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命] 万殊歌哭》薅仔球

10、二 · 04 鬼金羊

　　【第二章 无器心兵】

　　——04——
　　　　追命看关大筒愣了神似的没反应，把铁饼往前推推，还在他眼前晃一晃手，又问：“你能弄清这究竟是啥玩意么？”

　　“弄清？......”关大筒这才自追命的一声“巫贯”里醒过来，听着他的话，仰仰脖子茫然一瞬，看见面前的铁饼，恍悟喜道，“哎这是什么有趣兵刃！大哥放心交给我。”

　　“大筒啊，要不你再睡会儿。”

　　关大筒眨着两只泛精光的眼睛猛摇头。

　　追命瞧他两眼，揉捏着眉心沉声道：“二师兄信上说，此物或能牵连上冷血前些时候在莆城经手的一案，还得劳你先把兵器这关破了，才知有没有头绪。”

　　“唷，那大哥要同时办两个案子了，好费神呢，”关大筒眼珠子瞟着天一转，“蓝田癸组的大姐说，焦渡的案子一直都没消息，是也棘手了？ ”

　　追命哼气笑叹一声，“也？你可好，随便一张嘴倒给我添了两个‘棘手’的差事。”

　　“那是案子容易办了！”

　　“.....”

　　看着追命不接话，脸色又突地一沉，关大筒连忙收住面上的喜悦，搔搔脑袋嘟囔道：“果然就是不容易啊.....”

　　那人脸色这下可更难看了。

　　追命沉在树荫里自个儿顺闷气，待缓过来后，才缓声道：“你这两天跟着我一道，焦渡那事有点邪门，我没查清，不想声张——”

　　“咦！怎么？”

　　关大筒打岔一问，追命立时停声，舔舔嘴唇闭紧了口。

　　手还扪住下巴揉了揉。

　　那小子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赶紧作样打了自己一耳光，连连欠身，口中不住道：“你说，你说，我不插嘴了。”

　　“你先沉住气，听我说完。”

　　追命顿了顿，拾起手边一截树枝，先在地上推整出一尺见方的空处，然后纵二横二戳了四个点，又在四个点之中画了个小圆圈。他将边上四个点连成个“几”字形的半框，才说：“三日前，我听闻焦渡有人丧命，头颅给割下来吊在家门口，待我查探过后，循着踪迹在此处找到了被切下的左腿，第二日在这寻着了左手。——可惜那日午后下了场暴雨，莫说线索冲得干净，连尸体都给泡腐许多。好在有左边手脚的先例，我估摸凶手许是按着四角位置排的，昨日竟真找着了右手右脚，喏，刚好绕脑袋一圈。中间那处是脑袋，四肢掩埋的地方显是预先丈量好了，都和头差着相当距离，眼下就缺当中的身子未寻得，可是四角已给占满，四方内别处也不似有，恐怕要往更远处去找。”

　　关大筒听追命说完，盯着地上图案思虑重重地望了片刻，忽然指向距左下那点偏右一寸处问道：“大哥，咱们现在是在这吗？...哎这图案......怎么有点眼熟？”

　　追命刚一张嘴就叹了声气。

　　“咱们是在这，图案么，虽是我着意往眼熟的模样画，但这方位排布当是——”追命抿抿嘴，“是天上二十八宿的，鬼金羊。”

　　关大筒登时倒抽一口凉气，指节抵着鼻尖，低声惊异道：“什么大仇怨啊，分尸不够还要这样凶地埋尸诅咒？是要咒这人后代吗？”

　　“没有，死者孤身一人，并无子嗣。”

　　关大筒皱眉啧道：“既然没后代，那杀他的还要恶毒咒他，为的是什么？”

　　追命缓缓摇头，沉吟一阵又说：“惨死的这位萧正德，虽然如今是个教书先生，年轻时却似与本地山匪有些勾结。”

　　关大筒好奇问道：“这人还落过草吗？”

　　“倒没人说有，”追命闻言便摆手，这会儿也不怪他插话了，叹口气接道，“我一路寻尸，顺路也问来一些这萧正德的传闻。听说此人壮年时曾被虏上焦渡不远处的山寨，连着妻儿一起，被囚了三年才获救。还是那寨子坐大，官府剿匪，萧正德方被救下山来，他的妻子儿子都在山上病死了，可据说他在寨中倒似过得不错。还有一点略为可疑，那是个小山寨，年头已久，从前打家劫舍抢鸡鸭有，奸淫掳掠的事寨匪却没胆，偏偏他给抓上山后，山寨做的事竟一件恶过一件，因而引去了官府。

　　另外，萧正德头虽是活生生被砍的，可那四肢尸块损毁过甚，却还能瞧出是死后分尸，唯是在手腕脚腕四处，另有四个刀口，我看是人在生时刺伤的。据萧正德邻里说，在他死前一日的酉时，还曾见过他出门点灯，那他当是夜里身亡。这凶手夜里放血折磨人，天亮前斩首悬头，之后又能不叫人发现地四处抛埋尸体，不但狠毒，手段也很高。偏是萧正德家宅中毫无劫掠痕迹，门窗亦无破坏，我实在怀疑是他惹上了了不得的仇家，大摇大摆走进他家里去将他杀了。”

　　追命讲完，抬头望着天出了会儿神，才低下头来问关大筒说：“依你看，可是我疑心太重了？”

　　关大筒刚才没敢打扰追命思考，这时被问到面前了，一时间竟不该怎么说，——这案子诡异得太明显，倒令人不安。他认真想了想，才坚定摇头道：“这萧先生如果是寻常死法还另说，但现在死状这样凄惨，肯定有紧要的原因。要真像三爷说的，是他根底不干净，害过别人性命，那说是苦主寻仇反而还合理呢。”

　　“大哥别怀疑自己。”

　　追命听他这么说，不由取下酒葫芦来痛饮了一气，而后苦笑道：“我还不敢说定，你倒不怕想得太过。”

　　关大筒两手一摊耸耸肩膀。

　　“你同意我一道办案，可不是让我负责瞎想，你才是做那查证苦活的吗？”

　　“焦渡的案子你只跟着，不用费神，专心摸透此物为要。”

　　“是。”

　　追命点点头，合上眼眯了几个弹指的工夫，突然睁开眼来，喝口酒笑道：“巫贯，等这件事情了结了，你还是和巫尨回家去吧，我们不缺人手，你回家帮你大姐才是紧要事。”

　　“我不回去！”关大筒两手捧起铁饼抓在手里，扬起脑袋得意道，“我回去了，以后府里的案子再碰上这样奇形怪状的东西，你们找谁去！”

　　TBC.