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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霉的N次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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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办公室里自带紧张气氛,先是新城公司总经理向集团汇报工作,接着是公司各部门总监给总经理汇报工作,最后才是各部门的小兵给总监汇报工作。
叶岚希担心什么来什么,总监陈安屁股还没坐热,就伸手问她要文件。
“抱歉,我没找到。”叶岚希不清楚那个神秘男人的来历,只能在汇报的时候省略掉昨天晚上的经历,她也清楚领导向来只要结果不听过程。
可惜还没等她讪讪地说完,陈安就拍着桌子咆哮起来,“怎么可能找不到呢,你不会问问保安,我们走后有没有什么人进过那个会议室?”
“我问了,保安说可能被保洁阿姨收拾走了,我甚至还去看了垃圾箱,还是没有找到。”
“找不到就不找了吗?你说你作为一个新人,这种工作态度怎么可以?”
叶岚希尽力在解释,但她也知道那份文件根本不关自己的事,她一介菜鸟,搞展览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资格进入那个会议室,现在只不过是总监自己把文件搞丢,他必须借题发挥找一个替罪羔羊。
会议室里的气氛虽然已经压抑到极点,但同会的同事集体装聋作哑,没人会帮这个职场菜鸟,也没人会傻到惹火上身,毕竟在他们看来叶岚希这个新人实在是太一般了。
话说广告公司向来不缺美女,入门的时候大家自然是拼爹妈,拼背景,拼人脉。
很遗憾,叶岚希经过同事们的全方位扫描,将她划分在“三无”产品当中。
十三年前,家里的一场大火带走了她的父母,至此之后她便生活在孤儿院里,虽然她是以高分考入顶尖的传媒大学,但别人在学校里全心全意功课的时候,她还必须分出时间和精力去打工,来赚取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十几年的风雨路,她所累计的人脉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广告行业里根本帮不到她半毛钱。
偶尔叶岚希也会问自己,因为看到一个感人的广告而进入这个行业的她,是不是太过天真,她不确定这个行业到底能不能容得下她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家伙。
总监喋喋不休了好一阵儿,要不是快要接近午休时间,估计整个企划部同事的耳朵都要二级伤残了。
好不容易从会议室里的龙潭虎穴里爬出来,叶岚希又接到一个让她崩溃的电话。
房东大妈说房子已经高价租给了一个外国人,人家要求今天就必须交房,所以房东大妈自作主张将叶岚希的行李收拾好,电话通知她现在来取走。
好在此时此刻的办公室没有几个人,大家都出去吃午饭,叶岚希忍着眼泪冲进卫生间,用冰凉的水一遍又一遍拍到自己的脸上,好让自己分不清那脸上挂着的到底是泪还是水。
人情似纸张张薄,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叶岚希难受但也无能为力,谁让她拿不出房租呢,她关了水龙头留给自己一分钟镇定的时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能咬着牙安慰自己,只要熬过灾难的今天,明天还是充满希望的。
昨天的叶岚希还怀着雀跃的心情等待下班,而今天的她又被现实狠狠扇了一个巴掌,怀着一颗濒临绝望的心乘地铁回家。
春晓路是城中老牌的商业区,蓝9品雄霸这条街的三分之一,一个酒吧能豪成这样还是因为来这里的顾客非富即贵,这里不闹腾没有喧嚣的声浪,没有热舞的肌肉男和妖娆的辣妹,场地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歌台,来这里的顾客多是谈谈生意聊聊人生,要的就是那份安静和简单。
只可惜,蓝9品的价格可一点也不安静和简单。
“我还真没想到,守财奴孟源竟然舍得花钱了,不过我都回国三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想到给我接风洗尘啊。” 黑晓宇一脸坏笑,他虽然从来没来过这里,但早就听他哥哥说起过这家酒吧。
“哎呦喂,这还成了我的错了?”孟源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立马反抗起来,“谁让你一回来就要搞乐队,拉着我们排练了两天,结果跑去给一堆长辈唱摇滚,你说他们听得懂吗?”
“你能闭嘴吗?故意气我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黑晓宇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摇滚梦,可惜一早就被家人扼杀在摇篮里,在国外忙着上课,也只有回国后才能偷偷玩一把过过瘾。
以前提到乐队,黑晓宇的眼睛都会发光,可惜就在刚才连他自己都注意到了,他竟然皱着眉头咬着牙齿,因为他好死不死想到那个喊了他两次“姐姐”的丫头。
为了告别这个噩梦,他立马和孟源碰杯,可酒还没灌进喉咙,他就觉得自己醉了,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幻影,他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拍拍身边的孟源说:“老兄,我怎么又看到那个不长眼的丫头了呢?”
顺着黑晓宇手指的方向,孟源也皱了皱眉毛,两次都喊错黑晓宇性别的女孩就坐在舞台中央,双手拿着话筒唱着《橄榄树》,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她歌里的悲伤。
新城公司的员工跑到酒吧里来唱歌,连孟源都忍不住在心里打问号,难道排名第一广告公司的工资待遇这么不给力?
站在音乐的角度来说,黑晓宇认可这个近乎完美的歌声,可就在歌声结束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昨天晚上答应这个丫头的事情他给忘得干干净净。
可惜,他还来不及解释,唱完歌的叶岚希已经冲了过来,好在她是在歌曲结束之后才看到他,虽然他剪短了头发,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叶岚希带着满腔的怒火质问道:“你不是说要来公司吗?你不是说要亲自把文件给总监吗?”
“我忘了。”黑晓宇懒得解释,本来到嘴的“抱歉”两个字又被他咽了回去。
“你忘了?”叶岚希瞧着他一身公子哥的派头就觉得自己太过天真,竟然会相信一个陌生人,她冷笑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就因为我喊错你的性别惹你不开心,你就故意不来害我被总监骂个半死。你们有钱人了不起啊,可以随便出尔反尔!”
黑晓宇原本的歉意瞬间灰飞烟灭,他觉得这个女人不仅眼拙,而且人品也拙。
他昨天半夜回家,早上起来就被他哥发配到郊区看项目,是真的忘记了。
他黑晓宇自认言出必行,但今天就算自己理亏,他也忍不了上来就撒疯的女人。
“你看样子很缺钱啊,一杯1000块,你喝多少我给你多少。”黑晓宇被激怒了,往酒杯里倒满酒,直接推给了叶岚希。
叶岚希双手握拳,指甲就快要扎进肉里,早上在公司被骂得狗血淋头,中午接到绝望的房东电话,两个小时前她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像丢垃圾一般被人扔在路边。
虽然她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毫无公平而言,但今天就像一个例外,把所有的灾难就汇集在一起给了她一个核弹,她强忍的眼泪夺眶而出。
“行了,说出来的话都不像你了。”孟源本想拉开叶岚希,刚想开口解释一下,没想到叶岚希接过酒杯一个反手将酒全部泼在黑晓宇的脸上。
虽然酒吧里歌声未停,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对气急败坏的男女身上,毕竟这样的场面从来不会出现在蓝9品里。
整整二十五年的时间里,黑晓宇都活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就算他青春期叛逆,他暴躁如雷的老爸都没有往他脸上泼过东西。此时此刻,他无比赞同“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
“今天,咱们梁子算是结大了!” 黑晓宇甩了甩脸上的酒,用那双黑到发狠的眸子盯着依旧站在他面前,竟然还毫无畏惧的女人。
“行了,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先走吧。”几乎是在同时,蓝9品的大堂经理魏冬招呼人手将叶岚希带走,用身体拦住黑晓宇想要抓人的手,用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解释道:“非常对不起,她今天失态是我的责任,我应该让她唱完歌就迅速离开这里。”
孟源几乎是用怀抱才按住了想要冲出去抓人的黑晓宇,大堂经理依旧恭敬地站在一边,继续解释整件事情的始末:“虽然她只是驻唱歌手,但我们蓝9品在聘人方面要求是很严格的,我不清楚她与先生您有什么过节,但我可以保证她的人品没有问题,她今天来报道的时候是提着行李箱的,估计又因为没钱交租而被房东赶出来了。请您看在她是一个孤儿的份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今天两位在蓝9品的消费我们会做免单处理。”
孤儿?被房东赶出来?提着行李箱?
虽然认识不过24小时,但黑晓宇早就把这个女人定性为疯婆子、神经病一类的物种,如今剧情反转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与孟源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虽然火气和尴尬随着升起的同情心已经在摇摇欲坠,但谁都没心再待在这个蓝9品了,带着周围人的注目礼他们两个各自喊了司机接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