悄缝补心口。
华灯高照,才跑去祭五脏庙。原本喝的是清茶,吃到中途,潘明淮给自己要了杯烈性啤酒,我便明白他快兜不住情绪了。
只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喝了一杯还得来几杯,杯子大的时候人就醉得快,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二次喝酒,第二次喝得这么醉。第一次还是前年“初相识”,好端端一个回国探亲的大小伙,愣是被我三五下就整得不明不白,借酒浇愁。
他酒品很好,喝多了,就悄悄去厕所吐,收拾干净了,再山清水秀的带着酒气坐回我身边,喝点热茶,话不多,手很温,极端平静。但这种平静为我所不忍、不容,他不说出来,今晚我必不能罢休。
瞧着他潮红的面颊,我开口说:“你今晚别回去了。”他习惯性地“嗯”了声,并未想我话里深意,我低了头,又说:“我也不回去了。”
他头一抬,似在问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哽了下:“我喜欢你,我成年了,就这么简单。”
我收拾好东西,起身拉了他手便望外走,直奔酒店。
在我刷开房门时,他靠在墙壁上,仰着头,对着空气说:“你这是羊入虎口。”
我推开房门,站在门内一侧,接话:“那又如何。”
再说指不定谁是羊谁是虎。
他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才迈进门内,轻轻将门带上。
坐在我手边的另一组沙发上,侧耳听着我跟我妈编瞎话,谎称方言回来了今晚在她家留宿,尔后拨了周鼎天电话。
黑泥鳅开口就问:“大晚上的,潘姐有什么事吩咐小的?”
见我迟迟不应,他紧忙认真:“你没什么事吧?你俩闹别扭了?”
我咬了咬牙,不知羞耻道:“他今晚不回去了,他妈那边,你想办法。”
周鼎天幽幽“靠”了句,要笑不笑道:“还以为咋了,原来是狼要吃羊了。”他拍胸脯担保,“放心吧,他妈那边我来搞定,祝二位百年好合。”
说罢就挂了电话,转手就给潘母打过去,开口即是谎:“阿姨,大家今晚给潘明淮饯行,他被灌了不少酒,醉倒了,吃饭的地方就在我家附近,我把他带我家睡了,你们别担心。”潘母叮嘱几句,挂了电话向潘父唠叨,问潘明淮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他爸开脱说就喝这么一两次,又不是天天喝,年轻人投缘,多喝两杯很正常。
我挂了周鼎天电话,也没脸看潘明淮,顾自说了句“我先去洗”,就躲进了卫生间。
额抵墙壁,脸越来越红,细想自己,真算一员猛将。
我羞臊了好一阵,心想把人都拉到这地方了,这会儿再扮上,怪扭捏作态的,心一横,豁出去了,从速冲了个澡。碍于我不想彻底没脸没皮,更不想碰触酒店衣物,便将衣服又穿戴整齐,开门走出去,也不看他,径自走到床边靠边一躺,侧着身子闭眼不说话。
潘明淮酒劲过去,潮劲没过去,靠沙发上仰面朝天,心事万重闭眸沉思。我出来后,他坐直身体,见我不言不语躺床上后,亦沉默起身,进了卫生间。
门闭上后,我睁开眼,头埋枕头里,真想刨个坑把自己埋咯!谁来救救我的脸面!卫生间迟迟未见动静,好一阵后,才听见哗啦啦的笼头出水之音,并非淋浴之声,果然没一会他便出来了。
门开之后,我又仓促闭眼,猜他没有洗澡的原因。
他轻步走到我这侧的床边,站了片刻,噗哧一笑,坐在我脚边床沿上,声音带着几分潮意,夹着些戏谑道:“别装了。”
瞧他说的,这会不装啥时装,哪能不装呢,我继续纹丝不动。
他失笑说:“都把我领这了,再装,就是不想对我负责了。”
这话说的,还没发生什么呢,就叫人负责,这不讹人嘛!
但仅此两句,还不足以让我破功,毕竟我是个要脸的人,若不要脸,或者脸皮厚实些,就不会愧疚害怕他爸妈,次次狼狈不堪地望妈而逃,远遁角落。
见我坚持不应,他摇摇头,探手将我压在身下的被子抽出来,盖我身上,脱鞋从另一侧上去,将被子简单折了下推到我背后,也和衣而躺。
我睁开眼,静静等着他打开话匣子。
“今天喝这么多,是因为我难受。”
我“嗯”了声,不再背着他,平躺好,看着天花板等着他倾吐心声。
“我不想看你在我妈面前谨小慎微,噤若寒蝉。我们的路才开始,日子长着呢,不想你老活在阴影里面责难自己。我很敬重我妈,我也很珍惜你,可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平衡你们,怎么做,才能让你过得不这么辛苦,也让我妈坦然了过去。”
“你心思重,我劝过你几回,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是活在当下及未来的。其实这话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过去若不重要,可你是存在于过去的,没有过去的我们就没有现在的我们,我们没法割裂两者。”
“你们都说我聪明,可我对这事毫无能力,我很想找个人帮我,给我指条明路,教我去避免你们互相受伤。”
“我不知道我该找谁。”
“我怕我迟迟想不到好办法,走着走着,你就跟丢了。”
他哽咽了下,没再说下去。
我的眼泪悄无声息浸湿半边枕头,潘明淮慢慢靠近,隔着被子半搂着我,深长一叹。
因为他的这些话,我便不能像之前一样,心坚石穿,出口即是决不会跟丢的承诺。假使将来他妈抵死不同意,决裂式不答应,那么我就会选择退出,退出他的生活,我不会为达目的不择生冷,将他夹在中间受煎磨,比起科研压力,这种压力对他才是真正的伤害。
见我一直不肯开口,他艰涩地问:“一句承诺都不愿给吗?”
我沉默如初。
他哽咽几许,将头埋到我脖颈处,苦涩道:“那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我侧身蜷进他怀里,心想这青春恋爱谈得怎么就这么心酸呢。
我低咽道:“我放不下,可也拿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诚如他所说,我心思重,大家都劝过我,可劝得了皮劝不了瓤,再怎么劝过去的黄历现在看不得,可我的日历就是定在了那一天,死活翻不过去。
No.74撩骚一只快乐小狗
平复了情绪,我从他怀里退出来,并肩平躺,一块望着天花板,自责道:“以前的你是一只快乐小狗,现在我却把你变成了个悲情青年。”
他摇头说:“本质上我还是个乐天派,只是拿你没办法罢了。”
“没办法就想办法。”我含着些许笑意,调整气氛说:“实在不行,私奔。”闻他低笑,我继续道,“或者,奉子成婚带球突破,一本万利。”
他笑得无可奈何,配合着我调整气氛,这气氛实在是压抑至极、伤人至极,反正心底话也说了,我也全知道了,也不敢轻易撒手撤退了,他便盘活了藏在本能里的一丝蔫坏。沉默间,突然翻身欺上来,双肘支撑身体,庞然大物一样罩在我上空,盯紧我舍不得移开半分眼神,柔情笑意道:“要不,听你的,带球突破。”
在他翻身上来时,我脸唰一下就成了粉荷,这话再一撩,直接成了朵红棉。
我眼一闭,胸口duang duang直跳,心说自己活跃气氛不是为了少儿不宜啊,但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撩骚的,只能是欲拒还迎,接受他的生命大和谐。
片刻沉寂,唇上落下来一点吻,很短暂,很轻柔,随着温唇的离开,他平躺回床上,自顾自说:“我怎么舍得呢。”
我睁开眼,如释重负,也拿捏了他柳下惠圣体,为了找补面子,我好死不死地坐起来,装模作样撕了撕领口,嘴底调戏:“别介,爷你快来呀。”
潘明淮眉开眼笑,将我撩开的被子又包回我身上,将我裹了裹推到一边,语含威胁:“潘星月,你要再胡闹,我可真就下手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双十男儿,血气方刚,真要被我撩到了,难保再能克制。我赶紧闭麦,乖乖巧巧躺一边,柔软安静。
躺了一会,听他唤我名字:“星月。”
我“嗯”了声。
他再道:“再等一年,一年就好,我就把你领到我爸妈跟前。”
“嗯。”
“先订婚,再结婚。”
“嗯。”
“再生个小闺女。”
“要生个儿子呢?”
他想了想,“我负责揍。”
“闺女呢?”
“我负责亲。”
“想不到多年留子的你,思想还这么传统。”
“也不是,得分人,得看我牵的谁的手到老。”他看了看手机,忽问:“你不用跟方言说一下吗?”
“不用。”我说,“我妈知道我乖,不会往这方面想。”
他笑了下,接话说:“所以我才舍不得。”
两人又聊了些彼此将来的安排,什么时间段要取得什么样的成果,实现什么样的学业或职业目标,为彼此斟酌考量,铺排谋划。后来又聊了些以往之事,他说他挺喜欢听我们中二时代的趣事,很解压,很开怀,我便又挑着捡着娓娓道来一些搞笑过往,直到他沉沉入睡,温柔了月光,睡颜盛开在夜色里融入灿烂星河。
我起身将被子从我身上褪下来,轻轻盖到他身上,然后退回床边,侧躺端详,心中涌出无尽的柔情和倾慕。
诚如我说,少时的他,的确是一只快乐小狗,性格开朗,学习习惯极好又无比认真,当拒绝死用功的认真型天才把学习当回事的时候就没我们普罗大众什么事了,因此在附中如此激烈的战场里,面对拔自全省各地的尖子,他依旧名列前榜。他遗落在我这的那本工整细致、思路顺滑、时时令我瞻仰的笔记本,只是他千万认真里的一个零头。他家风甚好,将他培养的极好,不仅学习自律高效,为人更是谦和不设限,阳光明媚,堪堪小孟常,正因如此,他走哪都有着无形的领导力,身边人有什么都爱跟他说……八元素沉寂多年,死灰复燃重新凝聚,他功不可没。
而我无疑是他成长里的一个失误,我差点毁了他,别说他妈不会原谅我,就是我,也迟迟无法原谅我自己。
因此我的选择只能有一个:在不二次伤害他的情况下,全力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