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淮》散学儿童

72、第72章 以妹之名 No.65

　　No.65八面圆通

　　潘明淮飞美国这天，在候机室唤醒了元素群。

　　天各一方，志趣殊异，共同话题就像不断窜上云霄的机舱外氧气，越来越稀薄，曾经吵闹喧哗的元素群除了尚堃坚持不懈每逢周末发几个搞笑段子逗个闷儿，甚少有人开口。
　　只是不出声，不代表没看到。
　　因此潘明淮乍一惊群，散在五湖四海的诸神纷纷开始发散思维。
　　发散的重点对象——潘星月——我这个当事人自然没敢去送机，只够胆在他家外围远望，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站在东大门林荫道的操场栏杆边望眼欲穿，心随远洋。元素群骚动之时，我正暴走于操场，黯然销魂步，绕场八百圈。再拿起手机已是满屏未读消息。
　　在元素们的密切关怀下，我从速点开Q.Q，群消息已盖楼甚高，上滑许久才看到潘明淮轻轻敲醒沉睡群魂的国潮版消息：

　　各位友人，你们好！
　　贸然打扰，请多见谅。这些年我漂蓬在外，与诸君天涯相隔，音信全无，非我本意。昔日承蒙关照，他日回国，如有可能，必当弥憾，尽兴相聚。今我恬不知耻，乃有一事相求，诸位若能倾心相助，鄙人将铭记于心，永存感激。
　　家有亲朋一位，女，与诸君同龄，某985高校机电工程类专业，志在考取本市各大政府机关、机构。恳请诸君能给予关注，动用资源多方打听，但有任何岗位讯息或内幕消息，方便透漏时望及时联系。日后必当涌泉回馈。

　　短暂的静观其变后，开始出现回应：
　　尚堃首先发了个试探性伸jio的照片，大概是觉得他潘家大毛哥离国许久，水有多深，他还不便把握。就比如这段PH值小于7的酸文，不今不古，他就充满迷惑。
　　周鼎天接着扔了个问号。
　　潘明淮和方言自然明白“？”的含义，双潘之恋虽为燎原之火凶猛热烈，但却秘而不宣，除了我们四人无人知晓，潘明淮文中的“亲朋一位、同龄女、某985高校、机电工程类专业”等标签，有心之人稍作分析，就能贴我身上。
　　岂非不打自招？！
　　但考公之路，信息壁垒是一大关键因素，多个朋友多条路，潘明淮发出来也是想帮我肃清一些不必要的弯路，多些选择，提高命中率。为了我俩将来的幸福坦途，他自身的亲友圈即使有资源也不能动用，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无疑就是明告他妈“我和他老早就搅在了一起”，事后追责，他转专业之锅还是会扣我这个千年祸水头上，所以他只能八面圆通，借助其他范围的安全力量，以妹之名四下求助。

　　方言想明白他的打算，也知我脖子特粗宁死不求人的脾性，便接着周鼎天的问号先跟了句废话：
　　洋面包吃多了，中式人话也不大会说了。
　　然后她步入正题，推波助澜：
　　说的是他远房小表妹，我见过，人美心善嘴甜，堪比小白兔奶糖，不是潘星月之类的人面狗。潘哥和她感情特别好，她的事就是潘哥的事，潘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大家务必留心，及时联系，信息共享。我方言也在此谢过orz
　　然后她@了严正、万晨曦、苗千朵三人，再道：
　　三位家有公门之人，就多多仰仗了（抱拳）。
　　有了她的话，别人也就敢接潘明淮这国潮正论了。
　　严正：明白了。自当用心。
　　尚堃：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
　　方言：你BB啥
　　尚堃：我就是……我还以为……
　　方言紧随其后：你以为个P，你个老六，听你大毛哥指示就行了。
　　苗千朵：都远房表妹了还这么亲
　　方言：别乱抓重点
　　尚堃：是，唯我老大马首是瞻。
　　方言：腿子（狗）
　　苗千朵：腿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严正：品性坚韧（大拇指）
　　方言：he tui
　　苗千朵：退退退退退退退
　　尚堃不理旁人，就爱老大：老大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潘星月式酸调调吗？怎么也用上了？被传染了？
　　方言：呵
　　周鼎天@潘明淮：有请正方辩手（鼓掌）
　　苗千朵@潘明淮：有请正方辩手（鼓掌）
　　周鼎天@我：有请反方辩手（鼓掌）
　　苗千朵@我：有请反方辩手（鼓掌）
　　潘明淮架不住他们火上烤，出面辩了句：凑学分，大学选修了两回汉语言文学鉴赏。
　　苗千多：so，侬想说这是肌肉记忆？
　　尚堃：真是苦了你了。
　　方言隔岸搅屎：也许他甜着呢……
　　尚堃条狗一般，立马嗅了味：甜？此话怎讲……
　　方言：讲什么讲？你又脑子里yy了什么？
　　尚堃：你这样有意思吗？
　　周鼎天：别理她。她是你潘姐唯粉。
　　尚堃：一姐还是那个一姐，这么久了她果然一直没说话。
　　尚堃：一姐一定是害羞了（奸笑）
　　苗千朵：轰趴凶猛恶行，记忆犹在啊（恐怖+害羞）。
　　苗千朵：潘姐也是要脸的人（捂脸）
　　尚堃：老大就不要了吗？
　　方言：也许她伏法了呢？
　　条狗尚堃闻着味又来了：？
　　方言拿着刀又来了：（30米长刀允许你先跑29米）
　　尚堃：你真够没劲的，这样好玩吗？
　　方言：超好玩的。你试试？
　　严正：如是知。如是见。
　　苗千朵：好深奥哦
　　苗千朵：好佩服哦
　　苗千朵：好喜欢哦
　　方言：（无语）好机车哦。
　　方言：（无语）烦请这位高僧拿着你的钵别处化缘去。你佛不用渡我。
　　斗嘴许久，万晨曦才上线回应：收到。她对岗位有什么偏好没？对将来的工作内容有什么倾向性？
　　潘明淮：文职均可、理工方向偏好大数据统计研究分析

　　然后大家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在哪些网站获取信息、怎样搜寻关键信息、如何遴选命中率高的岗位。粗粗谈论一番，约定半个月后上线再叙，互为参谋。他们讨论地如火如荼，我这个当事人却纵情于操场溜圈圈，躲得个好清净。
　　后来方言总说：“我真是羡慕你呀，可以当个小孩子，有什么事他都先帮你想得周全做得周到，呵护备至，这才是真爱。”
　　每当她艳羡，我就会自责。便想着再对他好些，更好些，可我对他好一分，他就还两分，不论家世还是处事应变能力，跟他比我都棋差一招，我的分永远低于他的分，我就永远欠着他。我说你别对我太好了，我还不起，他说，是你说的有些事锱铢必较就太累了，我学你不计较，你倒计较上了。
　　他还说，傻瓜。
　　也就他觉得我傻。
　　我本质也不过个精致的利已主义者。

　　No.66撒糖KPI

　　半个月后，在大家首次交流、共享信息之时，我顶着我的情报也上线了。
　　甫一上线，扔出整理加工后的信息，原本七嘴八舌的元素群瞬间死寂几分钟，整得我怪尴尬。

　　方言、周鼎天水仙不开花装得一手好蒜。
　　周鼎天：哎呀，潘姐上线了，快快夹道欢迎（礼花礼花）。
　　方言：论脸皮厚，她敢称第二，我不服第一。
　　以我脾性，正常会让他们浪打空城寂寞回，一问一个不吱声，但此刻他在，我想让他笑，哪怕隔着屏幕、隔着山海这份笑容也能甜进我心。因此我难得好心情地陪他们侃大山逛嘴皮，暗戳戳地完成撒糖KPI。
　　我：堂下双狗，缘何狂吠？
　　方言：收敛点，友谊可是件大事。
　　周鼎天：双狗称号有些人比我们更合适
　　我：指桑骂槐，可谓逼宫。
　　周鼎天：言重了
　　我：含沙射影，倒反天罡。
　　周鼎天知道潘明淮已色令智昏，怕我吹耳边风，影响他霸业，立马怂了：哪敢呢，我什么样儿您还不清楚？
　　我：发来你的二维码
　　周鼎天：？潘姐啥安排？
　　我：不扫一下，吾真不知你是骡子是驴。
　　方言：仗势欺人了哈
　　尚堃：hhhhhhhhhhhhh
　　尚堃：帮主还是那么的所向披靡，打狗棍在您手里我放心多了。
　　尚堃：帮主近来一切奈斯？
　　我：无恙。尔有本启奏，无事退下。
　　尚堃：有本，有本。敢问帮主，老大这次走，你就没送送？
　　苗千朵：附议
　　方言：附议
　　苗千朵@尚堃：铁子，是我低估了你含铁量。
　　尚堃@周鼎天：比起他，我当得起第一铁头之称号。
　　周鼎天：据我所知，你对人性一无所知
　　尚堃：据我所知，我对人性了如指掌
　　方言：大聪明
　　周鼎天：小心你潘姐一刀杀一个管杀不管埋

　　想着他们一个个缩在屏幕背后无耻奸笑，我冷静自持地回复：送了
　　周鼎天：？
　　周鼎天：啥时送的？咋送的？
　　方言：啥时送的？咋送的？
　　尚堃：咋送的？
　　苗千朵：咋送的？
　　我耐心地打了长段影视文字供他们品评：朕也不大记得了，当时很混乱，也不知道谁抱着谁，场面极度感人，送了又送，抱了又抱，又送又抱，依依不舍，没完没了。

　　诸神沉默之际，潘明淮私信钻进来了。
　　他说：我怎么不记得还有又送又抱的福利
　　我：脑补就好
　　他说：我喜欢务实
　　我：那你下次回来，我落实于行动，我们演给他们看。
　　他说：好啊，到时候时机也差不多了。
　　我：这么早就醒了
　　他：这么晚了，你们还这么闹
　　我：开心最重要

　　诸神唏嘘一阵后……
　　苗千朵先跳出来：贴脸开大
　　尚堃：属实不顾老大死活了
　　苗千朵@潘明淮：醒醒
　　尚堃@潘明淮：一觉醒来天又变了
　　苗千朵：再不醒就委身了
　　方言：大惊小怪
　　苗千朵@我：（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今天不就见到了
　　苗千朵：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
　　严正@我：襟怀坦荡
　　苗千朵：正老师，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潘明淮私信我：何苦让他们调侃
　　我说：捆绑调侃的对象是你，我高兴
　　潘明淮：捆一块我也高兴（亲亲）
　　我笑：所以我的目的达到了
　　潘明淮：小傻瓜

　　方言：严老师的字典，苗同学还是不要乱翻了，你不会看懂的。
　　苗千朵：我看不懂，你就懂了？
　　方言：他想让谁看懂谁就能看懂，别杠，杠就是你对
　　苗千朵心里不适，只能岔开话题将枪头继续狙回我身上：我怎么就学不来你的无耻
　　方言：你更学不来她手腕
　　周鼎天：学了你也不至于单着
　　苗千朵：诛心了
　　我：我不收白嫖之徒
　　苗千朵：十根金条
　　我：拒收+2
　　苗千朵：什么道理？
　　尚堃：帮主就是道，帮主就是理。
　　尚堃@我：您老说是不是？
　　我：（肉骨头）
　　我@苗千朵：你最近头皮痒吗？
　　苗千朵：……什么意思？
　　我：我还以为你正在长脑子
　　苗千朵：……
　　我：不痒不收，怕败坏门风
　　苗千朵：……
　　苗千朵：真挺服气的，敢这么嚣张的人不多见了
　　我：拽犯法吗？
　　方言：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
　　尚堃：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
　　周鼎天：一代铁娇，数我潘姐，拽遍天下无敌手
　　苗千朵@潘明淮：求你王炸吧，你若出来，她何敢嚣张至斯！
　　方言：no no筒子们，你们可得记住了，有个成语叫仗～势～欺～人

　　时近午夜，话题还未入正轨，作为话题始作俑者及幕后实际受益人的我，需要出面聚焦论点了。
　　我：气氛差不多了
　　苗千朵：可我气得差不多了
　　严正：气大伤身，笑口常开
　　苗千朵：浑身伤害，笑不起来
　　我：如果哪句话伤到了你，你挑出来，我们可以再说一遍。
　　苗千朵：……
　　我：又菜又爱怼，下次且长点记性。
　　方言：就是，不如学学小万万，屏幕背后文文静静开着花。
　　万晨曦：是我不太会说话，怕成话题终结者，看你们聊就很开心了
　　万晨曦：像回到了以前
　　我：人不如旧
　　严正：老朋友是对过往的肯定
　　苗千朵：赞同+1
　　尚堃：赞同+2
　　尚堃：老大咋还不上线
　　方言：也许在壁上观
　　苗千朵：看来轰趴夺笋行为，后劲挺大
　　苗千朵@我：我有点想学你了，手段一套一套的
　　苗千朵：核心技术是？
　　我：酒喝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苗千朵：艹
　　尚堃：艹
　　方言：艹，怪不得
　　尚堃：看来我和娃他妈之间就差酒了
　　苗千朵@我：您还是下线吧，您不下线，潘哥羞煞不出来
　　我尚未接话，潘明淮出声了：你们那边已经挺晚了，赶紧说完，都早点睡
　　苗千朵：哥啊，你千呼万唤始出来
　　尚堃：（激动的搓手手）
　　尚堃@潘明淮：巅峰对决
　　尚堃@我：不服来战
　　然而我神隐了，任他们百般逼诱，我就是不肯现身说法，神神秘秘奇奇妙妙，急死他们。
　　没了我这祸头头，他们很快言归正传，激烈讨论，归纳信息、综合考虑后，最终敲定了两个最合适的岗位供远房表妹我来选择。
　　非常用心的遴选，凭我一己之力难以做到的程度，我心怀感激，十分感动，尽管我一直嘴硬。

　　No.67路虽远，行则至

　　秋雨绵绵中，我报了名。
　　报名成功后，我给严正发了条信息，“谢谢”两字，囊括了他的用心良苦以及劳师动众，他很快回复“祝好”。
　　跟聪明人打交道，心照不宣。

　　初雪飘飘里，我走进了考场，毕其功于一役。
　　安静、严肃、四面监控的高规格考试，上一次这么有压迫感的还是高考。拼上了老命的备考，能不能等来上门提亲，在此一举。没有硝烟的白热化战争，我压力巨大，身心俱疲，濒临考试我连着失眠多日不得安寝，林安安都替我着急上火，几次同李毅明商量要不要买我点传说中的安神补脑液补补脑子……事实又是，我在考前一晚睡得出奇香甜，考中泰然，考后佛系。
　　我考完不久，方言、万晨曦、苗千朵也走进了属于他们的考场，愿福星高照，上岸大吉。李毅明保研本校，林安安保到中科院硕博连读，周鼎天保了本校硕博连读，严正DSH高分飞升。每个人都努力向前，不断奔跑。
　　学习艰苦，但坚持很酷。

　　学期末尾巴时，成绩公布。方言在我四人所在微信群里从早催到午，每隔一刻就催我查一下成绩，催的我更紧张了。事关将来饭碗，事关婚姻大运，事关我拼尽全力的努力面临成果验收，我如何不紧张。
　　潘明淮予我的安慰，从我走出考场的“考完就不想了，该干嘛干嘛”变成了“考不好没关系，应届毕业生的身份还能保留两年，还有事业单位考试，机会还多，还有我。”

　　真好，不管怎样，我现在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