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姓黑》燕沙暖

27、又哭又笑的傻样子

　　天渐渐黑了，培训班的人都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叶岚希刻意选择最后一个离开，路过电梯的时候，她意外发现一个安全楼梯，是直接通向顶楼的。反正她也不想回酒店，索性爬楼梯来到顶楼。

　　果然是不差钱的企业，顶楼的布置丝毫不比室内的差。

　　一进来的路口就有一个很可爱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去尝试，去冒险，人生的另一种可能，你才会看到。”往里走的路都被绿色植被妆点着，最中间的位置，有几个椅子，周围的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夜晚的风嗖嗖地吹，叶岚希伸手将自己的大衣裹起来，选了一个最佳的位置眺望这座城市的夜景。

　　车水马龙，五光十色的城市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虽然这些日子的叶岚希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异常，那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坚强，毕竟在这个孤苦伶仃的世界，她能依靠的就只有她自己。

　　但她终究是一个女人，面对周围满满的恶意，她同样会难过，会失望……

　　“这些人真的是闲得慌，有时间聊我的八卦，不如好好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
　　“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而且各个都还理直气壮的！好像他们都是警察！”
　　“他们哪个眼睛看到我和李大康有一腿的？近视眼还是老花眼？”
　　“一群坏蛋！坏蛋！”
　　……

　　叶岚希迎着风站在台边上终于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都喊了出来，喊到后面眼泪也情不自禁流下来，她回头望了好几次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哭得很凶了。

　　“爸妈，我好想你们……”
　　“为什么，你们要离开我呢？”
　　“……”

　　自从那次大火之后，叶岚希遇到再难的事情都会忍下去，此时此刻这般撕心裂肺的哭喊更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叶岚希终于觉得累了，刚才的发泄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握拳开始给自己打气。

　　“叶岚希，你是打不死的小强！”
　　“走我自己的路，让他们去说，去骂，随便！”
　　“我只是想站着把钱赚了！”
　　……

　　叶岚希嘀咕了半天，突然一瞬间想起培训班明天要交的作业她一个字都还没写。

　　“我去，商业计划书我竟然忘了写。”叶岚希一脸苦笑，立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撒腿就跑。

　　毕竟，交作业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给你发一个搞笑的照片，” 开完会议的黑晓杰晕晕乎乎地回到办公室，一进去便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顶楼小花园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他歪着脑袋好奇，全集团都知道顶楼是他的领地，如果没有他的邀请，是没有几个人有胆子上来的，小花园更是他专属的放松地带，他就更好奇这个人了，他索性站在窗口拿着手机朝这个又哭又笑的女孩子拍了几张照片，当她突然转身的时候，甚至还把黑晓杰吓了一跳，因为这个屋子外面看不到里面，而他站在屋里却可以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确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跑了之后，黑晓杰随手把拍摄的照片发给了他最爱的弟弟黑晓宇，他还专门在照片后面敲了一段文字：“你瞧，够胆跑到我的顶楼又哭又笑的人。”

　　“搞笑吧？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来这里……”黑晓杰的手机还未放下，就接到了弟弟黑晓宇的电话，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紧张的气氛给打断了。

　　“她怎么了？”黑晓宇在电话里很着急，“为什么哭了？”

　　黑晓杰显然还在状况外，继续悠悠哉哉地答：“够胆来这里的人不是新人，就是其他分公司的人，上班哭成那样无非就是委屈了；要不然就是工作没做好，压力大，我想不出其他可以哭成那样的理由。”

　　“她现在人还在那吗？”黑晓宇没心情听黑晓杰的话，不停地重复问，“你快看一下，她人还在不在顶楼。”

　　“走了，刚才又像个神经病一样，撒腿就跑了……”黑晓杰这才察觉出来不对劲，赶紧收起了玩笑，也跟着黑晓宇的语气紧张起来，“她是新城的？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关心她？”

　　“后面再和你说，先挂了。”黑晓宇哪里有心情搭理哥哥，毫不客气挂了电话转手就打给了叶岚希。

　　“你在干嘛啊？”黑晓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像以前一样先问了两句工作的事情，然后非常自然把话题转到培训上面。

　　“我刚回来了，我竟然忘记写商业计划书了，”叶岚希确认以及肯定，自己一定是被气糊涂了，不然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忘记，而且最悲惨的事情是她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有写。

　　“冷吗？”黑晓宇又点开刚才收到的照片，照片上叶岚希冻得直哆嗦，他犹豫了一下，停顿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直接开口询问起来，“你在培训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吗？是谁？”

　　叶岚希双手原本忙着敲键盘，突然被黑晓宇这句话给吓到了。她停下所有动作，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是谁？”黑晓宇说话的语气很凶，他甚至在收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查了最快飞过去的航班，如果不是总监敲门提醒他时间，他估计现在人就在机场了。

　　叶岚希瞬间就被暖到了，之前站在顶楼那种荒凉的无助感瞬间就被击退了，她发现这个无情的世界里，有人在关注着自己，她淡淡地笑了，轻声说：“没事，都过去了。”

　　“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到。”黑晓宇听叶岚希欲言又止的状态，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在新城公司那种不像话的风言风语他自然是听过的，而集团公司更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大染缸，牛鬼蛇神自然也不会少了。

　　“这次，算我求你，不要查。”叶岚希知道黑晓宇的脾气，只能捡最普通的事情说了两句，“不过是一些误会，互相看不顺眼罢了，反正还有一周培训就结束了，我只想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嘴巴在他们身上长着，说什么随便啦。”

　　黑晓宇在电话那头默默地呼吸，他依旧是气不过，他知道叶岚希一定是避重就轻没说重点，不然以他对她的了解，不到伤心绝望的话，她绝对不会哭成那个样子。

　　“你记住，任何时候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我。”黑晓宇的眼睛依旧注视着照片，那张叶岚希拿手背擦掉眼泪的照片，仿佛照片上的眼泪都滴进了他的心里。

　　叶岚希红着眼睛，带着微微的颤音，认真地说：“黑晓宇，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想谢我啊？”黑晓宇难得笑了，他也认真地问起来，“那你就以身相许，用你一辈子来还。”
　　“……”

　　他在说什么？以身相许？他这算是表白吗？

　　我的天啊！我的妈啊！O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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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住呼吸的叶岚希瞪大双眼，嘴巴惊讶到闭不上，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聋了？”黑晓宇等了半天，电话不见叶岚希的声音，“喂？喂？喂？”

　　“我听着呢……”

　　“你脸又红了？”隔着电话，黑晓宇都可以感觉得到叶岚希的不知所措，“没关系，你可以当没听到，反正等你回来我会亲自问你要答案，今天就算是给你的预告……我……其实……那个……哎呀……”

　　也许害羞会传染，黑晓宇说到最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天马行空说了些有的没得，最后想起来最重要的部分。

　　“那天，煎饺的事情是我不对，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对不起。”

　　“我都忘记那件事情了，不就是一个早餐嘛，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啦。”这次换叶岚希打起哈哈，头一次在电话里正经的两个人，虽然都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但两颗同频率跳动的心脏却在这一刻越靠越近了。

　　“你……”
　　“你……”

　　一段悄无声息的沉默之后，黑晓宇和叶岚希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了一个“你”之后，又开启了另一波小鹿乱撞的沉默。

　　“你先说……”
　　“你先说……”
　　……

　　相同的时间，同样的表达，又在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叶岚希……”黑晓宇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只不过在这个对不起之后，他又加了一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