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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情深不讲 No.1心 ...

  •   No.1心形线和错别字
      “星月,你当真不去图书馆?”见我坐定摇头,安安又问,“那李毅明问起......”
      “如果宇宙深处传来神秘电波,人类该不该回应?”我截断她话。
      “哦......这......那......我也不懂。”年年拿国奖的孩子被问地语无伦次头重脚轻,“你在复习什么?”
      我将模电课本晃了晃,神色肃清:“《男人不可或缺的撩妹秘籍》”。
      早睡早起与太阳同步作息的模范生再次被哑口无言,手足无措指东指西最后指向自己指向门,“哦......这......那......我先走。”
      我点头不送,老僧入定地盯着书架开始一遍遍拷问良心,普通的灵魂势必普通的出窍。

      潘明淮笔记一直搁在最上层,泛黄的槽口灰塌塌昭示它年代久远,而我的不敢翻表明了负罪引慝。

      宿舍清冷寂静,临近期末考都很紧张,平日里赖床上声色犬马,划重点时一个比一个积极。北风呼呼又恰逢每个月那几天,我猫宿舍足不出户专心伏击(孵鸡),拧亮台灯开始温书诵经。聱牙教条、错综复杂的模电数电鬼画符一样每每使我头皮发麻、后背发虚,二极管三极管IBQ、ICQ更让我捉襟见肘、身心俱疲。方言说我在跟自己练贱,我既不苟同,也不否认。

      文理选科时,他信誓旦旦,“潘星月你这么笨,学什么文,学理好了,学理我们继续坐同桌呗,爷有神功护体,罩着你保你不死”。我哼哼唧唧似错似对选了理,然而之后,我的同桌却一直是垃圾桶,永远藏污纳垢还一脸板正。
      而脑子渗水的选择亦让我中学时代艰苦卓绝、时时阳痿。憎死把命活到现在,业已大三依旧力不从心、体能不济。

      簌簌计算半日,也未得出rbe的值。我从稿纸上抬头,凄迷双眼像极他当时端正挺拔算大题全然不顾左手边做不懂双曲线的我四肢躁动阿茨海默症,在我小手挠挠笔尖扎扎他才半晌从他科学世界里侧过头,满脸堆砌着他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小表情:
      “今天我好像没惹你?吧(爸)!”
      他自不敢以下犯上惹他爸,是他那穷凶极恶的聪明脑袋让我妒忌。跷脚骡子跟马跑,一辈子都赶不上的差距让我瘫桌上像极生活不能自理,他瞅着脑门心长眼苦苦望天的智障,扔了本一夜速成的高效笔记,封皮是杰伦:
      “喏,潘氏秘籍。”
      “可需挥刀自宫?!”我问。
      “嗯?”
      我见他满脸懵态,得了便宜更卖乖,爬起身一溜站直,尾巴一竖保持好狼奔造型,“施主不知,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啊!原来你第一名是这么......考......来......的......哈......哈......哈......”我光速溜走,留他原地吱哇乱吠。他棺材脸恼我一节课,我晓得伤到了他大男人大自尊,毕竟我踩的就是他那青黄不接的自尊心。胡子还没出落成玫瑰刺,大男人个屁!下课后我摩挲着封皮偶像一脸舔书皮表情,并故作调侃:
      “不是说不喜欢‘话都拎不清’嘛?”
      “是啊!眼睛那么小,你眼瞎吗?!我眼睛这么大,普通话播音员水平,你怎么就......”
      就什么?你说啊?你说啊?
      他咳嗽声,拾起稀烂的节操,掉过头勾引睡相丑陋的范政杰,“老范,昨晚看常规赛没?湖人战绩如何?”
      我亦咳嗽声,粉饰坑坑洼洼的门面,冲前边的自爆体重50000g喊,“方言,如厕去吗?”
      在我和方言手挽手走出教室时,我莫名回头看他,他也抬头望我,瞧他一脸泪眼问花花不语。开心。
      他说我肉脸烧饼那么大!!我说他麻杆腿跟个火柴人!!
      他说我踮起脚还是个矮板凳!!我说他雷劈下来不劈树先劈你!!
      他说我笨得吃shi都赶不上热呼的!!我说他小心聪明绝了顶!!
      隔三差五的刀光剑影,粉笔灰越吃越多,他嘴越来越笨。

      打翻的过往来势汹汹,在脑海掀浪起哄,连数模大题都不能让我冷静。我伸手探笔记,终又停滞半空,强自回神,一番挣扎最后错位探向张爱玲的《小团圆》。
      然而今天注定了山雨欲来。
      用力过猛,抽出《小团圆》同时,将笔记本带落,笔记本“砰”一声撞翻水杯“啪嚓”一声杯子落地,水天水地我却异常平静。我漫不经心用纸擦干课本,擦干桌子,有条不紊将宿舍拖了两遍,倒掉垃圾新倒杯水,高山仰止的规格吓退那百万雄师。结束了装逼大法好的某宗教仪式,这才坐下来盯着笔记本漂移灵魂。封皮上那句“哎呦不错哦”仿佛夸我刚才的身手了得。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传来一女生尖锐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乍一听以为强抢了民男,仔细辩又似那贵妃步步惊心终于扳倒了皇后,再一瞬才仿佛只出谷黄鹂。

      我抽张纸,摊开笔记本开始一页页擦拭水渍,字体隽秀、层次分明、重点突出,看得出五年前他写得很用心。他总是这样,真正学习起来,蚊虫在耳边飞舞都未必知晓,哪似我学渣,耳聪目明到清楚辨别几米外飞来的是公的还是母的,细腿还是粗胳膊。擦到后半本,打湿的地方越来越多,凹凸印宛如痘坑,还好后半本已是空白,这些空白,原本再半年就能够儿孙满堂。
      我小心翼翼翻着页,严丝合缝粘一起的两张纸就这样不期然出现。
      自他出事笔记本便被我束之高阁,当祖宗一样供起。今日若非纸张被打湿显露字迹,断难发现。他粘地精妙,却也显露出别有用心。我用文具刀从豁口处轻轻划开,那不多的氤氲开的几行钢笔字,就这样光秃秃呈现在亮白刺眼的纸面上,尴尬有余却蚀骨剜心,看得我小腿肚转筋:

      x^2+y^2+a*x=a*sqrt(x^2+y^2)
      x^2+y^2-a*x=a*sqrt(x^2+y^2)
      :《边城》
      :奥利奥+酸奶
      :神笔马浪之手表
      你那“浪漫的微风透露一丝秋意,我把那微风放在信里寄给你”什么鬼!白痴!
      就你那智商估计这辈子都画不出这条双曲线,愁人啊。
      ------ 6月28日

      6月28日,锥心刺骨的一个日子。我似哭又笑,雨摧芭蕉,五官抽风。躺床上迷迷糊糊间,对摸我脑袋试探感冒发烧的安安说:
      “我没事,没事,妄图早恋的二傻子都能考第一,我这么忠于国家忠于党,也能。”
      如果暗恋也算早恋,如果他写的参数方程确实是曼德博集合正中间的心脏线。

      舍友皆以为我被区区期末考吓傻,玩笑商议要不要为我请一尊圣母玛利亚,我翻身靠墙,心灰意懒。要供也是供国产的“文曲星”,再不济请一尊“文殊菩萨”也行,玛利亚懂中文吗?
      还有那谁,摆条双曲线想吓唬谁?此外马浪什么鬼?《幼儿故事大全》清楚记载:从前有个孩子,他叫马良,他有一只神笔。难道那谁你少时看的是盗版《婴儿故事大全》吗?
      多年积郁内疚,本想哭得山无棱天地合,硬生生被心形线错别字呛地“笑着哭下去”。

      No.2恪守妇道
      我在宿舍闷了三天,鸦默雀静,菩萨没请来把自己修成一尊大神。舍友刘舒拜完我,不忘开视频让她男人刘易森上香。当然,在她们鞠最后一躬时,我面如泥塑的表皮下,是“都考59的最美福音。”

      我比之前更沉默,既盼着他回来又盼着不再见。
      我一心惦记旧日里他的好,也害怕着,“所有你曾经喜欢的人到最后都成了普通人”。现在的我,普通的连开水都嫌淡。

      心里压块大石头,想着让人给抬走,便拨通方言电话。
      先是闹哄哄笑声,而后是海的声音,接着才是她辣椒牌脆嗓子:
      “打电话弄啥哩?”
      “没事。”
      “窝床上母鸡下蛋呢?!”不待我反驳,她继续剥皮抽筋,“别以为就说俩字儿老娘听不出来你身体是躺着的还是坐着的。说吧,青天白日的,你是腿瘸了还是腰闪了?”
      “就是......时隔多年,才发现有人在我脚底挖了个深坑,而我也跳了进去。”我温吞迟钝地控诉着从前的那个嗜甜喜冰的冰糖少年,妄图短短一行字就让我为他苦守寒窑十八年。
      “谁呀,这么缺德。”
      “马浪,神笔马浪。”
      “你脑子没进那么多的水怎么会掉进那么深的坑?!”
      ......
      有人喊她,方言应了声对我说,“不管马浪还是牛涛,我们班海边聚餐呢,先不跟你聊了,晚上再骚。”
      嘟嘟忙音立时入耳,我无奈,甚是怀念从前的我们。换做以前,胆敢有人在我脚底挖陷进,她金刀大马飞奔来,一脚将其人踹坑然后迅速掩埋,撒点种子浇点水,一切就绪拍两下巴掌气势如虹道:“胆敢觊觎我的女人。”

      哎,人心不如草,草在水上漂。

      安安进门拍掉刘海上雪片儿,放下水壶慢里慢吞说:
      “下雪了,预报说是小雨,我妈总说天气预报就是‘小孩子发高烧不出汗---净胡说’,我一直觉得这话对!也是,这都要腊月了下什么雨,说什么信什么,我还真是缺乏自我判断力。”我猫被窝,静静听她絮絮,“喝点红糖水”,她递我水杯,我盘腿坐起,接过抱怀里适度挤出些微笑。
      “谢谢。”
      “跟我客气”,她笑成树懒,“闭馆时,李毅明问我你身体是否不舒服,我说是,他就从包里掏出袋红糖让我带给你,他对你真好。”
      愈好愈磨心......我将灼烫的水杯往怀里紧了紧,漫不经心说:
      “天气预报而已,这个世界上,但凡预测的事情,但凡涉及到未来的事情,没有百分之百的准确,客观规律。”
      就像那个人,也许明天就回来,也许永远不回来。
      “但是,再怎么不准确,我们还是要每天看预报的,有的预防总比没的预防要好些。”
      我失笑,这话简直冲我来:有的等总比没的等要好。
      “哎呦喂,3班大班长连你大姨妈都知道呢?!”刘舒意欲切辣子。我也不好意思不送她一盆芥末水。
      “刘易森有没有大姨夫我也是知道的。”
      “潘星月,你别耍流氓。”
      我向来五毒俱全,素常眯着眼不吱声,不代表不是只嗜肉喜血的羊皮狼,但孩子单纯肺活量不强我也不便多计较。只好无视她毫无杀伤力的鸟枪和土炮,转问那年级第一:
      “安安,后天就考单片机了,复习的如何?”
      “哦”,安安推推眼镜,颇为羞赧,“这个,刘舒拜你的时候,我也偷偷拜了下。保佑考的都是我复习过的。”
      “拜我还不如转发杨超越。”难得她说笑,我弯起眉眼,“你恨不得连书上的标点符号都记住,给我们一口泔水喝好不好。”
      安安挠挠头,笑容可掬,“李毅明也这样说,但我哪有那么厉害”。

      我知她喜欢他,当局者迷,她以为她只是好心做红娘才总说起李毅明。殊不知是其少女心作祟。
      安安老问我“你为什不呢?”

      为什么不呢?
      她自然不知晓潘明淮存在,偌大G大,除了尴尬有余的“尖子生”和苦大仇深的李姝妤,旧日烟云和惊.变无人知晓。只是旁人空白不代表我能空白,记忆里那一摊血,就像给大脑泼进一瓢红油漆,触目惊心,经年累月更是红到发紫。

      手机屏适时变亮,李毅明发来张图片,是漫空薄雪中愈发明艳的东西大道。枯黄温暖的落叶厚厚堆在街边,行人匆匆寒影数只。
      :你今天也没来图书馆。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喜欢这条路了。
      :确实很美。
      :预报说雪还要下一整夜,等雪停了,我陪你出去走走。想吃什么,我请。(微笑)

      我并未立即回复。

      直至三更,被一道大题给吓醒。真真垂死病中惊坐起,PV=nRT。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要不然连大题都不会放过你。我摸索下床喝水,披着衣服枯坐桌前想他已经熟睡,才敢回复。
      :拍照角度很别致。
      :等雪停了再说。
      然他二半夜的即刻回应将我打得措手不及,脸色蜡黄。我刻意错开时间,为的就是避免实时的婉拒招致老朋友失去,且回复愈迟变数就愈多,愈能转移注意力,声东击西,我向来善于此道。我知他想要温水煮青蛙,日久天长自然而然,可惜我是块泡菜石。我时常觉得自己卑劣不堪,既望着能纯粹我们之间的友谊,也望着这段友谊能长存。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熬夜对身体不好,你怎么也当起了夜猫子。(呲牙)
      :熬夜对身体确实不好,那,早点休息。(月亮)
      我见缝插针篡改他意思,将话头活活溺毙。一身虚汗爬上床挺尸,唯愿自己长命百岁。

      李毅明不免苦笑,我那股子生怕话题再继续口味,愈遮掩愈臭味哄哄。他将手机一扔,满腔愤懑全投到游戏里,趁舍友甲不备,劈头给了一刀。
      “卧槽,你他妈砍谁呢,老子是你的人。”
      哪知他大刀一提,再对舍友乙紧追不放。结局就是,甲乙丙三人放下鼠标飞奔他身上,上下其手疯狂蹂.躏。好不容易要结束考试,还能不能愉快调情。
      留言板一阵热闹:
      :内讧了内讧了
      :爆|菊了爆|菊了
      :果然基|情难长久啊......
      :大家乘机扔粪啊
      :毒夫心似鹤|顶红
      :今晚又将是一个基|情四射不眠夜......
      :小心精|尽人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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