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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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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道惊慌失措地朝门外奔去,他如何也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一个算计了这么久才捕到的人就这么突然没了?此刻,他脑海里曾赚的盆满钵满的黄金白银梦反倒成了最痛的折磨。
狱卒朝门外张望了一番,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见他轻轻地揭去假面,露出原本的样貌,正是赵子桓。他衣袖轻轻一挥,牢笼中原本空空的草铺上便出现了落夫子的身形,他躺在那里双目紧闭。
而就在此时,两个同样穿着狱卒官服的男子跑了过来,高兴道:“子桓兄果然技艺绝妙,姜思道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赵子桓道:“都是传家的本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还得劳烦二位搭把手,尽快将落老爷带出去才是。”
刘素锦便赶忙上前将落老爷背起,在曹时的帮衬下劲直往门外走。
不远处的树林里,两架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三人将落夫子轻轻地抬上前面一辆马车,安顿好,这才长舒一口气。
刘素锦道:“今日若不是子桓兄急中生智,用障眼法遮掩,我们今日的劫狱计划可就败露了。”
曹时道:“是啊,谁成想他姜思道半道杀了过来,着实给我吓了一机灵。”
赵子桓笑着摆摆手道:“哪里哪里,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素锦兄随落夫子坐前面这辆车好有个照应,我与曹大人乘后面这辆。”
刘素锦双手抱拳道:“子桓兄的恩情,我刘素锦此生不忘。”
言罢各自上了车,马车直奔城门而去。
……
……
寒风吹在窗帘上,绸丝便发出乎乎的声响。
正在此时,侍女端着炭盆进来,见窗户开着,便赶忙将炭盆放在地上,小跑着过来关上,道:“现在正是寒气最盛的档口,主人这般开着窗子,若是冻坏了身子,奴婢们可如何担待的起啊。”
鸾红只微微笑,道:“哪有那么金贵呢?我不过是想看看外头,已有好些日子没出去了呢。”
侍女将木炭倒入专制的炉子里,小心翼翼地掸出已燃尽的碳灰,道:“看来主人又有心事了呢。今日一早就有在外的探员来报,说是姜楼主前些日子拘捕到的那位落夫子一夜之间就失踪了。”
鸾红一惊,道:“可知为何?”
侍女道:“不知呢,姜楼主完全算不出来龙去脉,正在国子监郁闷,说是中午的饭都没吃。”
鸾红听着便觉得有些奇怪,她深知姜思道的本事,这世间但凡是他想知道的事,根本就没有他算不出来的,可这回却查不出原委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鸾红道:“姜思道当初可是带着我们摘星阁最厉害的情报团出走的,他们这一众人在这件事上怎会如此的无能?”
侍女此刻已将碳灰盛满了炭盆,她将炭盆端着,站起身子道:“我们也很奇怪呢,我们这边在这件事上也没法查出端倪呢,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完全牵制了我们一样。”
鸾红蹙了蹙眉,轻声道:“哦……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女便应声退去。
鸾红坐在榻上,闭目沉思起来。良久惊愕道:“难道……是……”
她起身走入书房,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方盒,轻轻地掸去灰尘。
方盒中是一块玉壁,着了云璃的字样,云璃是他的表字,她从未忘。
……
……
马车行至城外官道时赵子桓便要下车,刘素锦道:“子桓兄何不随我一同前往烟雨楼长叙?怎么却要在这下车?”
赵子桓笑着摇摇头道:“素锦兄言重了,世人都知烟雨楼的规矩,我一介乡民如何敢去得,我只在这下车便可,万万不能因我坏了规矩。”
刘素锦赶忙摆手道:“子桓兄倒是真的见外了,您可是我们烟雨楼的恩人,且不说入楼小驻,就算倾我全楼财富与你又有何当不得?”
赵子桓赶忙惊慌的推辞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这么说。”言罢便下了马车,站在路旁,他抱拳道:“咱们就此别过了,若是日后有事需要在下尽微薄之力,我定随时相赴!”
刘素锦深深地向赵子桓鞠了一躬,被赵子桓赶忙拦住。
刘素锦道:“子桓这一别,可是就回侠客庄吗?”
赵子桓道:“暂且还不回去,我得去见一个人,我二哥临终前有过嘱托,如今既然出了侠客庄,便顺道了把事儿办了吧。”
刘素锦是一个深谙世故的人,听了此言便不再深问。他命人解了一辆马车,将骏马赠与赵子桓,道:“路远,这匹马赠你,多多保重!”
刘素锦说完便上了车,他掀开车窗的门帘,探出脑袋,向赵子桓挥手道别,车辙渐渐行至远处。
……
……
洛阳
夜色洒在屋檐上,冬日的街道悄无声息。一声清脆的扣门声打破了寂静。
“来者何人”侍女在门里问。
“在下侠客庄赵子桓,有事要见贵家小姐,还望传报一声,就说我从侠客庄来便是。”赵子桓立在门口道。
侍女只道:“天色已晚,我家主人夜里从不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赵子桓便又轻声道:“还劳烦姑娘通报一声吧,我只与她说些事情便走,并不久留。我从很远处来,再来不易。”
侍女正要回绝,见鸾红从内院出来,便赶忙走过去道:“有个公子敲门,非要说有事见您,我如何也轰不走他。”
鸾红便面露讶异之色,道:“我们摘星楼晚间从不见客,世人皆知,怎么会独他一人古怪?”
鸾红言罢便朝着门道:“客人如何入夜敲我摘星阁的门?这般不懂规矩。”
赵子桓一听这语气便知是鸾红,便赶忙道:“鸾红小姐,我从侠客庄来,受人之托有一物交于您。”
鸾红听到侠客庄,便顿觉一阵心痛,她强忍着情绪,将门打开,道:“请随我来。”
书房里,鸾红让侍女全部回避,她静坐在椅子上,半低着头道:“可是赵子璃让你来的?”
赵子桓道:“是呢,我二哥托我给您捎个物件,嘱托了许久了,一直没能抽空前来交给您。”
“你是他的弟弟?”鸾红看了看赵子桓轻声问到。
“是呢,我在家排行老四,双名子桓。”赵子桓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的解开,将里面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递到鸾红面前的桌面上道:“这是我四哥托我带给您的,您一定要收好。”
鸾红轻轻地打开木盒,一块玉佩便引入眼帘,玉佩上着了雨瑶的字样,而雨瑶正是她的表字。
鸾红突然泪如雨下,一下就哭了出来。她用力的压制着崩溃的情绪道:“他为何要将此物给我,他当时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过要一生守着此物!他这个混蛋,为何说话不算数!”
赵子桓起身,苦笑道:“我四哥没有不守信用呢,他死了,一年了。”
说完,赵子桓便转身朝门外走去,道:“多有打扰了,东西我已经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鸾红面色惨白的坐在椅子上,几乎就要晕厥过去,泪水漫延在她的脸上,她突然站起身来大吼道:“他到底怎么死的?他为何会死?!”
赵子桓停了一下,身子一阵颤抖,低声道:“呵……都是为了钱。”
说完便走了,苍茫的夜色里只闻得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在街巷中回荡。
鸾红瘫倒在地上,她回想起多年前,她为了过上权势的生活,断然离开了赵子璃,来到了摘星楼。
这一夜,鸾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愧疚,这一份愧疚可能要比姜思道的离开要更沉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